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80、二房之妾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4:7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江蒲姑嫂并两个丫头正面面相觑,外边的陈婆子和方全媳妇已急忙赶了进来,连拖带拽的来扶花弄影,“姨娘快请起来,有事慢慢说,这样子岂不是招人笑话。”

    花弄影一边在椅子坐了,一面拿帕子抹眼泪道:“大姑娘命都快叫那起小人折腾没了,我还怕人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甚么!”江蒲和徐渐敏蹭地站了起来,连声问道:“你这是甚么意思呀?”

    花弄影却只管呜呜地细哭,江蒲听得心火都上来了,厉声喝道:“问你话呢,哭甚么!”

    花弄影被江蒲那一喝,才抽噎着道:“适才也不知奶娘给她喂了甚么,这会都青了小脸,上吐下泻的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花弄影说完,屋里的人都急步而去。虽说大姑娘只是二房庶出的女儿,长到如今连个正经名字都还没取,可真要出个了好歹,王篆香又不在家,她姑嫂俩个可担不起呢!

    江蒲几乎是一路小跑的赶到二房院中,摔着帘子就进了东厢,又一迭声地问道:“大姑娘怎么了?”

    奶娘石三娘是徐府家生的奴才,原先只在二门外当差,是个三等下的跑腿媳妇,能被挑上来服侍大姑娘,于她而言真是天上砸馅饼般的好事。

    所以这位大姑娘虽不受父母喜爱,就连花弄影也嫌她是个女儿不大待见。可石三娘却是把她当心尖尖似的怜惜。秋雁见她照顾的用心,又顾念她一介寡妇,便将她六岁的女儿也叫到了院中服侍,恰好给大姑娘做贴身侍婢。

    这会大姑娘刚拉了一泡稀,母女俩正给她换尿布,见了江蒲忙丢了手里的活跪了下来,不住地磕头。

    江蒲和徐渐敏也没工夫搭理她们,急步上前在榻上坐了,见小丫头巴掌大的小脸,青灰青灰的。连唇上都失了血色,呜呜依依发出小猫似的声音。听得人心酸不已。

    徐渐敏是一迭声的骂人道:“你们还愣着做甚么,赶紧的请大夫去呀!

    房中的婆子丫头,回道:“早请去了,只怕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则呵斥地上跪着的母女俩,“还呆跪着做甚么。不赶紧地给大姑娘换了干净的尿布。”

    石氏母女应了声,连忙站了起来,哆哆嗦嗦地给大姑娘换尿布。

    那边厢,花弄影早是一路哭了进来。“我苦命的儿,你若有个三长两短,我也不活了。”说着又去拍打石三娘。“你这个黑心烂肠的毒妇,大姑娘但凡有个好歹,我绝不放过你去的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本来就心烦,哪受得了她这样的哭闹,当下怒声断喝:“你嚷甚么。没见她在给大姑娘换尿布么!待大姑娘好了,要打要骂全凭你去,这会子你闹甚么!”

    花弄影虽未与江蒲正面打过交道,可见她阴沉着脸,心下到底有几犯怵。老老实实的站到一边。傻傻地瞅着着石氏母女并江蒲姑嫂两个,给女儿换过了尿布。又喂了一碗蜜糖水。

    陈婆子这时已领了大夫进来,众人忙忙散开让大夫诊脉。那大夫在榻边坐定,手捋花白胡须,闭着双目诊了半晌,又凑到大姑娘面前,看了半晌的气色,再扒开大姑娘的嘴嗅了嗅。

    最后又问道:“她拉的东西还在不?”

    “在的在的!”石三娘连声应着,将适才换下来的尿布递了过去,那大夫也不嫌脏,拿到眼前细瞅了瞅,又再闻了一闻,尔后丢了冷笑道:“真真是有钱作的!这么点点大的孩子就敢吃海味,你们也不怕她受不住!”

    江蒲和徐渐敏听了心下疑惑,这会当着大夫也不好多问。

    那大夫一面说,一面开了药箱,取了纸笔了写药方,“吃两副药下去,应当就好了。往后可不敢乱给孩子东西吃!”

    众人自是连声应着,江蒲一面叫陈婆子去拿诊金,一面又叫丫头把方子拿出去,交给小厮去拿药。姑嫂二人守在屋里寸步不离,直待大姑娘喝了药睡沉了,才长吁了口气移步坐到前厅。

    “大奶奶,你千万替我做主,石三娘这不是想要大姑娘的命么,才多大点的孩子啊,她就这般胡乱给东西吃……”

    “咱们才没有给大姑娘吃甚么海味呢!”石三娘的女儿,因生在五月,那时石榴花开得正盛,因此就取名叫做石榴。许是名字的关系,人长得俊不说,就是那性子也火一般的。

    这会当着江蒲、徐渐敏的面,就梗着脖子高声抢断花弄影,“自打咱们来了,大姑娘的份例不是短了就是晚了。咱们倒是想给大姑娘喂些东西,可也要有才行呀。旁的不说,就连鸡子也不见得天天有的吃呢!”

