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70、棋子亦是对手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3:18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小丫头见徐渐敏来了,忙打起了门帘。她一低头进了屋,还没拐过屏风,就隐约听到刘氏在和江蒲说话,再往里边一看,旁边还站着陈家瑞家的和方全媳妇。

    她估摸着里边在商议事情,自己进去了也是干坐着。倒不如先往刘如君那边去。她这么想着,转身就出屋子去了。

    江蒲坐在椅子上,眉尖微蹙地看着刘氏,见她拿着流桐院的账本子方全媳妇新拟的章程,一行行的细看。

    方全媳妇在府里也当了几年的差,深知流桐院素有三大积弊。

    第一件便是仆妇豪纵,难以管束。二是,事无专执,临期推委。三是,滥支冒领,账目混乱。

    如今虽然换了一拨人,可若不严加管束,不需多久流桐院就又会陷入这三弊端中了。况且她新官上任,自是想做几件事叫太太和奶奶看看的。

    可这会她看着刘氏逐字逐句的细看,不仅紧张得额头直渗出细汗,一颗心更是要从胸口跳了出来似的。

    江蒲端着茶心里也犯疑惑,照旧例这样的事情,刘氏最多答应一声知道也就完了。可今朝听了自己的回话不算,还亲取了章程细看。

    她心里的盘算,可是自己心中所预想的那样?

    就在江蒲心里疑问乱冒的时候,刘氏终于合了上章程,轻呷了口茶,缓缓道:“你且把厨房那块细说一说。”

    方全媳妇愣了下,才反应过来,太太是在和自己说话,结结巴巴地回道:“以往院子里小茶房的份例,是另开了一项钱,由管事嬷嬷直接去账领的。如此一来。是多是少都由着管事的随口说了算,就是查也查不清楚。倒不如把这一项钱并到大厨房里,每月支领一次。月未的时候。 由大厨房跟账房对账,或多或少都由她们负责。”

    江蒲坐一边掩嘴微笑,这个想法看着是很好。可是事实上却是漏洞百出。本来她是想着,先过来回过刘氏。然后再和方全媳妇商量的。没想到刘氏今朝突然管起了事,看来是用不自己了。

    刘氏抬眸看向方全媳妇,眸光慈和:“你只想着让大厨房管着小茶房,可如果大厨房苛扣东西怎么办?如果大厨房扣了,小茶房里又苛扣呢?再不然那些婆子私下串账,你又要怎么办?”

    一连串的问题把方全媳妇问得无言以对,刘氏看着她几乎快要哭出来的脸。拉着她的手,温和地笑了笑,安慰道:“你有心办事就好。”她一面说,一面吩咐陈婆子,“你去把老二家的叫来。”

    “二奶奶?”陈宝瑞家的不禁呆住了,这些日子自己好容易把二奶奶给踢到一边去了,太太怎么忽的又想起她来了。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刘氏理所当然地道:“老二媳妇管了这两年的事,心里头也有数,有她在旁边看着,我也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刘氏都这么说了。陈婆子只得应声退下,不由暗暗叹道,太太的心思真是越来越难琢磨了。临去前,陈婆子偷瞟了江蒲一眼。却见她满脸无所谓的样子。

    心里又加一了句,她们果然是亲姨甥俩。

    王篆香在刘如君屋正和她们姐妹闲聊,忽见陈婆子走来请自己,还说太太叫自己,可是高兴坏了。多日来自己几番讨好,太太都不假辞色,这会竟然会差陈嬷嬷来叫自己,难道是自己讨好刘如君这一手有凑效了?

    “陈嬷嬷,太太有说是为着事么?”王篆香一边问,一边急步往上房而去。

    陈婆子拿不准刘氏心里的意思,所以面上的神色倒是比着先前恭敬了许多,笑着回道:“怕是为了流桐院的事。”

    王篆香听了一愣,“那边的事不是大嫂子管着的么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干笑两声,不知如何作答,天知道太太脑子里在想甚么呀!

    王篆香揣着疑惑进了上房,到刘氏面前行礼道:“太太叫我?”

