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55、吃醋的江蒲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2:6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听说柳三娘不在,江蒲不免有些谔然。三奴娘目下无尘的清高,整个江南谁人不知。甚么人有这样的面子,能请动她去赴宴做陪!

    因此,江蒲随口就问,“是谁请她呀?”

    那小厮躬身陪笑道:“哎哟,这小的可就不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了微蹙了眉头,心里纠结着到底是游河还是上欢喜楼。

    一个游河太傻,可是欢喜楼也太闹了,况且无人做陪其实也蛮无聊的。思来想去,最终江蒲决定,“逛街去!”

    金陵城三省通衢东临大海,各国往来船只都在此处停靠,虽说如今倭贼猖獗,然金陵有重兵把守,海港外百里尚军舰巡防。

    所以,做为江南第一重镇的金陵,绝对是一等一的繁华富贵乡。

    街市两旁各式各样的幌子绵延不尽,江蒲领着两个丫头,一家一家小店的逛,看沣合意喜欢的东西就只管拿,桑珠会自会给钱,当然那钱还是江蒲的。

    但是这种有人讨钱的感觉,真的很有范啊!

    不大会工夫,那个赶车的小厮两只手,就提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包袱。他真不明白,这位奶奶为啥喜欢买不值钱的小玩艺,比如柳条编的小筐,竹根做的盒子,等等不一而足。

    这会,她又拉着梅官跑到一个卖首饰的小摊边。

    摆摊的是一个二十来岁,背着孩子的年轻媳妇。江蒲过去的时候,她半躬着身子正哄孩子呢,见有客人来,连孩子都顾不上了,连忙招呼。“夫人您看看,这可都是我自己做的。虽然不精贵。却也是野意不是。”

    伴着孩子哇哇的哭声,那媳妇都快哭了。

    相对摊子上的小玩艺,江蒲对那个哇哇大哭的孩子更感兴趣,他头上戴着顶虎头帽,因为哭闹挣扎,那帽子把他的小脸遮了大半。脚上的的五毒鞋也蹬掉了一只。

    江蒲拣起地上的鞋子,给小家伙套上,趁机摸了把比豆腐还滑嫩的小脸。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都是你自己做的?”

    那媳妇估计是没碰过这样的贵妇人,愣怔着好一会。才回过神来,道着谢答道:“都是我自己闲着没事做的。”

    小家伙的帽子被江蒲扶正了,露出粉团似的小圆脸,两只大眼睛里则蓄满了泪水。好奇地瞅着江蒲。倒把哭这件事给忘了。

    江蒲从摊子上拣了支木钗,钗头上雕着一朵含苞待放的白玉兰,她放到鼻端轻嗅了嗅。居然还有淡淡的香味。她换下头上的素银钗,交给那年轻媳妇,“我就用这个跟你换吧。”

    那媳妇吓了一掉,忙把东西塞还给江蒲,“这个我可不敢收,夫人若是喜欢拿十个钱来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正推让着。忽听身后一声大吼,“你们做甚么!”吼声未了。一个面色狰狞的彪形大汉就已冲了过来。

    江蒲惊得连退了两步,那媳妇一手叉腰,一手扯着他的耳朵喝道,“你吼甚么吼,客人都被你吓跑了。炊饼呢,买来了没有!”

    前一刻还气势汹汹的大汉登时化身小绵羊,陪着笑脸,小心讨好,“买

    来了买来了,今朝这个是牛肉馅的。我怕太干了,特地又要了三大碗茶水。”他一面说,一面掏出个油纸包,又解下腰间竹水筒。然后就去抱孩子。

    那媳妇转过脸,陪笑着向江蒲道:“我家这口子就是粗莽,叫夫笑话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抖了抖眉梢,主观真是坏死人啊。原以为是个可怜人,原来却是个野蛮女友!江蒲很不好意思的拿回了银钗,给了她十个钱,带着人灰溜溜地跑了。

    “你瞧甚么呢?”赵元胤和柳三娘说完了话,瞅了眼丫在窗边的伟岸男子,走过问道。

    那男子二十七八的年纪,容貌英挺刚毅,虽然噙着浅笑,却掩不住他身上浓重的杀伐之气,“没甚么,只是看到了一个自以为是的笨女人!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赵元胤向外瞧了瞧,赞叹道,“那女人能让你笑出来,真是本事。”

    那男子冷冷瞥过赵元胤,抽身回到屋里,“说正经事吧。”

    江蒲逛了一圈下来,日头就已经开始西斜,而陪着逛街的小厮都累得打蔫了。江蒲自己也两腿发酸,实在不愿意走过去坐车,便在欢喜楼对面的一家小茶铺里坐了,吩咐小厮道:“去把车赶过来,咱们回家。”

    那小厮听了,登时浑身是劲一阵小跑,眨眼就没人影了。

    江蒲主仆三人要了壶茶,一碟子老虎豆,悠哉悠哉坐在茶铺里等车。

    “奶奶你瞧,那是三娘子么!”

