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75、闹鬼(上)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3:43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王篆香说完话,又得意的向江蒲一瞟。她满以为刘氏一口应承下来,说不定还会夸赞自己几句,顺带着再数落大媳妇几句。

    然而女人心海底针,更何况刘氏这样心机深沉的,想法更是倏忽万变。她听了王篆香的话,先将两个女孩儿给打发了出去,面团似的脸庞皱出细小的纹路,“我只当你是说笑的罢了,原来你竟是当了真的。倒不是我舍不得人,只是你们屋里到底已经有了两个人,老二的身子又弱,再则也还年青,放那么些人在屋里,总是不像的。”

    王篆香听罢登时眉眼愕然,怎么也想到刘氏竟会回绝了自己,适才明明都已经讲得差不多了的呀。怎么出房门打了个转,回来的改了念头了呢。

    江蒲在旁边,一则是感叹王篆香的用心良苦,为了讨好刘氏,竟然亲自替丈夫向婆婆讨要小妾,她都不怕自己逼疯了么!毕竟,她对徐渐明的在乎,远超过自己和徐渐清的情份。

    自己只要一想到东小院里的那个后备,心里就不舒服,更不要说亲自来讨了,那是自己绝对做不出来的事啊!

    二来么她也奇怪刘氏居然会驳回这个提议,能往儿子院子里安插个人,她应该求之不得才对啊!

    刘氏没有理会王篆香面上的错愕,叹了一声,接着又道:“我知道你们的意思,不就是嫌弄影只生得个女儿么。可你们都还年青着,只要老二将养好身子,将来自然是子孙满堂的,哪里就急在这一时了。”

    刘氏提起弄影,王篆香陡然明白了她的意思。于是把满肚子的话都咽了下去。的确是自己没有想周全,如今她屋里已出了个姨娘了。且又养了孩子。再送过去一个,岂不是抢了弄影的风头。

    而江蒲听得她最后那句,却想得更深了一层。刘氏压根就不想让老二那么快生儿子来,至少不要赶在老大嫡子出来之前。

    文煜记为嫡子这件事,老太君迟迟没有松口。如果老二再生出儿子来,岂不是又多了个变数。看来刘氏就算架空了自己。却还是支持徐渐清的。

    妯娌俩各自陷在自己的思絮,不妨刘氏忽然换了话题,关心起王篆香来,“香儿啊,我听陈婆子说,你这几日办事情精神总是不济,身子若是不适的话。就别硬撑着了,只管歇几日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这几日陈宝瑞家的几次三番来说,老二媳妇做事的时候总犯糊涂。且她自己看王篆香也觉着脸色暗沉。刘氏倒是不是关心,只是怕她出了大的纰漏。所以才提一提。

    而听在王篆香耳中,却当做是刘氏对自己的关心,即便只是虚的,也是好的。因此脸上愁云一扫面空,“我不过是夜里没有睡好,精神头不免有些个短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天气是最好睡的,弟妹怎么会没有睡好呢?”江蒲好像是话赶话地随口一问。只是她白里透红的脸蛋,却透着深深的不信。

    本来刘氏也不大在意,可王篆香面上一闪而过的不安,却让她蹙了眉头。“该不是老二身子又不好了吧?”

    王篆香连忙否认道:“太太放心,没有的事是。真的只是我这几日晚没有歇好。”

    她虽是这么说,可刘氏和江蒲却都看出她所言不实。刘氏不想到当着江蒲的面追问于她,恰好又有管事媳妇来回话了,她趁便就打发了王篆香。

    江蒲本待跟着一起出去,也好回屋去吃早饭,不想却被刘氏叫住,“素素啊。”

    “是,母亲。”江蒲收回迈了一半的脚,垂首听训,不知道她又有甚么要吩咐,但愿得不要太长了才好,自己肚子可已经是咕咕叫唤了。

    刘氏却不急着说话,先是一叹,拉了江蒲在身边坐下,才缓缓道:“我也是年纪大了心里不想事了,若不是老二媳妇管我要人,都没想起来。你既使了心漪办事,也该提一提她的位份才是。况且她又是打小服侍老大,熬了这么些年,也该赏她一个恩典。再则说了,把她抬得高一些,下边的人才服管不是。”

    当日心漪劝罗绮把儿子让出来,江蒲便对她起了疑心。如果她是和罗绮一样的性子,还能说她是因着自己没有生养,看着罗绮的儿子眼红。可她明明就是个稳妥冷静的人,难道会不知道,罗绮的儿子真要成了嫡子,罗绮在徐府就再无立足之地了。

    当然,也许她就是故意要逼走罗绮,但更大的可能却是她奉命行事。毕竟逼走了一个罗绮,多出一个嫡子,对她来说根本就没半点好处!

