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64、麻酥鸭惹起的事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2:49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江蒲强的忍着眸中的泪意,面色冷肃语声严厉:“难道在你们眼中,只有战场上拼杀才叫战争么?若是如此,你们也太叫我失望了!”

    姐弟俩面上有坚毅渐被不安和委屈替代,连山咬了咬下唇,倔强顶撞,“殳弟若无战功在身,他以后凭甚么扛起姜家的帅旗。”

    江蒲低首沉默了好一会,方缓声轻叹,“连山啊,你觉着京里会答应你们回漠北么?”

    姜殳急抢道:“所以,咱们才要姑妈帮忙。只要姨婆肯帮咱们说说话,说不定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听了冷笑连连,抬起冰冷的眸子盯视着他们姐弟,“你们想得倒是容易。且不说姨母不会帮咱们,就是她肯帮,京里也不会答应。”说到这里,江蒲稍做停顿,漾着清水的眸子在他们面上转了转,轻声叹道:“若是京里答应了,那么姜家只怕就真的要倒了!只有你们在,京里才放心你们远在漠北的母亲。过几年打完了战,念着这点功劳,再看你们也不成气,姜家上下便可保全了。兔死狗烹的道理不用我多说甚么吧!”

    “只怕……”连山微斜着嘴角,在喉咙里嘀咕了一句,“他等不到那个时候!”

    她虽说得极小声,可江蒲还是听见了,心头大惊,猛然瞪大了眼睛,直直地盯着她,颤声问道:“你这是甚么意思?”

    连山姐弟俩从未指望过这位小姑,毕竟她打小就是在全家人的保护下长大的。从来就不知世事,更不懂甚么心机算计。

    当初他们听皇帝说,姑母有心要接他们去江南。他们只是那么一听,也没有当真。可怎么也没想到。小姑居然有本事把他们从京里接到江南。

    所以,他们对这位小姑是完全改观了。尤其是听了她适才那一番话,连山越发肯定小姑已今非昔比。心下虽有伤感,可更多的却是欢喜。姜家现在太需要人了!

    “这事我也不大清楚,只知道漠北战事……”连山看着江蒲,咽下了后边半句,江蒲却听出了其中意思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邸报上鲜少有关于漠北战事的消息,偶尔一见,都是些小胜小败,持久战已是在所难免了。

    江蒲眼珠微微一转。突然叫道:“桑珠。”

    守在门外的桑珠应声进来,“奶奶有甚么事?”

    “去把我屋里那封家书拿来。”江蒲坐在椅子上,面目带笑,幕后之人。也许这两孩子能猜出一二。

    姐弟俩看完了。都疑惑地看向江蒲,这明明是一封再普通不过的家书呀,“姑妈。这是?”

    “这封信是另一条渠道从到我手上的。”江蒲一字字说得份外清晰,含笑的眸光一直看着他姐弟俩。

    姐弟俩也是聪明孩子,只听这一句,就明折了江蒲的意思。姜殳摸着下巴,像个小大人似的分析道:“有能力避开京中耳目,将一封信从漠北送到江南。这样的人朝中虽不多,可要猜也难猜呀。”

    江蒲丢了他一记白眼。“这我也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其实也不难猜。”连山微笑着把信折好,“娘亲之所以会千里迢迢的送这封信,那么那个人一定是在姑姑身边。若是远在千里之外,这封信岂不是多此一举了,况且万一出了纰漏,也是件麻烦事。”

    江蒲眸子一亮,“是啊,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音未落,就听梅官在外传报,“奶奶,大爷回来了。请你过去呢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江蒲忙掩了话头,又和他姐弟道:“你们且先梳洗了,换套衣服再过来吧。”

    姐弟俩答应着,把江蒲送到了院门方回。

    江蒲一进了自己的小院,就见当地铺了一大张毡垫,徐渐清半趴在那里,一副慈父的的样子教文煜走路,两只雪貂懒懒地缩在角落里晒太阳。

    如果文煜是自己的孩子,这个情形该是多么幸福温馨,可是偏偏……

    江蒲的嘴角不由得泄出一丝苦笑。

    自打把罗绮赶去了家庙,江蒲便就远着文煜,每日不过循例问一两句。对这个孩子,江蒲心里总着怀着芥蒂的。

    徐渐清也体谅她,很少在她面前提起儿子,也甚少将儿子带到她面前。当然一个院里住着,也不可能决不碰面,但是像今日这样的场面还是少之又少。

    赵显家的在院子里服侍了那么些日子,知道大奶奶并怎么待见哥儿,见她走了进来,赶紧行了礼,“奶奶安好。

    ”

    江蒲微一颔首,算是做答。赵显家的赶紧抱了文煜退出院子。江蒲则走到石凳上坐了,问徐渐清道:“今朝怎么那么早就回来了?这些日子衙门里不是忙得很么?”

