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87、该撵就撵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4:40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徐渐敏本就阴沉着面色,听了外边的骂声,越发铁青了脸,冷笑数声,喝令陈婆子道:“去把她给我叫进来!”

    陈婆子修得纤细的两弯长眉,早拧成了个精细的小结,配着她圆阔的脸庞,看着极不相衬。听了徐渐敏的话,不由瞟了眼江蒲,偏偏江蒲只顾着吃茶,连头都没抬。她只好咬了咬牙,答应着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如今时妆流行纤秀的细眉,连陈婆子那张面饼脸,都硬要配上新月眉。而这个明慧秀气的瓜子脸上,偏画出一对近乎菱形的雁翅眉,不过衬点漆似的眼眸,倒很是精明干练。

    明慧才刚行了礼起身,徐渐敏就不冷不热地开口道:“太太不在家,姨娘越发谨慎些才是,也好给下边的奴才立个规矩。你倒好跑到上院大呼小叫,这成甚么样子了!”身为嫡女,徐渐敏对姨娘本就没甚么好感,再加上李氏有老太太护着,平日虽是谨慎持礼,可她部总觉着李氏压自己母亲一头。

    难得有今日这个机会,她自是要好生发作一番。

    陈婆子听她这般疾声厉色的教训,心里一阵阵打鼓,虽说这个明慧只是姨娘的一个丫头,可她名份上却是老太君屋里的一头丫头,若真是闹得彼此不高兴,待得老太太回来,徐渐敏多多少少要吃些亏。

    可是这会当着那么些人的面,徐渐敏又是动了气,自己一个做奴婢的倒是不好劝,一双眼睛直瞅着江蒲,向她求救。

    而明慧正辩道:“奴婢并不是奶奶、姑娘在这里,实在是她们太欺负人了,奴婢才一时失了规矩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面上怒气未退,正要回驳斥。江蒲抢在前头问着她道:“你这叫甚么话,就是我和敏丫头不在,这上房正院就能由得你们这般叫嚷吵闹么?如今老太太、太太不在家。我倒是劝你们安份些才好。”教训完了,才又问她:“姨娘屋里一样是阿胶的,为甚么跑到这里来要?”

    明慧眼眸间虽还透着不服。面上却摆出了恭顺的神情,“一来是咱们屋里的不多了。二则也是太太这里的更好一些。”

    “陈嬷嬷。”江蒲也不和她多废话,“你去库里拿一份上好的阿胶给姨娘送去,就说是我说的,太太不在家,屋里的东西咱们也不好私自做主。库里的也是好的,让姨娘且先将就着使吧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听了江蒲的话,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。长吁了一口气,赶紧拉了明慧道:“姑娘跟我来吧,莫要误了姨娘的事。”

    她正要转身,又听徐渐敏吩咐道:“嬷嬷顺带着就叫丫头们摆饭了。噢,对了,把杨婆子也叫进来,我和嫂子有话问她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原以为这么一折腾,她们会将这事就丢开了,没想到徐渐敏竟揪住不放。偏偏这会当着明慧的面,自己又不好替她们开脱、遮掩。咬了咬牙无奈地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杨婆子见这么久没叫自己,满以为陈宝瑞家的会帮自己兜着,正说要家去吃饭,却听陈宝瑞家的叫道:“杨嫂子。奶奶和姑娘叫你呢。”

    杨婆子听罢登时手足俱冷,又不敢违拗,哀求地望着陈宝瑞家的,可惜这会陈宝瑞家的实在是顾不得她,叹了一声,劝道:“快进去吧,别叫奶奶和姑娘等久了。”

    杨婆子知事难挽回,只得一步步挨进了屋,见小丫头端了小几子进去,在里间摆饭。便缩在纱橱后偷瞧江蒲的脸色,待见得她言笑宴宴,心头才安定了些。

    待得小丫头把碗碟撤了,姑嫂三人又用过了果子后,珍格儿才从里间出来,扬着下巴冲杨婆子道: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杨婆子忙应着随她进了屋,才要见礼,江蒲就说道:“宝琪说那份阿胶她交在你手上的,你说没有这回事。可刘姑娘却说,她这些日子在上房没见过。这会当着刘妹妹、宝琪的面,我再问一次,那阿胶到底是你到底有没有收着?”

    刘如君刚从丫头手里接过手炉,听了这话,不由斜眼向江蒲瞅去,眸中带着淡淡的怨忿。没想到她竟然在这里等着自己,她随口一句话,自己连日来对那些婆子的讨好可就全都白费了。

    杨婆子这会可没心思去怨忿刘如君,想要否认,可她瞄着江蒲冰刃似的眼神,假话硬是说不出口。只好垂着个头,无措地站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我劝嬷嬷还是开口说了的好。”徐渐敏抱着手炉,微微前倾了身子,“事情总要说清楚了才好,嬷嬷就是这会熬着,咱们了不起就是把嬷嬷同宝琪一起锁了,等太太回来,由太太亲问就是了。”言毕,她缓缓坐正了身子。

    那杨婆子却扑通地跪下来,哭着把事情交待了出来。

    原来因着刘氏不在家,院子里这些上夜的婆子,便都呼朋引伴的吃酒赌钱。那日晚上该她上夜,多灌了几杯黄汤,就把那盒子阿胶拿了出来,弄了一点炖了给大伙当是尝鲜。原也是想着,少了一点太太也不会问。谁曾想到了次日天明,那盒阿胶却遍寻不着,她悄悄地问过当天晚上一起赌钱的婆子。

