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77、闹鬼(下)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3:52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徐孜需听到回春堂三个字,猛然想起当初给南洛看病的许大夫,在南洛死后不久,就带着合家大小回了老家。难道南洛……

    想到这里,他不由心底一冷。两眸便转坐在身边的妻子。

    刘氏感觉到徐孜需的怀疑的眸光,心下不禁悲忿莫名,这就是自己的丈夫,不过只言片语,他就能疑心上自己。全不念十数年的夫妻情份。然她面上却是半点不露,很是坦然的叉开了话,“也是的,那个陈大夫给老二看了那么些年都不见大好,换个大夫看看也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徐清明怎么也没有想徐渐清对自己的行踪,竟是这般了如指掌。自己得了消息后,明明是托了手下一个工匠去打听的,这般小心居然还是没能逃过他的耳目。

    当下他只得顺着刘氏的话道:“正是呢,我听着手底下一个工匠说,那个大夫,家里有专治弱症的祖传秘方,因此上才请他帮着打听打听,不想就叫大哥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徐孜需看着面带微笑的二儿子,想从他的眸中看出些痕迹,然而眸中那一片清浅却是透彻见底。

    他父子兄弟有说有笑的,被晾在一旁的老太君,心里自是着恼,重重哼了一声。屋里众人登时都没了声音。徐孜需与刘氏互换了个眼神,劝道:“老太太若是受不住,不妨到庄上住着,想来过些日子自然就消停的。”

    当初南洛进门,老太太是再三再四的反对,就是后来她也没好脸色给南洛看。若不是刘氏大度容人,南洛在徐家怕是连立足之地都没有。

    因此上徐孜需对母亲,心里多多少少存着些芥蒂。况且打平安醮这件事也的确是太过胡来了,自己这个身份。谨慎小心还来不及,怎好做出这样的事情,凭白送个把柄给言官御使。

    虽说自己在监造任上。是刻刻谨谨,然而水至清则无鱼,这么些年来难免有些小的贪漏。圣上与自己是心照不宣。可若被那些言官御使揪住了,只怕是难脱身。毕竟朝上等着看自己倒霉的是大有人在。

    李太君一介老妪。活了大半辈子,从来也没当过家理过事,所以也不大与那些官眷来往。官场上那些明的、暗的规矩,她都是一知半解。

    何况这会,她心里正不痛快呢。见儿子竟然帮着媳妇说话,还要自己搬去庄子里住着,登是勃然大怒。铁青着脸指着儿子又哭又骂,“我养活你大供着你念书,孤儿寡母的挨了多少苦,费了几多心血。”

    见老太太动了气,满屋子的人都站了起来。李氏正待要随少奶奶和姑娘们出去,却被老太君拉着,一行哭一边又将那陈谷子烂芝麻翻了出来,“那会子我为了替他攒钱买灯油纸笔,白里下田做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,晚上回来还要织布。又舍不得灯油钱,数九寒冬的,还在外头借月光,一做就是一宿。家里但凡有点好东西。全都紧着他。本以为儿子出息了,我也享两年的福,不曾想还要受他的气,我是活个甚么劲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垂着脑袋直翻白眼,这个老太太每每动气,就翻旧账,真真是耳朵都听烂了。

    “不然……”刘如君忽然道,“咱们请个有道行的道长回来看看,就是真有甚么不干净的东,请他收一收。这样即不惊动人,老太太也好睡安稳了。”

    众人都还不敢开口,惟独李氏劝道:“我看刘姑娘这法子倒是不错,老太太觉着呢。”

    李太君眸中还残留着怒气,横了儿子媳妇一眼,蹙眉道:“可是一时之间去哪里去有道行的呢!”

    “这个只交给孙子去办。”徐渐清忙接着道:“元胤常在江湖上行走,识得人可比咱们多了,我这会就问他去!”

    徐渐明垂着眼眸,从嘴角嗤出一声冷笑。真真是,神也是他鬼也是他。

    李太君忙应道:“好好好,你赶紧的去,早请了来咱们早清静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答应着去了,老太太顺带着便将众人都打发走了。江蒲随着刘氏缓缓退出,又到她房中坐了一坐,方才回家去。

    她刚一进院门,就见赵元胤急冲冲地从里边出来,因见左右无人,低声笑道:“你还真的去呢。”

    赵元胤故作悲苦的叹道:“不去怎么办!谁让我在徐府白吃白住的。”说着,摇头晃脑的去了。

    江蒲瞅着他的背影笑斥道:“这么个人,一点正形都没有。”她一面说,一面抬脚进了正院上房。不想一揭帘子,正撞见心漪在服侍徐渐清换衣服,手里拿着条腰带,整个身子几乎靠在他的身上。

