名门大妇

054、谣言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2:1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不出众人所料,刘氏看过账册后勃然大怒,立时叫人将那些婆子拉出二门打板子,并革三个月的月钱,赶出园子。

    常瑜媳妇站在一旁,当着那些婆子的面,也不好替婆母求情。心里盘算着,过后再悄悄地请二奶奶来说情,只要二奶奶肯说一句,“常婆子确是来回过我。”还怕太太不放婆母回来了么。

    然而她不说,却堵不江蒲的嘴,“且慢。”一声低喝,拦下了那些婆子,尔后转头向刘氏道:“适才常嫂子和我说,这事啊,常嬷嬷几次回过老二家,实在与她没甚么相干。”

    那些跪在地上的婆子,听了这话一个个都怨毒地瞪向常氏。

    “噢。”刘氏接过刘如君奉过的茶盏,淡淡地道:“即这么说宝瑞家的,你就走去问问老二家的,偌真的回过,自然就没她的事。”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还不及应声,地上那些婆子都嘶声叫了起来,“太太莫听她混说。那些钱粮都是她占大头的,咱们不过是听她的差遣。”

    常氏婆孂的脸色又白又青,尤其是常婆子趴在地上,几乎要抖散了架。

    那些婆子见刘氏也不喝止,都大着胆子豁出去了,“派下来的米粮菜蔬茶点,她哪一样不拿出去卖钱。就是姑娘们头油脂粉的例钱,她攥在手上,却拿次货来冲。还有置办戏服头面,回回她都要多报上一半……”

    听着众人的一件件说来,刘氏气得浑身发颤,怒声道,“好好好,亏我素来还当你是个老实的。没想着哇……”一面说一面就向陈宝瑞家的喝道:“还呆站着做甚么,赶紧把她给我拉出去。我眼里见不得这样的人!”

    那些婆子见刘氏发落了常婆子,一个个都心满意足的任人押了出去,唯有常婆子像一滩烂泥似的,由两个粗壮仆妇架了出去。

    常瑜媳妇即恨且怕,只恨不能缩进角落里去。

    偏偏刘氏又冲她喝了声,“还站着做甚么,叫人看着就有气。”

    常瑜媳妇赶紧福了身一溜烟的跑了,刘氏这才向江蒲叹道,“这些年我精神不济。也就由着她们胡闹了,小小一个流桐院就有这样大的贪漏,旁的地方只怕更是吓人。说不得你辛苦一些,四处核一下账。”

    江蒲乖巧地应了声。抬眸正看见立在刘氏身边的刘如 君。瞬时觉得这情形份外眼熟。

    江蒲带着人在府中四处核账,成日里忙乱不堪。而府外的谣言也开始乱飞了,甚么柳三娘要进徐府做姨娘了。琉球的贡品整有三大船,种种风言风语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以至于把徐孜需都惊动了,这日从衙门回来,给太君请过安,他便沉着脸冲大儿子喝道:“你跟我来!”

    一进书房,徐孜需便指着大儿子骂道。“你如今是越发不像样子了,那柳三娘是甚么人。玩笑玩笑我也就不来说你呢,可你听听如今城里都传成甚么样子了,咱们徐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!”

    徐渐清低垂着头,一言不发。

    徐孜需骂了一通,停下来喘粗气,过得一会又问道,“琉球的贡品又是怎么回事?你胆心倒是越来越大了,这么大的事也不来告诉我一声,还私自拿了东西送女人。”他说着说着,火气不免又上来了。

    恰巧徐渐明走来回事情,听见声响忙进来劝道,“父亲息怒,大哥做事向来是知道分寸的。就是柳三娘的事,怕也是些混人故意乱嚼舌根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也不多说甚么,自怀里掏出一封信,递了上前,“琉球来信的时候父亲正在府里忙着,我便将信接了下来,至于那串紫晶,却是琉球使者送给王妃,王妃着人送来,素素因不大喜欢,才转送给了柳三娘。”

    徐孜需横了他一眼,接过书信展开,徐渐明站在他身侧,光明正大的凑了过去。徐孜需扫了两行,抬眸打发大儿子,“这回便罢,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,一定尽快来回我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恭恭敬敬地应了,退了出去,在门外他隐约听见父亲说,“琉球的贡船过几日就来了,你着紧安排好……“他的嘴角泻出一丝无力的苦笑,旋即大踏步而去。

    连着几天核算对账,虽不用江蒲自己亲自动手,可她也是忙得头昏胖脑胀。这会刚看完了几本账册,坐在碧纱橱的软榻上用点心。

    心漪接过丫手上果盘,脑中心思纷乱。

    关于柳三娘的传言,她听府里的人议论了好些日子。如今越传越真,她不免有些个担心。那个柳三娘她也是见过的,那横样简直就是天人一般。且又听说大奶奶和她关系也是不错。

    跟在徐渐清身边多年,心漪早就不奢望恩宠了。只是这些日子跟在江蒲身边学着管账,日子倒过得有滋有味了起来。她只怕柳三娘进了府,大奶奶就把自己丢开,到时候自己可就真要要冷冷清清了。