    虽说众人都吃了酒,记不大清,可是隐约都觉着是二房顾婆子偷拿了去了。然而一来无凭无据,二则,她和顾婆子前姐妹俩个,出了事也牵连自己。二来,东西是在自己手上丢的也不敢声张,所以这事也就瞒了下来。

    本想着过两日到库里寻一点阿胶补上,不想李氏今朝突地跑来要阿胶,因此才闹了出来。

    江蒲听了向刘如君笑道,“照她这么说,妹妹可要好生谢过姨娘,不然的话,等太太回来,妹妹满身是嘴都说不清了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虚应着笑了笑,江蒲又向涂氏道:“顾嬷嬷即是二房那边,弟妹不在家倒不好处置她,且锁到二门外叫人看着。”

    涂氏应声去了,江蒲的眸光才看向杨氏。“至于你么……”说着,忽地微微笑了起来,转向刘如君道:“母亲既托了妹妹照看院子。她如何处置,还是妹妹拿个主意吧!”

    “甚么,我?”刘如君万分震愕。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蒲。

    徐渐敏一愕之下旋即恍然,大嫂子这一手还真是进退得宜。刘如君若是从重罚了杨婆子。院子里那些个婆子。难免记恨在心,她一个寄住的外客身后无势,在这院里往后怕就是难站了。

    就算娘亲有意帮她,可她若连几个婆子都搞不定,她这颗棋子便就弃定了。

    可若她这会有意纵了杨婆子,一点阿胶虽不是大事,可娘亲却是再三嘱咐了她。帮着照看院子的。事到临期,她却做个老好人,娘亲嘴上不说甚么,可心里又会怎么想呢!

    刘如君渐从震愕中回过神,清秀的脸上漾起斯文甜美的浅笑,“嫂子这是为难我呢,我一个外客虽说太太嘱托了我,也只不过白守守屋子,哪有处治人的道理。况且嫂子、妹妹都在,又怎么轮的着我一个外人指手划脚。”

    江蒲闻言。眸中闪过一丝讶异,这个刘如君平素看着罕言纳语的,没想着却有这样的急智。这一番话在情在理,亦将她自己摘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“妹妹这话在理。倒是我糊涂了。”江蒲一面说,一面就叫桑珠道:“把院子里的婆子都叫过来,我有话吩咐。”

    桑珠应了,珍格儿和梅官却已然小跑了出去。

    院子里那些婆子,素知江蒲的手段,听得她传唤忙忙的都赶了过来。一个个都垂首站在屋里,等着挨训。

    江蒲冰冷的眸子直直地盯着她们,出言如霜,“按说你们都是太太手里使了多年的嬷嬷,该是帮着我和敏丫头管束下边才是,没想着哇,惹事的倒全是你们。先是二爷那边,把个大姑娘都闹病了,这才几日呢,这院里就闹出了贼。原先我还想着给你们留些脸面,如今看来,竟留不得的!”说着,喝令涂氏道:“把杨婆子拉出二门打十板子,再把她从太太院里革了出去。”

    屋内那些婆子一听,都惊得抬起了头。这位大奶奶的胆子也忒大了吧,太太不过临委她办几日事,她就敢撵一个嬷嬷出去!

    就连徐渐敏、刘如君也都睁大了眼睛瞅着江蒲,她的胆子未免也太大了吧!

    “奶奶,板子先打着。撵不撵人的,等太太回来再说不迟。”涂氏有些担心地劝道,毕竟太太不在家,奶奶就撵了她院子里的人,这事着实是有些过。

    杨婆子这会才送被撵的震惊中回神,哭着磕头道:“老奴再也不敢了,请奶奶饶过这一遭。”

    江蒲瞅着杨婆子冷笑道:“饶过这一遭?只怕我饶了你这一遭,往后的日子你们还不知要兴出甚么事来呢!你们若心里真有些个戒惧,前些日子二爷院子里那么多人挨了训,你们就该记在心里,多加谨慎才是。可你们呢?照旧吃酒赌钱,何曾有半点戒惧之心!况且太太动身前,再三交待我莫要顾着做好人,不论谁犯了规矩,一律清白处置。怎么到了你头上偏使不得么?”言毕,厉声喝令,“给我拉出去!”

    涂氏见她说到这份上了,叹了声,叫了几个粗使婆子进来,把杨婆子一路架了出去。

    听着杨婆子的号啕哭喊,那些婆子身上直冒冷汗,耳边又响起江蒲冷厉的话语,“今朝是给你们一个教训,其他的人我且不追究了。可往后再有吃酒赌钱的,一例全撵出去!”

    那些婆子一个个秉声敛息,连大气都不敢出。她们原以为大奶奶动手打人已算是手狠,没想着她还敢撵人出去。在徐府中长辈屋里使唤的人,在年轻主子面前,都是有几分体面的,尤其是这些年长的嬷嬷,二奶奶当家时,可都是紧赶着巴结的呢。而这位大奶奶,还真是好大的魄力呀!

    江蒲正训着人,陈宝瑞家的,拿了个大纸包,满面忧容的,急急的走了进来,放到江蒲面前摊开,“奶奶,请看。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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