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66、横行公子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2:59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赵元胤一挑门帘正听见他这句话,登时就笑了起来,“可是上回那个姑娘呀?听说你为着她险些把这乘风楼给拆了,真是后生可畏呀!”

    提起那日的情形,掌柜和店伙计纷纷拭汗。

    姜殳羞红了脸,大叫道:“我才没有呢!是那个混帐小子强拉着她灌酒,我才动手的!姜家子弟,才不会做没脸没皮的事呢!”

    那回砸酒楼的事,江蒲也知道个大概,一群富家子弟多灌了两杯黄汤,居然拉着人家卖唱的小姑娘灌酒。姜殳看不过眼,才与他们打了起来,

    谁想到了赵元胤的嘴巴里,就不清不楚了起来,他也不想想姜殳才多大的年纪啊!江蒲横了他一眼,拉了姜殳在自己身边坐下,训斥道:“你真是胡闹,那小姑娘也是良家女子,不过是家里一时艰难才出来讨生活,怎好把人家歌伎舞姬一般传唤的。”

    商六抹净了额头上的汗,惟恐这位小太岁又兴出甚么点子来,连忙借着端菜的名头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梅官这些日子与仆姑混得熟了,二人的年纪又相当且性情机投,所以好得跟亲姐妹似的。这会见掌柜逃也似的出去了,都捂着取笑姜殳。

    “你们笑甚么!”姜殳羞恼交加,一记怒眸瞪了过去。

    梅官到底还是有些怕他,可是仆姑却半点都不把他的怒气放在眼里,小脸一仰,“怎么,我笑都笑不得么!”

    姜殳还不及说甚么,就见一个小厮走进来束手传报,“几位大人带着夫人,并公子姑娘来了。正在外边下车呢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了一愣,心道。怎么还有外客?带着点点幽怨的眸光,不由向徐渐清横了去。看来给自己过生辰不过是个由头,正经还不知道他要做甚么呢!

    她心里虽是不忿,可还是随着徐渐清出去迎客。夫妻二人才刚走到胡梯口,就有两个四十来往的男子,一边上楼一边拱手笑道:“静之老弟今朝怎么这般有兴致,竟到乘风楼摆起酒席来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一见了他们,立时明白了徐渐清带老三和刘文远来的意思了。这诸、卫二人皆是江南道的学官,本届乡试的副主考正是他二人!看来到底是徐渐清手段老辣些。这讨好讨得竟是不着半点痕迹。

    徐渐清噙着笑,快步迎了上去,“二位大人还真是赏脸,快里面请吧?”说着。又往后瞧了瞧。疑惑道:“怎么不见甄大人?”

    诸、卫二人相顾一视,撇了撇嘴,颇有怨气地道:“人家是京里来的。钦点的主考,哪里把咱们放在眼里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听得话头不对,讪笑了两声,道:“二位大人且到里边坐着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江蒲也招呼着女眷进了雅间,这牡丹堂里里外外有三进屋子,这会左右两边的银红纱绣菊屏都展了开来。夫妻二人依着男左女右的规矩,各领了一帮人过去。

    右阁间里的姑侄二人。听见脚步声都站了起,诸、卫二人一进了屋子,就被连山的美貌骇住了眼目。

    “哎哟了不得呀,这孩子该不是嫦娥下凡的吧!”两人拉着连山转着圈看了好一会,又是褪镯子,又是下珠钗,满嘴里还赞叹不止。

    连山拿着二人递过来的东西,眼睛直向江蒲瞥去。

    江蒲宛尔一笑,道:“两位夫人给你的,你只管收着就是了。”她话说得轻飘,心里却不禁埋怨上徐渐清,请了客人也不和自己说,这下子好了人家送了东西,自己竟没准备着回礼。幸好那个卫子淇也不是初见了,谈不上多大的失之礼。

    连山听了姑母的话,才谢过收下。尔后又招仆姑到了近前,低声吩咐了几句,仆姑应声而去。

    女眷这边言笑和乐,左阁间那里同样也是觥筹交错,三巡酒过,诸大良很自觉的把话往乡试上带,“今年三公子是否下场试一试啊?”

    徐渐止九岁便考中了秀才,在金陵是出了名的神童,他的文章莫说金陵传得到处皆是,似他这般的学识家世,区区一个举人自是不在话下。

    因此,诸、卫二人接到徐渐清的拜都甚是好奇,徐府这样的人家还巴结讨好自己么?