    江蒲万没料着,徐府的大姑娘居然会受这般的委屈。王篆香轻慢庶女也就罢了,没想到徐渐明居然比着他大哥还狠心。徐渐清虽然碍着自己,不大与儿子亲近,可是吃穿用度上却没短过他的。而徐渐明对自己女儿,却真真是不闻不问啊!

    然而这倒底是二房的私事,至于那孩子,虽是可怜,可谁让她摊上了那么一对父母。各人有各命,自己帮得了这一回,未必能帮得下一回。终究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。

    不过,海味的事,自己却得好好问问。不然到时候刘氏回来,自己可怎么回呢。当下她眉毛一竖,“你说没有就没有了!难不成还是我串通了大夫故意这般说的?”

    花弄影得意地往石榴额头戳了一指甲,回身向江蒲道:“我平素就看这丫头张狂的很,就算不是她娘,也一定是她胡乱给大姑娘吃了甚么。大奶奶也不用和她们多费唇舌,拉到二门外一顿板子,自然甚么都说了。”

    石三娘听说煞白着脸色,扑通跪了下来,不住磕头道:“大奶奶,奴婢真没敢乱给东西大姑娘吃,真的没有啊!”

    花弄影在旁边冷哼道:“你这话的意思是大夫栽给你,还是奶奶、姑娘故意害你啊?”

    “不是,不是……”石三娘又是摇头又是摆手,眼泪更是哗哗地,“奴婢不是这个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江蒲不耐地打断,揉了揉眉心,冷声道:“这事要问清楚其实也不难。”说着,她陡然拔高了声音:“桑珠,你去把小茶房里侍候的婆子都给我叫来。”

    江蒲说话的时候,一双眼睛直瞅着石氏母女,她们面上,倒是瞧不出甚么心虚的神色。要么是她们真的无辜,要么她们就是做了万全的准备。

    其实这事也难栽到她们母女头上,大姑娘在府中虽不受重视,可却是她们的正经主子。所谓荣损相随的,她们只有为着大姑娘好的,哪里会害她呢!

    害了她,岂不就是自毁前途。石三娘就是不替自己想,难道也不替女儿想么!姑娘的贴身侍婢,怎么出比底下的粗使丫头强吧。旁的不说,就是月钱就比她们高出了一阶。

    姑嫂俩没等一会,桑珠就把院子小茶房的婆子都带了过来。那些婆子都知道大姑娘吃坏了东西生病,这会又听大奶奶传唤自己,因此个个个面上都是一派惊惶。

    她们颤颤惊惊地的见过了礼,江蒲便问道:“昨晚上茶房里是不是做了甚么海味?”

    婆子们你互相瞅着,就是没一个人说话。徐渐敏登时放下脸来,“怎么,你们想挨了板子么……”她话音未落,就听外边传来个声音,“哎哟,真没想着几只梭子蟹竟惹出这样大的事来!”

    江蒲循声看去,只见一个鸭蛋脸,身形袅娜的女子走了进来,躬身行礼,“素云见过大奶奶、姑娘。”

    姑嫂俩个互换了个眼色,都满脸堆笑道:“你怎么走的来。”一面让坐,一面又叫人倒茶。

    这个林素云虽不如花弄影,可她到底是老太君身边大的,况且又不像花弄影是个家生子,所以一进了二房,就开脸做了侍妾。这会她没有犯甚么大的错处,姑嫂二人自是要以礼相待的。

    林素云倒不拿大,斜插在椅子边坐了,叹息道:“大姑娘会病都是怨我。昨日里我大哥给我送几个梭子蟹并一些蚬子来,恰巧二爷走来瞧见,说是想吃火锅。可两个人吃得多少,下剩的都搁在厨里了……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石三娘才惊道:“我昨半夜里喂了大姑娘,觉着饿了,见厨里有个剩汤,问着是不要了的,便拿了来下了面条。”

    “我估摸着就是这么回事!”林素云一面叹,一面就站了起来,“这都是怨我,没交待清楚,竟惹出这么一场大祸来!”

    花弄影这会倒是没的声音,只是恨恨地瞅着林素云,手里的帕子铰得跟麻花似的。

    江蒲看在眼里,心下便忖度上了,这事看着是偶尔,只怕没那么简单。王篆香在的时候,这两位可是跟背景人物没啥区别的。王篆香前脚走,她们后脚就闹出这么一件事来。

    真不知她们是合起伙来算计自己呢,还是想趁着王篆香不在家,把对方给斗垮了。只是如今说甚么都还早,且静驳观其变吧!

    “这哪里怪的你呢。”徐渐敏起身,将林素云按在了椅子上,转向茶房那些婆子,眼眸一转,冷声问道:“昨晚上是谁在茶房里值夜当差?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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