    因此她思忖了几日,觉着自己应该赌一把,这些日子以来,有眼睛的人都看到,大爷夫妻俩感情好了许多。她就不信大奶奶愿意又插个新人进来。

    她深吸了口气,搁下果盘,试探着道:“奶奶,婢子这几日听得些闲言碎语……”

    桑珠斜了她一眼,面上脸色微沉。

    江蒲刚拿起一瓣石榴,听了这话,不以为意道:“咱们天天查人的账,有些闲话也是正常的,别往心里去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倒不是为这个事。是关于大爷的……”

    听说是关于徐渐清的,江蒲这才想起有日子没见他了,这几日自己都忙着查账,累得一回到屋里倒头就睡。而徐渐清好像这些日子也很忙,虽然晚上大多回来睡,可都是早出晚归的。

    看着江蒲眸中的好奇,心漪压了压心底的惊慌,缓缓道:“如今府里府外,都传大爷要纳了欢喜楼的柳三娘呢。

    江蒲“扑哧”笑了,“这不过是旁人胡说,哪里能当真的。”

    倒不是江蒲多信任徐渐清,实在是柳三娘暗探的身份摆在那里,真要纳了进府,那还有甚么用。

    心漪没料到江蒲居然不信,停了半晌,又道:“本来婢子也是不信的,可是听人说老太太大寿那日,大爷不仅送串紫晶抹额给她,那三日可都是涂泰亲送她回去。就是前几日,还有人瞧见大爷留宿欢喜楼呢。”

    旁的江蒲还不大信,可是徐渐清有几晚没回来,她是知道的。因此听到这里,她的脸色不免一点点沉了下来。心头莫名地飘起丝丝缕缕的酸楚,只觉得委屈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。

    见了江蒲铁青冰冷的脸色,心漪赶紧直陈厉害,“大爷要纳了谁,是没有婢子说话的份。可那柳三娘是甚么人呀,真由得大爷纳进了府,还不叫旁人指着咱们议论。就是老太太在、太太那里也过不去呀。况且大爷的名声还要不要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呀别听风就是雨的。你自小儿起就服侍他,他是甚么性子你还不知道,断不能做出这种荒唐事来的。”

    听了心漪的一番话,江蒲倒是清醒了过来。就徐渐清和柳三娘的身份,这种事情发生可能性微乎其微,而谣言之所以能传到府里,只怕是徐渐清故意为之。

    不然,这么些年了,这种谣言要有早就有了。

    心漪怎么也想到,大奶奶居然这般笃定。她心里虽还有些不安,却不再多说甚么了。

    屋外的徐渐清微笑着收回挑帘子的手,心头又甜又暖,转步看儿子去了。

    被心漪提了柳三娘后,江蒲恍然想起自己已经有日了没出门了,不免动了玩心。因此,次日早上请安的时候,和刘氏告了假,吃过午饭,嘱咐了心漪几句。

    便换了一套胡服,叫人套了车,带了桑珠、梅官出门玩去了。

    心漪看着她急步而去的身影,嘴角勾起了抹笑,看来她终究还是在意的。她正待转身回屋,却见刘如君带着个小丫头走了来。

    “大嫂子那么急冲冲地往哪里去呢?”

    心漪见了礼,道:“大奶奶在家呆得久了,出去散散心。姑娘这会怎么走得来了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微笑着道,“也没甚么,就是我自己做了些小玩艺,给大嫂子送来。”她一边说,身旁的小丫头就递了上来。

    心漪接过来打开一看,是几个做工极其精细的香囊,当下含笑道:“姑娘的手真是巧呢,咱们奶奶就喜欢漂亮东西,见了这个指不定多高兴呢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若是得空,咱们不妨坐下来谈讲谈讲针线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突然冒出这句话来,倒叫心漪愣了下,可看着她眸中的点点浅笑,心漪陡然清醒了过来,笑道,“那自然是好的,我还想说过几日得空了就去请教姑娘呢。”

    涂氏从文煜屋里出来,见她二人微笑着携手而去,眉梢下的鱼尾纹,微微的扯了两扯。

    江蒲一出了府门,就吩咐车夫往欢喜楼去,上回和柳三娘在渭丰河上游河、吃酒、聊天、听曲,很是有点意思,她可一直记在心上。

    如今中秋已过,再晚了渭丰河上可就没画舫了。所以,她想趁着这会,再坐一回。

    不想等她赶到欢喜楼,却听说柳三娘赴宴去了,不在楼里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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