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88、硕鼠硕鼠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4:45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江蒲就着陈婆子的手一瞧,原来是些核桃肉、芝麻、枸杞,她还不大明白是怎么回事,就有个媳妇走来禀告,诸家的年礼已经送来了。

    “把那些婆子引到花厅上候着,我就来。”江蒲一面答应着,一面就往外去,又向徐渐敏道:“这里的事,你且先问着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起身送道:“嫂子放心吧我心中有数的,你快过去吧,免得人家说咱们不知礼数。”

    诸家那些的婆子坐在花厅里吃着龙团茶,小声地赞叹着徐府的富贵,虽然诸、徐两家官阶差不多,然吃穿用度上却是相去甚远。

    一时,她们听见江蒲进来了,忙止了话头起身见礼,并交礼单呈上。江蒲则笑着让坐,又问了她们府上诸人的好,因着她惦念着里边的事,本想着随便应酬两句就算。

    不想诸家一个婆子,忽地说道:“今年的乡试,府里的表少爷和三公子,一个是解元,一个是拿了第二。明春的会试指不定就状元、探花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不大明白她们的意思,但也顺着话客套恭维:“哪里呢,不过是运气好罢了,我听说诸相公也是在前十以内的,明春大比过后,指不定就是个翰林学士了。”

    诸家几个婆子互瞅了几眼,“呈奶奶吉言了,咱们太太但不巴望那些个。只望着相公娶一门贤妻,安安稳稳的也就罢了。偏偏那些官媒说的,不是不中太太的意,就是不合相公的心。倒是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没容她把话说完,抢断道:“偌大的个金陵府还怕寻不出合你家心意的女孩儿么?况且你们相公也还年轻。哪里急到这样了。”

    诸大良和他婆娘,但是没敢想和姜家说亲,人家是勋贵世家,瞧着如今这势头姜家那小子,过得两年指不定就封爵了。诸家不过是个四品外官,无权无势的,凭着甚么去说人家姑娘?

    只是他们夫妻经不住儿子的闹,所以才让家下婆子送年礼的时候,探一探口风。

    诸家那些婆子也都是听话听音的人,听江蒲这般说。便就把议亲的话丢了开来,只说些不相干的闲话。吃了回茶,她们见江蒲有些神色不宁,便都起身告辞。江蒲直将她们送出二门,又再三再四地说。“替我问府上好,让你们太太得空就过来坐坐。”

    那些婆子答应着去了,江蒲待她们转过了弯。才回身往刘氏院中而去。她一进院门,就见廊下站着两名垂首打颤的男仆。而徐渐敏姐妹俩则坐在堂上,软帘挑了起来,大片的日头铺洒在屋内。

    江蒲瞅了眼廊上立着的两个男仆。抬脚进了屋,一面又问:“好好的。把他们唤来做甚么?”她还未说了,就见屋了里丢着好几包赤豆、核桃、莲子之类的东西。她面上一愕,正要问,徐渐敏已怒冲冲的道:“二嫂子真是当得好家呀!”她一边说,一边指着地上那些东西,“大嫂子瞧瞧,人家不要扫尾货全在咱们府中库里堆着呢,更可笑可恼的是,这些东西还是咱们费了大价钱,当是上好的买回来的!”

    不论是江蒲还是姜朴。这些东西的好坏她都分辩不出来的,但见徐渐敏气得脸色煞青,这话多半是真。

    “我竟不知。咱们府竟里养着一群大老鼠!”

    众人听了江蒲的话,都悄悄地伸手抹汗。陈婆子心里更是怨死了李氏。皆是因着她要一点阿胶,竟弄出这么大的事。库里这点子事,府里当家的心里都有数,就是太太也睁一只眼,闭一只睁。可如今瞧着她姑嫂二人的模样,怕是不能善了吧!

    江蒲在徐渐敏身边坐了下来,面上虽带着笑,可逼向那二人的眸光,却如利刃出鞘。嘴上又向陈婆子道:“陈嬷嬷,少不得让大家辛苦些,只怕库里滥竽充数的不止这些呢,趁着这一回,咱们也清理清理。”

    “已差人去了,然库里东西多怕是没那么快。”

    江蒲的眸光依旧盯着那两个差不要晕过去的男仆,缓声道:“慢些倒是不打紧,只不要替人瞒昧遮掩就好了。”说着,她斜了嘴角一笑,向那两名男仆道:“你俩个真真是逼着我和姑娘做恶人呢,晌午的时候,我才撵了一个婆子出去,你们又给我闹出这样的事来,这可叫我怎么办呢?”

    她话音才落,徐渐敏就冷笑着道:“瞧瞧,求情的来了,倒是好快的消息!”

    江蒲循声看去,见心漪一脸焦急地站在外边探头探脑,垂首一笑,“是了,我都忘了余兄弟可不是咱们心漪的亲大哥么!心漪啊,你即来了就进来说话吧。”

    心漪从门边挨了出来,低着个头走进屋子,跪在江蒲、徐渐敏面前磕头道:“求奶奶、姑娘开开恩,且饶过兄长这一遭。”

    江蒲还不及开口,徐渐敏已冷笑着道:“饶过?满库里的拣不出一件好东西来,你叫我怎么饶他?”