    江蒲随着梅官的手看去,果然就见赵元胤扶着柳三娘下来。她歪了歪嘴角,嘀咕道:“我当是谁有这么大的面子,原来是赵桃花……”

    然而当她看到柳三娘额间那一弯璀璨的紫色,登时哑了声音,面色倏地阴沉了下来。见赵元胤要转身了,连忙拽着两个丫头,躲到茶铺里边去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奶奶?”梅官纳罕地问道,不明白江蒲好好的怎么躲起他们来了。

    桑珠年纪大些,见江蒲面色不愉,暗地里扯了扯梅官的衣角,再丢了个眼色给她。梅官登时就噤了声。

    徐渐清坐在内院的小堂屋里,手里把玩着一个紫檀小盒,脸色有些个凝重。听丫头们报说,“奶奶回来了。”他赶紧站起了身,摆起一张最温和的笑脸。

    “素素,你今朝怎么想到出门逛去呀。”

    江蒲没想到他会在屋里等自己,愕然过后,依旧是没精打彩的样子,“你今朝怎么回来的这么早?”

    “

    ‘衙门里没甚么事,就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歪靠着碧纱橱上,看着丫头们服侍江蒲洗手、换衣服。

    桑珠见他候在外边,麻利的做完了手上的事,就带着丫头们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你看看,这个喜欢么。”徐渐清将紫檀盒子递到江蒲面前,口气里带着些讨好的意味。

    江蒲正对着妆镜梳头,扫了眼那盒子,拿过来打开,里边是卧着一支润如羊脂的白玉钗。

    “那个……”徐渐清踌躇着不知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江蒲已抬起眸子,安静的看着他,“啪”一声地合上了木盒,“有话不妨直说。”

    “素素。”徐渐清挤坐在妆凳上,握了江蒲的手,在她耳边轻声道:“你的那串紫水晶我拿了用,你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陡然转过脸,直视着他的眼眸,“你何不直说,拿去送三娘了。”

    在欢喜楼前看到那串紫晶时,江蒲险些冲上去抢回来。那可是自己的陪嫁,徐渐清一声不响的就送了人。最让她气恼的是,柳三娘戴着那串紫晶,竟是美若仙子,好像就是为她定制的一般!

    听心漪传那些个谣言,她还没甚么大的感觉。可当她亲眼见到了,满心的委屈就怎么也压不住。

    那个男人对着柳三娘的时候,是不是也会像在自己面前那般,不经意地流露出温柔来。一想到他也曾用温水般的眸光看别的女人,江蒲就想掉眼泪。

    所以,她不自觉地就这般酸冲的质问了起来。

    徐渐清被她问得愣了一下,忽地发觉自己一直冷淡的妻子竟然吃醋了,脸上登时咧开了笑,“我本来事前想告诉你的,只是实在是没时间。这些日子你我都忙,面都碰不上。今朝我空了些,不就特地给娘子赔礼来了么!”

    他满口哄人的语调,江蒲听了越发的气恼,冷笑一声,“赔礼?你知道那串紫晶有多贵重,用那么支破钗就想唬弄过去!”话没说完,她便将紫檀盒子丢还给了徐渐清。

    接着江蒲站了起身,俯视着徐渐清,“我限你三日之类给我取回来了,不然的话,我就自己带人上欢喜楼要去!”

    徐渐清见她铁青着脸色,心里虽然高兴,可也怕她坏了事,连忙拽着她道:“你不会真信了那些谣言了吧。那都是外头胡说的,你就是不信我,还不信三娘么,她那性子能做出这种事来么。我送那串紫晶给她,真的是有正经用处。”

    发了一通脾气后,江蒲的理智渐渐回笼。徐渐清的话,她还是信的。他和三娘子玩这一手,肯定是别有肜心,

    可是,一想到那串紫晶,或许还是徐渐清亲手给三娘子戴上的,她心里的酸楚怎么也压不下去。

    冷哼着甩开徐渐清,走开道:“原来是有正经用处呀!只是下回你再拿我的东西去做正经事,千万先知会我一声,不然坏了你的事可就不大好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见她又端起一张冷脸,心里颇不是滋味,想解释可是又不知从何说起,只蹙着眉头道:“素素,我和三娘真的没甚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信你!”当理智打败了酸楚,江蒲的脑子渐理出了思路,嘴角也勾起了意味不明的浅笑。

    可徐渐清看着她似笑非笑的样子,心底却难受了起来。他宁愿素素撒泼似的和自己闹,也不愿看这副冰冷的大度。

    江蒲缓缓走到妆凳上坐下,俯在他耳边轻轻呵气,“我只问你,三娘她背后的人到底是谁?

    徐渐清听罢,身子一僵。冰冷的眸子盯在江蒲面上。希望能从她冷笑的眸子里寻出一丝情感,可惜,一切都是突然。

    两个人彼此凝视着,却不带半点情绪。

    徐渐清不禁在心底苦笑了起来,曾经的她喜便喜恼便恼,可自己偏偏不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如今,她能控制住情绪了,自己又希望她在自己面前能像个孩子。这真是自作孽啊!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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