    刘氏略一点头,示意她起来,一面将搁在几子上的折本子拿给了她,“你看看这个章程可行不可行。”

    王篆香接过来逐行看了,最后笑道:“大体上是不错,只是细节上有纰漏。”

    刘氏微微点头,“我看着也是如此。”说着,拉了方全媳妇的手,向王篆香道:“她虽说在下边历练了几年,终究是刚掌事,流桐院要操心的事情又多,老二媳妇你可要多帮衬着才是。”

    王篆香听了喜不自禁,正要应下来,却瞅见坐在旁边的江蒲,佯做推辞道:“流桐院那边的事一直都是大嫂子管着的,我……”

    刘氏微沉了脸,斥道:“府里的事本来就是你们妯娌俩管着,如今素素那边添了两个孩子要操心,你多担些事也是应该的。”说着她又转向江蒲道:“姜家可就殳小子这点血脉了,你做姑母的要多上些心,我看他这些日子可是胡闹得紧。”

    王篆香得意地看向江蒲,满以为她会一脸不忿,结果她却笑了笑道:“母亲说的是,这些日子我为着殳儿的事可算是操了大心,远的不说,昨日在乘风楼,他当着甄相公的面狠狠地丢了把脸。”说着,她又叹息道:“我也不指望他像三弟那样考科举,但多少肚子里也要有点墨水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说,甄相公?”刘氏看着她问道:“是哪一个甄相公?”

    “还有哪个,就是本届主考甄夷简甄大人的公子啊!”江蒲回的份外顺溜。

    刘氏却微蹙了眉,“好好的怎么会碰上了他?”

    江蒲便笑着将昨日的事一五一十地说给了刘氏,尔后又问:“后日他们就下场了,三弟那边自有老太太准备,可是刘兄弟那里,太太看是不是也要备一份,虽然他自己说都备下了,可万一短了甚么,他们可是要在场里呆足三日呢。”

    没想到大儿子居然这般拐着弯的讨好自己,刘氏虽然没怎么把刘文远放在心上,或者说她并不太想刘文远考中甚么举人进士,要是那样的话,自己的计划实行起来可就添了难度。

    不过转过头想想,最主要的问题其实是在刘如君身上是。这些日子看下来,她对府里的一切都适应得很好,让她回去过苦日子,只怕是不太可能了。

    刘文远如果真能考中进士,还能抬一抬她的身份,将来若是刘文远能得个一官半职,而姜家又渐渐没落了,刘如君可不就和她比肩了。

    而照刘如君心性城府,怎么也比现在的她好掌握呀。

    因此,刘氏听了江蒲的话,圆乎乎的脸上露出很是肯蔼的笑容,“到底是你心细些,人到底在咱们家里住着,虽说他客气,可咱们也不能就当了真。说不得要你操些心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陪着笑脸道:“这可不是应该的么。即这么说,媳妇可就先去叫人准备着,免得临到头手忙脚乱的。”她一面说,一面就带着桑珠退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主仆二人出了上房房门,桑珠方才问道:“奶奶,太太好好的怎么又帮二奶奶去了,她到底是个甚么意思啊?”

    江蒲眼角上挑,回头瞅着上边五间正房,露出个得意的笑容,“我就怕她不帮着老二呢!”

    刘氏可是从宫出混出来的,江蒲可不敢轻视小看了她。况且和刘氏已是渐生嫌隙,与其等她准备充足了出手,倒不如自己推上一推。

    所以,才有了昨日的那件事,自己那么明显的站在李太君那边,就不信她没有动作!

    毕竟现在的自己在刘氏的眼中,还只是一颗棋子,而非对手。所以,棋子不听话,而又没到弃的时候,她能做的就是再布一颗棋。

    而王篆香,不论是对刘氏,还是自己,都是绝好的对象。因为今时今日,她所能靠的只有刘氏了。

    至于刘如君,江蒲的眸光不由得像东小院瞥去,面上的笑意渐渐的冷了下来,刘氏对自己的不放心,看来还不是一点点啊!

    但是……

    她记得自己从田庄回来没几日,就听见说刘氏在收拾院子了。难道,打那时起刘氏就对自己怀了戒心了?不对!那会自己还一心想避,怎么也谈不上戒心,那么……

    徐渐敏从东小院出来,就见江蒲站在院子里发着呆,走上前挥了挥手,“大嫂子,怎么了?”

    听见声音,江蒲陡然回了神,见是徐渐敏不由笑道:“母亲嘱咐我替刘兄弟准备下场要用的东西,可我从来就没准备过,所以一时就想迷住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我倒是知道的,除开笔墨不用说,他们要在号棚里呆上三日,就这天气被褥要厚一些才是,灯油也是一定要备足的,再就是炭火这天气白日虽还暖和,可到了晚上,那号棚只怕是极冻人的。还有煤灰渣也要包一些,虽说每日有役使倒马棚,可也只有清早一趟,不弄些煤灰渣掩了,可不要晕死人么。钱也要带一些,别看号棚里管吃管喝,那些役使最是势利的,你若不给他一些好处,派饭派茶的时候就拣冷的、差的给你……”

    徐渐敏兀自在那里滔滔不绝,江蒲却愕然了神色。(未完待续)

评论列表:

发表评论

名称:

评论:

记住我,下次回复时不用重新输入个人信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