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65、又到生辰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2:54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姜家姐弟过来见礼,徐渐清身为嫡亲姑父,自然是要教训、交待几句的。好在两个孩子当着徐渐清的面都还算老实,不论他说甚么,都低着头喏喏地应着。

    “罢了,罢了。”江蒲在旁自然是扮演起慈母角色,“他们都还没拜见过父亲他们呢,去晚了可不好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这才打住了话头,起身领着他们往李太君上房行去。

    晚上是正经的酒宴,再加上又有徐孜需在坐。一顿饭吃下来,除了坐在徐渐敏身边的李若打翻了一个汤碗外,没有半点不和谐的音符。

    那一百名护送姜家姐弟的羽林军,在徐府歇了一两日,就回京复命去了。至于跟着他们姐弟南来的十名家将,江蒲问过刘氏,都安排在后廊上住着。

    转眼又到了江蒲的生辰,恰巧又是休沐之日,头天晚上徐渐清就向刘氏靠假。

    江蒲早上请过安后,回来交待了心漪几句,带了两个丫头和两个孩子,就随徐渐清往二门坐车去了。

    江蒲本以为只是他们自己几个人,最多再加上赵元胤就是了。不想到得二门,却发现走道上等了一溜的车,不仅徐家姐弟来了,连一身寒素刘文远都站在那里。

    江蒲登时觉着事情有些个蹊跷,要说徐渐敏姐弟俩,好赖是他亲弟妹,偶尔带出门玩玩,也还说得过去。

    可刘文远……江蒲斜斜地瞥了徐渐清一眼,

    若说来的是刘如君还有个说法,怎么说这些日子她渐敏还走得蛮近的,可刘文远却与众人同陌生人没啥区别呀!

    徐渐清安排了三辆车,给女眷和两个半大小子坐。他自己和赵元胤、刘文远则是骑马。

    结果姜殳却闹道:“我打会走路起就骑马的,从来也没坐过车的!再说了……”他鄙夷地斜了眼徐渐止。“我可不跟兔儿爷在一起呆着。”

    徐渐止虽与姜殳年纪相差不多,可身形却硬生生的小了姜殳两号,再加上他面容俊秀,举止腼腆,站在魁壮的姜殳身边,还真有点女儿像。

    他听见姜殳话,又羞又恼把脸涨得通红,然他委屈巴巴的样子,却越发像个女孩子了。惹得旁边那些小厮都偷笑不已。

    徐渐清先喝住了小厮。正待要教训姜殳。江蒲已走过来往姜殳脑袋上狠命一戳,沉着脸教训道:“你再不老实,就给我滚回家练字去!”

    姜殳来了这些日子,成日没事就带着家将。并那头长得跟狮子般名叫大黑的獒犬四处闲晃。这也就算了。最要命的是他还到处若是生非。

    今天在瓦肆里和人一言不和大打出手,明天又在酒楼里调戏上人卖唱的小姑娘,后天招摇过市纵狗将一个待考的书生赶下了河!

    就算他是有意为之。这也太过了。再由他那么闹下去,江蒲都要神精衰弱了。江蒲无奈之下,只好把他丢到学里去,不为别的只求关关脚。

    江蒲本也没想让他认真念书。在她看来只要姜家不倒,姜殳将来混个有名无实的爵位,也不是难事。到得如今她只求这两个孩子。平平安安地过完一生,所以不学无术也就不学无术吧。

    可是。可是, 可是!

    为么他写出来的字比大师的狂草还狂草!为么他的名字,每次都写成姜几又!为么他会把惆怅念成周长!

    尽管不求他有作为,可也不能成了文盲吧!

    所以,江蒲一改之前的放任态度,每天晚上都盯着姜殳读书写字,简直就是提前当妈啊!

    然而姜殳不愧是姜家子弟,十八般武艺他不敢说样样精通,却都拿得起来!可一说到念书。江蒲不禁就仰天长叹了!

    其实这也是能理解的,毕竟姜家是以军功出身,重武不重文。姜殳长那么大,念书的日子掰着手指都能算出来!

    让他拿笔写字,也的确是有些个为难他了。

    因此姜殳一听到“练字”这个词,立马就老实了,撒着娇道:“好姑妈,我再不乱闹了,你可千万千万别赶我回去,我出趟门多不容易啊!”

    徐渐清也知道他这些日子他被江蒲拘狠了,看他说得可怜,也不忍心多教训他,只吩咐人把他的那匹通体乌黑的“掣电”牵过来。

    不想姜殳又腆着脸笑道,“我就知道姑爹疼我,不然咱们把大黑也带上吧,它也好久没出门了,我昨儿个瞧它吃肉都不香了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他说完,徐渐清就一脚踹了过去,“要么你就给我滚回去,要么就老实呆着。”

    江蒲见姜殳老实上了马背,才上了马车,摇头叹息,“殳儿也太像话了,老三怎么也是长辈,他说起话来一点规矩都没有!”

    徐渐敏见车子动了起来,最后偷偷地瞅了眼刘文远的背影,放下了窗帘子,笑着劝江蒲道:“殳儿年纪小,淘气些也是难免的。嫂子也不用太操心了,将来自然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闭上眼睛,无奈地叹了声,“但愿吧。”

    乘风楼紧靠在渭丰河边,上下三层高十余丈,是金陵城顶顶有名的大酒楼,在这里头吃一顿饭,抵得上寻常人家用度上一年了。

    即便如此,这里依旧是日日高朋满座,客似云来。

    可是今日乘风楼却是悄静一片,且掌柜商六还带着伙计站在楼前引颈地张望,不知他等的是何等客人!