    “求奶奶饶过奴婢兄长,奴婢愿意去家庙里和罗绮做伴!”在心漪想来,就算江蒲不是故意寻兄长的麻烦,但只要能收拾了自己,她心里一痛快,指不定能饶过了兄长。

    至于自己,待得太太回来,只怕江蒲也没甚么好果子吃。然而关心则乱,她全没想到,当着那么些人的面,江蒲就是有心应她,也应不下来。况且江蒲倒还真一时没起起,余成海是心漪的兄长。

    她满眼里只瞅着常瑜,这么一闹,常家算是被全赶了出去了!老实说她心里多多少少有几分忐忑,打发杨婆子,是为了做个铁面无私的样子,毕竟一个茶房里的婆子,刘氏也不会与自己计较。再则之前自己还处置了二房的,也不至于让刘氏太没脸面。

    可常瑜就不一样了,当日事情闹得那么僵,刘氏尚且没有把他给赶出去。莫说甚么没有凭证的话。刘氏有心要拿把柄,打死他都有多。

    可是刘氏却闭口不提,还让常瑜在买办的位置上坐着。显然她还是顾念着常家的。自己若真是趁着她不在,把常瑜的位置给撸掉,好容易才挣来的管家权,只怕是难保住了。

    况且还牵扯着心漪,自己真要把他们都赶了出去,恐怕刘氏要以为自己拿着权,就开始清除异已了。

    可若不处置他们,那么多眼睛瞧着。难免要落人口舌。而心漪的话却给了她一个绝好的机会,她佯做大怒,一脚踹开心漪,立起眉毛骂道:“你拿我当甚么人了!难不成你以为我是因着你才找你兄长的麻烦么?”说着,侧了头抹起压根就没有的眼泪。“你自己也摸着良心问一问,这些日子我莫说苛待你,连重话都没有一句。就是月钱也让桑珠私底下补给了你。我自己痴心傻意地想着。只要你养下一儿半女的,就抬你做姨娘,咱们姐妹俩个也学一学娥皇女瑛,不曾想……”说到这里江蒲实在是把自己恶心住了。无法继续,只得拿帕子掩面。借着假哭呕了几口。

    江蒲这般大哭大痛的,徐渐敏和刘如君都过来相劝,就是陈婆子也一面呵斥着心漪,一面劝江蒲道:“她一个奴婢,奶奶说声不好拉到二门外打板子就是了,何苦自己这般伤心。”

    “嬷嬷说得好轻松!”江蒲猛地放下蒙脸的双手,两眼通红地盯着陈婆子,“我进这屋话还没说两句,库里的事都还没问清楚,心漪就给我扣了那么大一顶帽子。我再要像嬷嬷说的那般。还不又成了金陵城悍妇了!”

    陈婆子被她呵斥的无言以对,徐渐敏则冷笑地道:“大嫂子怕担了恶名,我却不怕的。”说着向陈婆子。“且把他两个给锁到外边去,待得库里的东西点算清楚了。再看怎么处置。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陈婆子为难地看向江蒲,毕竟外头的买办,不像内院的婆子赶也就赶了,他们手上那么些事,总要办些交接,再则说了买办的人选一时也挑不出来呀!

    刘如君冷眼旁观,心下倒是有几分的得意。原先她是盘算着让兄长娶了徐家的姑娘,可在徐府越久,她便越觉着自己当初的想法荒唐可笑。

    徐府是甚么样的人家,就算兄长高中了状元,徐府也未必能看得上他。可自己却不一样,虽说做不成徐府正经的媳妇,可凭自己唤刘太太一声姑母,做个侧室贵妾总是可以的。将来兄长在仕途上得了意,自己再养个一儿半女,也就和正房奶奶差不多了。

    最最主要的是这段日子以来,刘太太话里话外也透着这个意思。再则说了,徐渐清虽不是甚么清俊才子,然他那副举止做派岂止那些寒门子弟及得上的?

    所以,她巴不得江蒲与心漪闹破了脸,最好是江蒲再惹得徐渐清不喜。

    徐渐敏见自己使不动陈婆子,登时大怒,站身指着她的鼻子,喝问道:“怎么,太太不在家,你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?”

    陈婆子怎么也没料着,自家姑娘一离了太太就这么大的的主意,当着那么些人的面又不好驳回,正想寻个借口。江蒲拭了泪,开口向徐渐敏道:“罢了罢了,咱们何苦做这恶人,只把库里的东西点算清楚,依旧打发他俩个回去,待得太太回来,咱们回过话再处置也不迟。也免得人家说我以权谋私!”说到最后一句时,江蒲的眼眸正横过心漪。

    徐渐敏听江蒲这么说,也只好做罢了,直瞪着门外两人,喝道:“还站在这里做甚么?等着领赏么!”

    常、余二人这才抹了额上的细汗,谢了恩,一溜烟的去了。屋里陈婆子一迭声地叫人拿巾子、打热水来,又亲自上前替卷袖子,服侍江蒲洗脸。

    心漪正要上前帮忙,梅官将身一挡,冷声道:“不敢劳动姑娘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瞅了眼,劝道:“姑娘回屋歇着去吧,这里有咱们服侍呢。”

    心漪瞅了瞅江蒲,这才眼泪汪汪地退了出去,刘如君过了一会,寻了个借口也跟了去,江蒲瞅在眼里,心头飞快地掠过一抹微笑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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