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68、又是荷花池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3:9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甄思齐只顾盯着连山猛瞧,脑门上不妨挨了个蟹壳,还不等蹙眉,就听姜殳骂道:“小畜生,你瞧甚么瞧!”

    虽然甄思齐的话他听不懂,可是连山的典用得甚是直白,小畜生三个字自是脱口而出。

    诸、卫二人早就不忿甄家父子的种种,只是碍于他是自己顶头上司,不好多说甚么,这会听得姜家姐弟暗着明着的开口,心里甭提多痛快了,齐齐侧了身偷笑。

    甄思齐这会才回过神来,心里又悔又急,早知道就不逞一时口舌之快了,这下得罪了美人可怎么是好。一面又在心里埋怨,这姐弟俩是怎么长的,弟弟这般草包,姐姐却连《周易》都精通,张口就能骂人!

    “姜殳,你又胡闹了。”徐渐清待到这会才装模做样的呵斥,说着又连山说道:“既然走来了,就来见过众位大人。”

    连山很秀气的应了,随着徐渐清的介绍,她一一拜见了。轮到诸置时,他唱完一诺,还与连山寒暄道:“姜姑娘,真是好才情……”

    只是话还没说完,就被甄思齐挤了开来,站到连山面前唱了一大诺,“姜姑娘,在下……“

    “真稀奇!”姜殳大声打断,且接得正是时候,惹得众人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来。

    赵元胤含笑上前,拍着姜殳的肩膀道:“殳儿啊,你粗莽无知也就罢,还只管丢人现眼的。甚么真稀奇,人家那名字是见贤思齐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甄思齐笑道:“在下的表字,正是见贤。”他一面说,一面就拿眼睛去瞟连山。

    连山明明看到却只做不知,面上浅笑如霜。摇头叹道,“这表字不妥。依我看当改一字。”

    “噢,不知改何字为妙啊?”

    连山骂人的本事,诸、卫二人适才是领教了,这会自是忙着凑趣。

    连山微笑着道:“只将贤字改做美字便可。”

    甄思齐讪笑两声,“姜姑娘真会说笑。”

    在坐众人听了心知肚明,只是笑而不言。惟有诸置毕竟年轻气盛,见甄思齐吃了鳖,心头得意,乜斜着眼笑看着甄思齐。面上佯笑道:“姑娘这话不通了,从来也就没听见美思齐的。”

    “怎么没有,见着美人便想享齐人之福,可不就是见美思齐。”连山说完。眸光轻转向甄思齐。“甄公子,官道上那个卖茶水的村姑,你到底收进府了没有呀?”

    听她这么一问。甄思齐面色惨变。陡然忆起通州官道上的事情,那日天近晌午,离着通州又还有数十里地,所以便在官道上的茶寮里歇脚,谁想那个卖茶的小村姑长得极是娇俏,他忍不住逗了两句。

    当时的确是有个小丫头进来买干粮。临走前还嘟喃了一句,“不要脸!”

    若不是见外边停着大队人马。他是绝不会白放那个小丫头离开的。

    现在想来,那丫头多半就是姜家的人。

    “噢。”姜殳甩着腔调道:“我说怎么看着他那么眼熟,原来就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殳儿!”徐渐清突然厉声喝断,声音大得把姜殳吓得一激灵。

    诸、卫二人也识趣的忙叉开话头,喝令外边的小厮,“去厨里看看,清蒸鲈鱼怎么还不上来。”

    明嘲暗讽自是无伤大雅,可姜连山说出来的事情。往重里说,可就是强抢民女了。真要在自己闹破了,姓甄的指不定给自己穿甚么小鞋呢!

    众人嘻嘻哈哈地把事情揭了过去,连山见了礼便就回江蒲那边去了。

    直过了未时,众人方尽欢而散。

    回到府中,徐渐清自带了姜殳往外书房问话,江蒲则领着连山回院子。刚进了院门就见心漪就急步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“我的奶奶,你可算是回来了!”

    江蒲见她面色惶急,心头一沉,边走边问道:“怎么了?家里又出甚么事了?”

    心漪的唉了一声,“仔细的我也说不上来,就知道是李姑娘把刘姑娘给推到荷花池去了,亏得方嫂子从流桐院出来瞧见,赶着叫婆子捞了上来,不然可就出大事了。这会老太太、太太和二奶奶都在刘姑娘屋子里呢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罢也不进门了,带了连山转身就出了院门。那个荷花池还真是个祸害啊!

    因着刘如君深得刘氏喜爱,也没有让她往别的院子住去,就在刘氏的东侧小院里住着。待得江蒲赶到,满院里都站满了人,刘文远微蹙着眉,在院中的石桌上坐着,只是面上却不见有多少担忧。

    江蒲才想宽慰他几句,就见徐渐敏一阵风似的刮了来,急声问道:“如君怎么就落了湖?可伤着哪里了没有?大夫怎么说的?要不要紧呢?”

    她那焦急的样子,好像掉湖里的是她亲妹子一般。她甚么时候和刘如君这般亲近了?