    自从前些日子假冒琉球的贡船被劫后,徐渐明便在家病着了,徐渐清身上多了份担子不说,又要襄助兵士缉拿倭贼,而且安南国的贡船又要来了。

    所以这些日了,他常忙得晚上回来睡觉的工夫都没有。

    “再忙我也得喘口气啊!”徐渐清边说边起身,走进屋里端了盘色泽金黄的麻酥鸭出来,“我路过老黄记时,见他们刚从油锅里捞了出来,那香味我闻着都要流口水了。所以顺手带了一份回来,咱们赶紧的尝尝,不然搁久了可就不酥脆了。”

    老黄记的麻酥鸭在金陵城也算是一绝了。上回江蒲带着桑珠、梅官逛街时尝了一回,那又麻又辣又酥的滋味,让她念叨了好几天。

    可惜后来就一直都不得闲,出不了门。再后来事情越来越多,她早就把小小一只鸭子给丢到脑后去了。

    没想到徐渐清却替自己记在了心上。说是顺手带的,可是老黄记的铺子在城南,监造衙门和徐府却在城东。

    江蒲心间暖流涌动,面上却只淡淡地笑着,“晚上老太太那里还有酒宴呢。咱们吃了这只鸭子下去,还有肚子吃酒?”说着掉头吩咐桑珠道:“把鸭子破了两份。一半给太太送去,一半给老太太送去,就说是大爷顺路带回来孝敬的。”

    府里的主子都爱吃这种味重的零嘴,只是顾念着身份,不大上老黄记买去。而自己府里做的,味道又不如老黄记纯正,所以偶尔吃一回,都高兴的很。

    老头子那边是拉拢不了,刘氏虽是帮着徐渐清。自己也要不断示好才是。至于李太君,她的心里眼中就只有老三,只是老三年纪毕竟还小,没能力也没资本和两个哥哥争甚么。

    结好盟友拉近中立派。这是江蒲和徐渐清心照不宣的大方向。只是太过明显的巴结讨好。反倒显得自己居心叵测,那么就只有在孝心上下功夫了。

    而所谓的孝心,却是全在细微处的。一只麻酥鸭是不起眼。在徐府莫说是主子,就是下边的婆子,一天两吃几只也不打紧。

    可越是小东西,就显得有孝心。一只鸭子罢了,还巴巴得送回来给长辈,这份孝心也算是诚了。

    江蒲只顾自己想得高兴。桑珠扫了眼徐渐清渐冷的脸色,有些焦急地:“奶奶。”说着。悄悄地给江蒲打眼色。

    看着桑珠的蹙眉的样子,江蒲陡然明白了过来,心里直埋怨自己,怎么又犯病了。

    她正想说些话解释,徐渐清已站起身,冷身道:“我书房里还有事,先过去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等一下!”江蒲慌忙叫住他。

    桑珠见了这情形,挥手把小丫头都赶出了院子,自己也悄悄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江蒲扭捏着,不知要怎么说才好,自己若是个没眼色的糊涂人也就算了。偏偏在旁的事情上,自己都清楚明白的很,只一碰上自己在意的人,就犯糊涂。

    不过,现在好了许多,至少还知道自己又犯糊涂,若自己早些知道,也不会是这样的结果了。

    徐渐清等了半晌,见江蒲只管发呆,重重地哼了声,“你若没事,我且先走了。”说着,抬脚就往院外走去。

    “静之,明朝你若有空,带两笼黄记的灌汤包回来吧。”江蒲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话,不仅让徐渐清怔了下,就是江蒲自己也是哭笑不得,这是哪里跟哪里呀!

    看着江蒲略带委屈,又有些无措的样子,徐渐清心头那点不适登时烟消云散。步近江蒲身边,稍稍低了头,俯在江蒲耳边低声笑谑:“怎么,你明朝又打算送灌汤包了?”

    冷静下来的徐渐清,对江蒲不由生出些怜惜来,其实她的做法是很恰当的。长辈赐宴,筷子动得不勤快,也是件失礼的事。而鸭子摆久了又失了滋味,拿去讨好人是再好没有了。说到底都怨自己一时心血来潮,没有多想。

    “你!”横眼看着徐渐清微笑的眸子,江蒲忽就觉着委屈了,又不好意思莫名地掉眼泪,只好忿忿地转了身,“你爱带不带的,谁还求你不成!”

    说着,甩手就要往屋里去,不妨被徐渐清拽住了胳膊,稍一用力,将她半圈进怀中,另一只手轻拈着她的珍珠耳坠,“你这可不是求人的样子啊。”

    江蒲挣扎了两下没挣开,不由得有些急了,“大白天的在院子里,叫人看见了!”

    唉,保守害羞是她的第二个大毛病。就是在前世,她也不习惯在人前亲热。

    徐渐清看着她脸上两团可爱的晕红,心上爱极,手臂不但没有松开反倒越发收紧了。江蒲软软的身子,被逼紧贴在他的胸前。他凑近江蒲耳朵,灼人的气息全喷在耳廓上,“你我夫妻,又在自己院中,这也不算太过呀。”

    夕阳投在江蒲小小的耳垂上,粉红而略带透明,徐渐清看在眼中,忍不住轻轻的吻了一下。江蒲面上一僵,还不及开口,徐渐清已含住她珍珠般的小耳垂。

    青天白日的,江蒲怎么受得了这个,急得都快林哭出来,“你快放开呀!”

    偏偏这时,院外又响起了梅官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奶奶,姜姑娘、姜相公来给大爷请安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了这话,蹭地从徐渐清怀里蹦了出来,可是连到脖子根的红晕一时间却退不去。徐渐清微掠了嘴角,将她挡在身后,“让他们过来吧。”(未完待续)

评论列表:

发表评论

名称:

评论:

记住我,下次回复时不用重新输入个人信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