    江蒲脚下一顿,登时沉了脸色,一句多的话都没有,掉头就走,帘子被她摔得哗啦直响。

    徐渐清一时还没明白过来,毕竟心漪打小服侍自己的,这换个衣裳对他来说,真不算是甚么事。不过,想着江蒲那阴沉如水的脸,面上就忍不住透出点点的浅笑。挥退了心漪,自己一面系腰带,一面就往江蒲的院子走去。

    心漪站在原地,看着徐渐清头也不回的走开,心里说不出是甚么滋味。打从自己被收了房,他便疏远了自己。心漪知道,他心里多多少少有些恼恨自己,可是自己又有甚么办法。

    只要能留在他身边,即便抱着他的恼恨,自己也是甘之如饴的。可是心头那点酸涩又是甚么!

    江蒲气哼哼地回到屋子,啪地一声,将貂皮手笼摔在了地上。把桑珠吓了一掉,掉头问梅官道:“奶奶这是怎么?”

    “还不是大爷!”梅官嘟着嘴,正要报怨。徐渐清已挑了帘子进屋来了,瞅了眼扔在地上的手笼,笑眯眯地凑到江蒲身后,“是谁惹娘子生气了,说出来为夫替娘子出气!”

    江蒲将身一转,背对着他冷哼道:“你来做甚么,我可不会服侍人的!”

    桑珠见了这样,早拉着梅官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徐渐清见她细糯的牙咬着樱红的嘴唇,面上又是委屈又是气恼,他一时爱极,便在江蒲唇上亲了一亲。谁想江蒲却掉下了泪来,他登时乱了手脚,半抱着妻子在妆台前坐了,一面拭泪,一面解释道:“我和她真的没事,只是一时丫头不在屋里,她才帮着换换衣服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对心漪的冷淡,江蒲也是看在眼里的。她还不至于疑心他俩个,不过是看着丈夫与别的女人亲近,心里不痛快罢了。这会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,不由得微红了脸,轻轻挣了挣,羞惭地道:“我哪里是生这个气了,你当我甚么人呀!”

    “可是,”徐渐清凑到她耳边,轻呵着道:“我很想瞧素素拈酸吃醋的样子。即然你没有,那我就再去……”他一面说,一面站起身就要往外走。

    江蒲连忙一把拉住,脱口道:“不准去!”

    徐渐清登时笑得灿烂了起来,握着江蒲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亲,很是得意地道:“这回可是了吧!”

    江蒲用力地抽回手,含羞带嗔地道:“青天白日的,你一点正形都没有,倘或进来个人,看你躁不躁。”

    “我和媳妇在一起,要正经做甚么!”徐渐清一面说,一面就和江蒲挤在了妆凳上,顺手拿起一根银簪,沾瓷盒里的脂胭,在江蒲白玉般的额头勾画起来。

    看着近在咫尺的容颜,江蒲心头不禁小鹿乱跳。其实他的眉眼也还寻常,只是面上的线条份外深刻,皮肤也不是时下流行的书生相公的白腻,反而略呈小麦色。

    诸此种种,他实在算不得一个美男子。可是看着他脸上原本冰冷绷直的线条,柔软了下来,眼眸专注的好像只看得到自己一个人。

    如果那个人有徐渐清一半的细腻,又何至于走到那般田地。自己固然有错,可是他又何尝不是将甚么话都放在心底呢。

    当初撞上他和茉茉,自己心里万般酸涩,却装出大方的样子。一个是自己爱的人,一个是自己的亲妹妹,难道自己不应该相信么!

    他听着自己谅解的话,不高兴已摆在了脸上,偏偏甚么都不说,只是甩门而去。

    “素素,你在想甚么呢?”徐渐清微带不悦的扳过她的下巴,直视着她的眼眸,“和我一起时,你居然还会神游。”说着,猛地咬住江蒲的唇瓣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,外面忽传来徐渐敏的声音,“大哥,中了中了……”说话间,她人已进了屋。

    夫妻俩连忙分了开来,徐渐清更是铁青了脸,斥道:“你像甚么样子,进屋来也不出个声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被他训得莫名其妙,再看江蒲脸泛红霞,陡然明白了过来,瞬时间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。心下暗道,谁晓得你们青天白日的竟在屋里亲热呢。

    徐渐清缓了好一会,才问道:“你适才说甚么中了?”

    “噢,是文……”徐渐敏刚吐了个字,忽地意识到不对,赶紧改口道:“三弟他们考中了。说起来真真是没想到,刘相公居然考中了榜首,三弟还在他后头呢!”

    江蒲这会满心的不好意思,听了这话,随口取笑道:“你那么高兴做甚么,又不是你兄弟中了榜首。”话一出口,她猛地想那日连山和自己说的事,心下一惊,眉头不由得就皱了起来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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