    “敏丫头,你且先别急,进去瞧瞧再说。”江蒲一面劝,一面就拉了徐渐敏进屋,徐渐敏脚下虽是跟着江蒲,可那眸子却不住地回望刘文远。

    见他微蹙着两道眉,心头就不由泛起微酸,她多希望自己这会能陪坐在他身边,劝慰安抚。

    可是……想到自己的身不由已,徐渐敏不免就掉下泪来。好在这会掉眼泪,旁人也只当她是担心刘如君。况且刘氏这会也没工夫留神女钱。

    她正扑在刘如君身边,一行哭一行唤,“我苦命的儿啊,你若有个好歹,我怎么去见你爹娘呀……”

    王篆香、李太君在旁边,想劝却又无从劝起,见着江蒲进来,犹如见着了救星,“素素,快来把你娘亲扶起来,再这么哭下去可是伤身子。”

    不待老太君说完,江蒲已上前扶起刘氏,“母亲如此,只怕刘妹妹经不住,反倒折了她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刘氏见了江蒲,便丢了刘如君,拉着江蒲哭得声哽气堵,又一边捶胸口道:“旧年你掉下去,就把我吓了掉了半条命,如今又换了如君,倒索性把我这条老命收了去是清静。偏我这该去的又不去,留在世上碍人的眼!”

    听了刘氏这两句话,江蒲不由稍稍探头,往床帐里瞥去,心里则嘀咕道,刘氏话说得这么重,刘如君该不会是……死了吧!

    “你这叫甚么话。”李太君听到这里,忍不住拄了拐喝斥,“小孩子家的嬉笑玩闹,一下子不留神,这样的事情也是难免的,你怎地就当了真。”

    被李太君训了两句,刘氏倒不再哭喊,只捏着帕子静静发抹眼泪。江蒲却能感觉到她的身子一直在打颤。江蒲心里不免有生出些好奇来,这个刘如君于刘氏而言,不过是个远房侄女,何至于就这般看重了?

    至于李太君,她那么说倒是再正常没有了。

    “咱们且先到外边等着吧。”江蒲在里间只待了一会,就觉着气闷了,亏得她们能坐那么,“这屋子又小,咱们都挤在这里,仔细熏着妹妹。”

    李太君巴不得有人说句话,打破沉闷,当下连声道:“是了是了,咱们都到外间等去。”她一面说,一面就搭着李氏的胳膊起了身。

    刘氏却声带哽咽地道:“我要守着如君!”

    江蒲眨巴眨巴,心道,太太这女孩是你私生女哇,不然你这么紧张她!

    李太君叹了声,由她去了。

    江蒲和王篆香又劝了两句,才跟在李太君后边出了屋子,恰好大夫开了药出来,江蒲便拉着问道:“大夫,舍妹没甚么大碍吧?”

    大夫很老实地道:“这会还说不准,若是晚上不发高热,或是热度退得快,就没甚大碍的。我已经写了药方,醒来就给姑娘喂下去,若是晚间高热的厉害再去找我。”

    “既这么说。”王篆香看了眼江蒲,蹙眉道:“还是请大夫辛苦些,今日就在府里住下吧。”说着,也不等大夫开口,就吩咐人去准备屋子。

    送走了大夫,婆子也拿药去了。徐渐敏和连山二人才携手而去。众人然后才得空坐下来问因由。

    因着李太君在,也轮不到妯娌两个开口,她们分立左右,只听老太太拄着拐厉声喝问:“你们是怎么服侍姑娘的?好好的怎么就掉湖里去了?若是姑娘有个好歹,看你们哪个活得成!”

    跪在地上的婆子丫头吓得抖衣而颤,齐齐磕头道:“实在不关咱们的事,那会子咱们都不在身边呢。”

    王篆香大口啐道:“那就越发的该死了!”说着又冷冷一笑,“我知道你们一个个都长着双富贵眼,捧高踩低的,见刘姑娘家里略清寒些,就不把她放在眼里。哼,你们等着,待姑娘好些,我再慢慢处置你们。”

    那几个婆子丫头皆碰头有声,其中一个大些的丫头膝行上前,抬起一张哭花的脸,咬牙道:“咱们没服侍好姑娘,受罚也是应该的,但是……”说着这里,她抹了把泪,“我亲眼瞅见是来喜把姑娘推下湖去的,要说挨罚,怎么也不能少了她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王篆香扫了眼面色铁青的老太君,接着问道:“说得可是真的?”

    那丫头发狠道:“我若有一字胡说,就叫我从舌头里长个疮烂出来!”

    “罢了罢了。”江蒲拦下了王篆香,“就如老太太说的,女孩子在一起难免玩笑嬉闹,她离得又远,只怕也没看清。再怎么说来喜也不是咱们家的人,总不好去质问她的。依我说,如今乱糟糟的,且先送李妹妹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王篆香一眼看过来,眸中满是疑惑,这位大奶奶处事怎地这般飘忽不定呢!她到底是太太那边的,还是老太太那边呀?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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