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85、扣月钱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4:31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桑珠、梅官听了皆是愣,梅官待要开口说甚么,却被桑珠扯住了,“奴婢这就去拿。”她一面说,一面拽着梅官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江蒲看着熟睡的孩子,不由无力地笑叹出声,尔后踱出了内室,站在厅堂的窗前,看着心漪屋里的灯光,以及屋中的人影。

    面上原本柔柔的笑意,渐至冰冷。

    自己是甚么时候和徐渐清有了这样的默契了,不用事先串通,不用明示暗示,甚至连眼神都不用,就能跟着彼此的节奏往下走。

    而心漪她是不是就信了真呢?想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女子。徐渐清抬她的原故,自己不大清楚。而自己之所以要抬她一抬,无非是未雨筹谋。

    毕竟以徐渐清的身份,身边总是还要添人的。如果子嗣昌盛,或许还好些,偏偏到如今就只一个庶子。莫说是刘氏和老太君,就是徐渐清自己也是想纳新人的,毕竟多子多福么!

    而他这所以在刘如君那里,迟迟没动作。不过是因为他不愿让刘氏在自己院里再安插个眼线。况且那个刘如君,可不比丫头,这真要纳了进门,可就是实打实的偏房呀!

    可是这个局面又僵持多久呢?徐渐清成亲多年,正房却无所出。唯一的庶子,又因着老太君拦着,迟迟不能名正言顺的立为嫡子。刘氏不急,徐渐清也能不急么?

    江蒲心里也明白,徐渐清待自己再好,这院中也早晚会迎来新人。若以单以形势论,自己应该像王篆香那般,趁着刘氏还没开口,给徐渐清讨一房小妾过来。来一个姨娘侍妾。总好过来一个偏房吧。

    再说了就刘文远的文才,将来就是不中状元,进士绝是没问题的。李氏不过是个姨娘。仗着有老太君在身后,上上下下谁不敬她三分。

    刘如君若是真进了门,她外有兄长、内有刘氏。再要是养下个儿子来,只怕自己大奶奶的位置都要不稳当了。

    然而道理她都知道。可她就是摆不出主动给丈夫纳小的贤妻样。唯一能做的就是,趁着这会培养出一股足以抗衡新人的势力,到时自己方可坐山观虎斗,顺带收渔人之利。

    徐渐清一连在心漪屋里宿了三四日,心漪倒也不就张狂了起来了,依旧每日早起过来请安。倒是江蒲的脸色,一日比着一日阴沉了。

    那些管事的媳妇也都听得风声。况且日日看着江蒲阴沉着的脸,谁不打起十二分的小心,惟恐自己撞在了她的气头上!

    这日陈宝瑞家的拿了个账本子来,禀道:“这是这个月的月钱的账册,请奶奶过目。”

    本来这种事情,江蒲答应一句知道了就罢了。不想她今日却接过账册,一页页的翻看。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瞥了眼江蒲那拧得几乎打结的眉头,心里默声念佛,但愿梅官她们核算无误,不然自己怕是少不得要挨一顿训了。

    就在她连声念佛的工夫。江蒲扬眉问道:“如今咱们府里统共有几位如夫人?”

    陈婆子听了一愣,不知她这时甚么意思,便也还是拒回实回道:“算起也就是李姨娘的份例是照着如夫人的算的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你还记得她是个姨娘呀!”江蒲说着话,就将手中的账册甩在了陈婆子的胸口上。然后。啪地一声落在了地上。

    “一个姨娘手底下的婆子、大丫头却照着太太屋里的份例拿月钱,就连花铃儿一个月都是两贯钱。我若不是问一声,还以为府里甚么时候多出这么个太太、奶奶来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连忙起身劝道:“上个月又不曾有谁犯得规矩,月钱的事都是循着旧例来的,也怪不到陈嬷嬷头上。”

    “旧例?”江蒲的声音陡然拔高了起来,眸光轻转,冷眸直盯向陈婆子,“原来是竟是我记错了么?”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思忖了许久,为了不得罪人,只得拒实相告,“太太宽仁,府里姨娘的月例,素来是赏一个位份的。”说完,她长长的吁了口气,大奶奶先前管账,这月钱的事岂能不知道。这会无非是寻个由头,撒撒心里的火气。自己若是帮着她,岂不是把各房里的姨娘、大丫头都得罪了。

    徐渐敏在旁扯了扯衣角,小声道:“嫂子,她好赖是娘亲身边的人,咱们总要尊敬几分才是。”

    江蒲瞅了眼小姑,深吸了两口气,挪了挪身子缓缓道:“若说是府里的恩典,直接把月例改了就是,弄出两套规矩总是不好。再则说了,凭着甚么她们就该多领一份恩典,就算姨娘们该当的,那些丫头、婆子又是凭着甚么?我管账那会,就几次想回太太了,只是事多总是忘了。嬷嬷在太太身边服侍了这么些年,不知这其中是不是有甚么原故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本以为,江蒲是想借这个由头找心漪的不痛快,可是这会听着,竟是不像。