    所以自己才会着心漪一起办事,打草惊蛇,试她一试。如今听得刘氏的话,看来自己果真没有疑心错。心漪就算不是刘氏的人,也多半是靠在她这一边的。

    说来也难怪,徐府那么些个贴身侍婢能攀上通房丫头的有几个。心漪容貌平平,会把她收了房,总不会是因为真的是她服侍的尽心吧!

    “母亲说的是,我到底是没怎么办过事,心里也没个成算。等会我就叫涂嬷嬷去告诉弟妹一声,从下个月起就把心漪抬做……”江蒲抬起笑眸,说出一个险些叫刘氏昏厥的词,“侍妾。”

    徐府中的妾有四等,通房丫头,侍妾,姨娘,侧室。像心漪这样家奴出身的,侧室是怎么也轮不到她来做的,可是抬她做个姨娘还是可行的。

    然而江蒲却偏偏要在这种细节上和刘氏对着干,只把心漪升做侍妾。如果说姨娘算半个主子,那么侍妾就只能算三分之一的主子了。

    刘氏听了先是气恼,可转念一想却又觉着好笑,这个外甥女到底年青,在这种小节上争个长短输赢又有甚么意思。于是她又换了个话题,“前些日甄大人请了官媒来,意思是想趁着回京前,把连山给定给他家的二小子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猛地睁大了眸子,急中生智:“可是连山还在孝中呢,怎么好议亲的。”

    刘氏叹息道:“谁说不是呢,甄思齐那小子,我也见过几回,人品家世倒也还般配,偏偏连山在孝中议不得亲。我只是愁过往后难有这般相配的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到这个消息,真是如坐针毡,满心地要回去报信,正想找个借口离开,肚子咕咙一响,倒是帮了她的忙。

    刘氏听了笑道:“罢了罢了,我也不留你说话了,把你给饿了,老大可是要心疼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很想摆个红脸给刘氏看,可惜脸蛋儿不配合,她只好羞涩一笑,应着声退出了屋子,带着桑珠急步往自己院子赶。

    涂嬷嬷立在院门前,张望了许久,总不见江蒲回来。正说要使人去看看,若是那边有事绊住了,也好差人把早饭送过去。

    她还没转身,就见江蒲主仆俩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回来。

    “奶奶,怎么去了这么些时候呢。”涂嬷嬷一边迎了上去,一面就吩咐小丫头将茶房里的水晶包端出来。

    一行人急急地进了小院门,就见连山从屋里迎了出来,“姑妈你可算是回来了,不然我肚子都要饿扁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等我做甚么呢。”江蒲心疼的横了侄女一眼,便牵了她的手进了屋。早有小丫头端了各色小菜上来,又盛了两碗香腾腾的梗米粥上来。

    连山在江蒲对面坐了,拿筷子挟了根玫瑰五香鱼,“没法子呀,这天这么冷笼屉总揭起来不好,难得姑爹给你送一回水晶包,总要让姑妈吃个热乎的呀。”

    江蒲笑着往她额头戳了一指甲,“这一张嘴呀!”说完,她将丫头都谴了出去,然后才把刘氏的话告诉了连山,并且蹙眉忧心道:“如今还能借着在孝中推脱了,再过一二年可怎么好。”

    不想连山却无所谓地笑道:“所谓此一时彼一时,到了那个时候,只怕她没心思替我张罗婚事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重重一叹,“万一呢?总是要早做筹谋的好。”

    “筹谋?怎么筹谋?”连山依旧是不打紧的口气,“不过是兵来将当,水来土掩,反正现在愁也没用。”她说着,搁了碗筷挨到江蒲身边,压低了声音,挑着眉道:“姑妈知道昨晚上他们进园子的时候,碰着谁了么?”

    “碰着人了?”江蒲一惊,“可有叫人认出来呀,我早就说你这法子不大稳妥,你只不听,万一出点甚么事,可怎么说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哎哟,姑妈。”连山拉长了腔调打断了江蒲,“你也太小看他们了,莫说府里内院里的丫头婆子,就是涂泰和赵叔,也拦不下他们来呀。”

    江蒲拍着胸脯长吁了口气,小声问道:“照你这么说是碰见丫头,还是婆子呀?”

    “是大姑娘屋里的珍格儿。二更时分,她偷偷摸摸的从刘文远的院子里出来,叫他们逮了个正着。”

    连山说这话的时候,明丽的脸上一片兴灾乐祸,看着哪像是十来岁的孩子。

    “敏丫头甚么时候和刘文远又搭上了呀?”这明明是两个隔了十万八千里的人呀。

    再说刘氏送走了两个媳妇,见时候不早了,便领了个丫头往李太君那边去了。虽然老太太说免了诸人的请安,可她这个做媳妇的却不能当了真,总要过去关心关心的。

    因着不赶时间,且日头又暖和,她便沿着甬路慢慢地散着,不知不觉竟拐到了徐渐明的后门来了,她正要转身离开,却听里边有人在小声说话。

    “昨晚上轮着我值夜,可是听清了那个哭声,真真是个女的呢!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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