    “掌柜的,这都甚么时候了,怎么还没有人来,咱们冷盘可都准备好了呀。”方大厨挪着他满是肥油的身子,从楼里出来。

    “急甚么。”商六横了眼方大厨,问道:“鲈鱼,银鱼还螃蟹都送来了没有?可不能有死的!”

    方大厨拍着胸脯,在商六耳边保证道:“放心,就算死了我也管保他们吃不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他说完,商六就一口啐了过去。“我告诉今朝你让他们说出一个不来,就给我卷铺盖卷滚蛋!”

    这方大厨手艺是没的说。可就有一点喜欢贪小,仗着自己手艺好,总拿一些次料搪塞客人。平时也就罢了,可这回却是徐家长子在此宴请学台大人,若是有半点不周到……

    商六想想就打寒颤!

    “来了,来了!”

    他刚训了方大厨,就有个小伙计指着街头几抹影子叫了起来。商六手搭凉棚看了眼,赶紧打发方大厨,“你油腻腻的赶紧进去。别在这里碍眼。”话没说完,他就端起最热烈的笑脸,带着伙计们迎上了前。

    徐渐清一行人缓缓走到楼前,商六满脸堆笑的上来牵马坠蹬。“小徐大人能在咱们这里摆酒请客。小的面上可添了好些光。”

    “掌柜的客气了,今朝是内子生辰,想着她在家里日日操劳。我没旁的送,只好带她出来清闲一日。顺带我也自在的会一会友。”

    商六闻言朝后看去,果然见丫头从车里扶出个紫襦缃裙的少妇,他正要巴结两句,却被那少妇身后的女孩儿夺了心神,张大了嘴半晌合不拢。他身后的好几个店伙计甚至流下口水来了。

    “瞧甚么瞧,再瞧眼珠都挖了你的!”喝声未了。“啪”地一道响,商六面上就已经吃了一马鞭了。

    江蒲下车刚站稳,就见姜殳莫名其妙地给了人一鞭子,连忙喝住,“殳儿,你再胡闹,回去就禁足罚抄!”

    因着那一鞭子,商六和店伙计都回了神,也认出来这就是前些日子险些拆了乘风楼的少年。

    美人虽然难得一见,可是有这位小太岁在,商六诸人的眸子,都老实的盯在自己的鞋尖上。

    “殳儿,你也忒小气了,人看你阿姐俊,多瞧两眼又怎么了。”赵元胤甩蹬下马,笑着拍了拍姜殳宽厚的肩膀。

    说来起他真是很欣赏这小子,年纪虽小,手底下的工夫着实不弱。自己和他交了两三次手,若不是仗着自己身法精妙,只怕是要吃亏。

    难得碰上个练武的好根骨,自己几次想哄他认自己做个半师,结果他很不屑地道:“战场上讲究的是一招致命,身法再精妙顶个鬼用,老子又不想当逃兵!”

    姜殳瞅着眼商六他们,冷冷的扫开赵元胤的手,嗤声道:“我阿姐也是他们瞧得的?”说完,大踏步地跟上了徐渐清诸人。

    赵元胤在后头摸了摸鼻子,凑到涂泰身边道:“你说这小子凭甚么这么牛气哄哄啊!”

    涂泰看了他一眼,平平淡淡地道:“属下不好妄议。”

    “切!”赵元胤赏了他一记大白眼,负手进门而去。

    商六亲引着徐渐清等人,上了三楼最大、最好的雅间---牡丹堂。众人还未落坐,就有小伙计端了茶上来。商六在旁躬身陪笑道:“一点粗茶,还请大人、夫人、姑娘不要见怪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接过茶盅,还未揭茶盖,就笑道:“掌柜的过谦了,今年的银针怎说是粗茶……”

    他这里话未说完,那厢徐渐敏微微蹙眉道:“只是到底搁得久了一些,香气有些混了。”说着便问商六,“掌柜的这茶,是不是同别的收在一起了?”

    江蒲听得直啧舌,这两兄妹是甚么鼻子啊!不想她还没感叹完,连山又笑道:“估计是和龙井搁一起了。”

    好么,全是狗托生的!

    刘文远听了他们的话,看了看手中茶,但见茶芽条条挺立上下交错,映出一盏的翠绿。这样的好茶,自己见也没有见过,他们居然还有诸多的嫌弃。

    商六竖了大拇指称赞连山,“姑娘真是好本事。因着难得吃它,所以就压在了龙井下头,这时日久了,难免沾染上一些气味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听罢,本待要告诉掌柜这银针白毫,属白茶,香气又清鲜,最容易沾染杂味,要单独存放。只是她还不及开口,却瞥见刘文远微微的摇了摇头,登时明白了他的意思,赶紧闭拢了嘴,老老实实的吃茶。

    姜殳却没有那么多讲究,他一路过来正是渴了,一通牛饮后,就向商六道:“今朝我姑妈生辰,你把上回那个唱曲的叫过来,给我妈唱两段。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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