    不过这会也没工夫让她细细思忖了,“倒也不是甚么大的原故,当年李姨娘生姑娘的时候,老太太高兴,便赏了跟着的那些人。太太仁厚,往后每个月也就没有减她们的例,天长日久的,小爷屋里的姑娘、姨娘便也照着这个例办了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啊。”江蒲呷了口茶道,“说不得我只有做个恶人了,毕竟原只是特例赏的,照着常例办总是不大妥当,这个月且先革了吧。太太回来了我问准了,若说要添再添不迟。”

    坐在旁边的徐渐敏不免有些个糊涂了,弄不清江蒲这倒底是个甚么意思。原本她倒是和陈婆子想的一样,可这会看却是不像。再则说了,就江蒲这一年多来的脾性,断不会为着一个区区的心漪去得罪李氏。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心里虽是万般的不情愿,可偷瞅了眼江蒲铁青面色,又看了看窗外那些等着回话的媳妇,也只好叹息着应下了。

    到了放月钱这日,几位姨娘倒是不曾多说甚么,可她们底下的那些个丫头、婆子却都走了来闹,尤其是那几个在上房里当过差,资格老一些的嬷嬷,她们眼里就只认得钱,这会减了她们的月例,一个个都像是被摘了心肝一般,坐在地上哭天抢地,痛哭怒骂。

    陈婆子急得只拉这个劝那个的,满嘴只是说:“我的姑娘、嫂子们,多少担待这一个月,等太太回来了,还怕添不回来么!”可那些老婆子素来就有些个脸面,这会又是痛摧心肝,哪里还听她说话。

    这里正闹得不可开交,江蒲和徐渐敏缓步进了院子。陈婆子忙上前行了礼,那些婆子才渐渐地从地上爬了起来,径自呜呜地哭着,一径说原先如何如何,话里话外的意思,就是江蒲委屈了她们!

    江蒲昂立在院门口,嘴角的冷笑渐渐结成了冰,微垂着眼眸,鄙睨而视,“太太和二奶奶好性,你们就瞅着我也是一样?”说着,陡然尖了嗓子:“我若是再听得谁再提原先,甚么也不用说,且先拉出去打二十板子!”

    那些婆子虽有些侍宠生骄,可这对这位大奶奶总是心里犯怵的。毕竟她当家头一日,就把二房茶房里的婆子都给打了!

    因此这会,一个个都悄静不敢则声了,垂首秉息侍立,待得她们一行人进了屋,才悄悄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惟独花弄影屋里的顾婆子,落着在后头,冲着上房狠狠地啐了一口,嘴里骂骂咧咧地往外走,“你们怕她,我却不怕的。若不是怕招咱们姨娘动气,我老婆子定要和争上一争的……”

    旁人都不理她,只有李氏房中的大丫头,明慧上前笑劝道:“嬷嬷算了吧,这会子二奶奶不在,何必吃这个眼前亏呢!”

    这个顾婆子本只在二门外行走,女儿争气嫁给了方全。由亲家提携着,才进了刘氏的院子,做个粗活。后来花弄影被指给徐渐明,她便也跟着一起过去。

    这几年在二房,莫说丫头们,就是王篆香也会给她一两分薄面。如今花弄影又生了大姑娘,她就觉越着自己腰子硬了。江蒲先是撵了方婆子,前几日就在二房打了一顿板子,顺带着削了花弄影一顿,她有不平也是人之常情。

    只是听了明慧的话,又想了想江蒲适才的脸色,心底不免发虚,虽然嘴上还嘀咕着,脚下去走快了起来。

    明慧目送着顾婆子拐过转角,方才转身往老太君院里去。

    李氏站在院子里风水缸前喂锦鲤,颇有些当家夫人的气度,听见明慧的脚步声,她头也不抬地问道:“热闹看得怎么样啊?”

    明慧凑上前,笑回道:“我原以为要闹出大事来呢,没想着大奶奶两句话一唬,那些人就都老实了。”说着又压低了声音道:“姨娘真是神了,竟是料得一点都不差。”

    李氏往风水缸里洒了一把鱼食,刻板的笑容上,难得的露出一丝得意,“你也不想想这位大奶奶是甚么出身,最拿手的不就是令行禁止么。”说着将盛鱼食的小瓷盅递给了明慧,又往风水缸里拍了手,才接着道:“即然,这位大奶奶这般本事,那件事情我倒要瞅个工夫告诉了她,不然太太回来了,岂非累她担不是了。”

    言毕,她将纤纤素手笼进了袖子里,又抬头看了看天,转步出了院门,“走,咱们瞧瞧三相公去!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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