    直待他二人见着了刘文远,才知道原来徐渐清是为着他摆了这桌酒宴。只是自己毕竟本届副主考,有些个话只能心照不宣。诸大良思来想去, 只有拿徐渐止说事了。

    徐渐清却蹙眉道:“不提这乡试的事也罢,提起来我就没法子说。”手指着刘文远、徐渐止道:“他俩个日日就只抱着本书,吃也不好好吃睡也不好好睡,再念下去举人没考着,倒要做出病来了。故此我今日才拘着他们出来散一散。”

    卫继昌笑道:“三公子的学识,满金陵城谁人不知,何必这般用功,莫不是要连中三元!”

    徐渐止很不好意思的红了脸,只管低头吃茶。

    “罢了罢了。”徐渐清却连连摆手,“开国近有百年,何曾有人连中三元了,他那点文字,不过是大家念在父亲面上捧着他,哪里就真这么好了。明年到了京里若能考中个进士,那才叫本事呢!”

    刘文远坐到现在,总算明白徐渐清的用意了,他心里只是好奇,他为甚要帮着自己。毕竟那所谓的姑母,都把自己忘得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诸置接到父亲的眼色,站起身向刘文远道:“闲坐无取,不知刘相公可有兴致与我比试一番?”

    “胡闹!”诸大良称呵住了儿子,方向徐渐清道:“犬子被他母亲娇纵坏了,还请老弟莫要往心去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毫不在意地笑道:“这有甚么,诸大人你也太仔细了。不过写文章未免费时无趣。”徐渐清一面说,一面四下环顾,最后指着窗前菱花几上的菊花道,“以菊为题,写两首诗来就罢了。”他这里一面说,一面就有服侍的小厮备下了纸笔。众人都是跃跃欲试,惟有姜殳手执蟹螯,啧嘴不满道,“好好的吃酒,怎又弄出这些事来!”

    赵元胤眼珠子一转,向诸人道:“在坐的就他螃蟹吃得多,咱们且先罚他做一首咏螃蟹如何?”

    众人都是知道姜殳的,听赵元胤这么说,虽没有出言赞成,面上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。

    姜殳一跃而起,用沾着蟹黄的手指着赵元胤大叫道:“姓赵的,有本事咱们手底下见真章,甭拿着笔娘里娘气的……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,在座的几人,面上都不大好看。只有刘文远,低了头借着吃茶掩去嘴角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姜殳!”徐渐清瞪着他,呵斥道:“当着客人的面,你看你像甚么样子,再不规矩你就给我滚回去。”

    姜殳这才奄奄地坐了下来,很是委屈地道:“我字都写不好,哪里会做甚么诗么。”

    “也不要写,用嘴说也是一样的么。”赵元胤说着话,桃花眼往桌上的那堆蟹壳一抛,“吃了那么些螃蟹,还怕诌不出两句诗来。”

    姜殳看了看蟹壳,又瞧了瞧众人面上的笑谑,牙一咬脚一跺,“说就说!”

    他先瞅了瞅屋子,张口念道:“牡丹堂上坐举杯。”说着眸光扫过众人,轻轻一笑,“闲人诞口盼重阳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听了一惊,没想到这个不学无术的小子,还能吟出这样的句子。

    姜殳念完两句,又拿起盘中吃了一半的螃蟹,边晃边道:“贪吃相公应有酒,横行公子却无肠!”

    姜殳高中念完,将手中的半只螃蟹往盘里一丢,很是得意的看着众人,叫你们为难小爷,小爷写不来还说不来么!

    而众人听了后两句,面上不免又添了三分难堪。本来是想取笑取笑这个粗蛮小子的,没想到他这张嘴竟也是不让人的。最惨的是刘文远,他本是在吃酒的,听得姜殳一句,连度忙放下了杯子,还被呛得直咳嗽。

    赵元胤踱到徐渐清身边,暗地里用肘子捅了捅他,俯耳低声道:“你这侄儿,还真是有几分本事。“

    徐渐清无奈地笑了笑,他也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会拐着弯骂人,还真是小看了他。

    众人面上正讪讪的,外间传来一道赞叹声:“好一句,横行公子却无肠!”

    话音未了,一个十六七岁的锦衣少年自屏后转了进来,拱手道:“甄思齐,见过诸位大人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还不及起身让坐,姜殳狂笑着拍桌子道:“赵叔,他爹怎么给取的名字,怎么叫真稀奇,我看他也不大稀奇么!”

    这名字取意见贤思齐。再说了一般也没有人指名道姓的叫人,所以,甄思齐三个字很少连在一块出现,旁人偶尔听到,就算觉着有些谐音,也不会像姜殳这般嚷破了。

    所以真稀奇三字一出口,众人险些笑了出来!

    徐渐清一脚把姜殳从凳子上踹了下来,黑脸训道:“你给闭上嘴!”一面又拱手向甄思齐道:“甄公子,小侄玩劣,你多多担待些。”

    甄思齐笑着回了一礼,“好说好说。小公爷还真是横行公子却无肠啊!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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