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89、木头人掀大浪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4:50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“姐姐且留一步。”

    心漪刚出了院门,就听身后有人唤道,回头看去却是刘如君,她心上一愕,屈膝见礼:“刘姑娘好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快别如此!”刘如君急步上前扶起了她,携了她的手,且行且叹,“大嫂子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,她也实在忙得不行,脾气难免也就冲了些。待得太太回来,大家伙求求情,太太看在你面上,总不会太过为难你兄长的。”

    心漪虽与江蒲不大合,但江蒲的出身摆在那里,且这段日子看着她当家掌事,心里倒是敬服的。

    因此,刘如君的这番话,直说得她心底冷笑连连,暗自鄙夷轻屑,如今不过只是太太透了些口风,八字都还没开始写呢,况且大爷、大奶奶都还没松口。说好听些,是一位表姑娘。但凡刻薄些,也就不过是一个投靠来的穷亲戚。还真就把自己当主子奶奶了?她真要进了门,莫说自己了,恐怕连奶奶她也不放在眼里了。

    “多谢姑娘了。”心漪淡漠地行了一礼,扬眸直视刘如君,神色间全没有半点的恭敬,“婢子也不是头一日服侍奶奶,她的脾性清楚的很,哪里就能记恨上了。至于说我兄长,他自己不争气我也没脸去求太太,到时候要怎么罚就怎么罚。少了这份差事,只怕还清静些!”

    刘如君本以为心漪受了江蒲一场气,有人来宽慰必定是拉着抱怨天抱怨地的。没想到心漪反倒帮着江蒲说话,她脸上又是震愕,又是不甘,偏还要挤出笑脸来,原本清秀的面容上透着说不出的怪异。

    “怪道人都夸赞姐姐,能这般宽谅体贴也着实是不容易。”刘如君还待要继续扯闲话。恰好到了叉路口,心漪站住脚,行礼道:“不敢劳烦姑娘相送。且请回吧。”言毕。也不用刘如君说甚么,便自扬长而去。

    把个刘如君气得直咬牙,心里发狠道:“你且等着。看将来怎么收拾你!”她嘴里嘀咕着,一转身见江蒲和徐渐敏就在身后。吓了老大一跳,勉强笑道:“嫂子和妹妹这就回去么?不然一起吃了晚饭再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如今时候也不早了,咱们还要到各外看看去,该下钥上锁的趁早关了,咱们也好安心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原先因着刘文远的关系,总愿意和刘如君亲近。可是越和她相处。徐渐敏就越是看不上她。看着好似一个斯文姑娘,也知书识礼的,且还做了一手好活计。可偏偏长得一双势力眼。

    最最主要的是,徐渐敏日常与她闲聊,听她在言谈之中,颇是看不上自家兄长。

    刘文远不愿进府,从她口说来是刻板迂腐。刘文远在府中悄然无声安守清冷,在她眼中是不知世故人情。对于科考刘文远向来抱着,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。

    而这在刘如君眼中,简直是十恶不赦的大罪!因此她成日挂在嘴边的就是。刘家就指着你光耀门楣,你怎好如此不知上进!

    偏偏这些,都是徐渐敏看重刘文远的地方。起先,徐渐敏还会应和、解劝一两句。可听得多了。难免就觉着刺耳了!尤其今朝早上,刘如君又和自己埋怨,说兄长不知规矩,既不来给太太、老太太请安。这会考中了解元,也不知去谢过大哥。

    徐渐敏听了不免有些个动气,在她看来,刘文远这样的男子,是即使素衣寒服立于华锦丛中,亦能谈笑如若的。就像书上所说,一箪食,一瓢饮,在陋巷,回也不改其乐。

    更可气的是,她满心的忿恼还不好明摆在面上。便就只有拿旁的事撒性子了。可叹刘如君对徐渐敏的心思,却是浑然不知。

    听徐渐敏这么说,她上前挽了道:“我和你一同去吧,回来咱们好一起吃饭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园子后边那几道角门,可有得走呢。”徐渐敏推开她的手,又向江蒲道:“我趁着天还没黑,赶紧把那几道门关了才是。不然那些上夜的婆子,专会图方便,夜里只往后门上进进出出,到时候丢了东西说都说不清楚。”

    江蒲点着头道:“这话很是,深宅大院的就该门户严谨些。你既往园子里去,我就往老太太院里去看看,这些日子都忙糊涂了,都没过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她姑嫂二人,说完话径自转身而去,直接无视了刘如君。这可为难死跟在刘如君身边,名唤瑛儿的小丫头了。她本只是刘氏院中一个粗使丫头,被刘氏派给刘如君。

    虽然众人交口称赞这位刘姑娘,说她性情宽和,待人亲厚。瑛儿原也是这么以为的,可是上回她和李姑娘争执落水,自己离得不远,所以她嘴角边那抹阴森森的浅笑,是瞧得分外清楚。

    自打那以后,瑛儿对她多少有些犯怵,尤其是在她不高兴的时候。

    且不说瑛儿委屈巴巴地,瞅着江蒲离去的方向。独立在甬道上的刘如君突然“呵呵”轻笑出声。把瑛儿着实吓了一掉。

    回头看去她微抬着头,侧脸的线条被夕阳抹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边,而眼角还闪烁着亮光。

    刘如君用力地吸回眸中的酸涩,深呼了口气,脸上便再也瞅不出半点难堪,缓步上了院门前的石阶,回眸一笑,“傻瑛儿,还呆站着做甚么,还不进去。”

    江蒲一行人刚迈进李太君的院门,李氏就从里头接了出来,“今朝明慧冲撞了奶奶,还望奶奶千万宽谅些个。”

    “姨娘说得哪里话。”江蒲一面拉了李氏的手,一面道:“倒是我对不住才是,难得姨娘管我要一回东西,偏偏太太又不在家,我也不敢私自做主。姨娘且耐着性子等一等,我已经吩咐人往外边药房买去,明朝一早就给姨娘送的来。”

    江蒲的眸子,一直噙着笑盯在李氏面上。这个素来不声不响的木头人,还真是不鸣则已,一鸣惊人啊。

    她虽不管家理事,可老太君院里的事都是她经手的,库房里那点小动作,她要说不知道,江蒲是一千一万个不信的。江蒲只是不明白,李氏为甚么要挑这个时候挑明?或者说,她为甚么要挑明来!

    她和王篆香不是一路人么,当日印子钱的事,虽扯上了常瑜,可处置了他媳妇后,谁也没去认真追究他。现如今李氏又为甚么把他给卖了呢?难道是见风使舵,眼见着王篆香不顶用了,就想和她摘干净?

    毕竟凭她的身份,刘氏是不可能和她站到同一条线上的。抛开老太君不说,她也就自己和王篆香这两个选择。那么……她是想要同自己结好么?

    但从今朝这件事上来看,她可不像是想和自己结盟的意思呀。虽然是把常瑜给踢下去,可余成海,他明面上是因着妹子做了徐渐清的通房丫头,才被抬举上总买办的位置。

    然王篆香当家这么几年,就连常瑜媳妇都挣上了内府总管事的位置,可常瑜却一直屈居副职。若是余成海差事办得妥贴也就罢了。但就今朝看起来,他分明是满头的小辫子。王篆香不动他,只有一个原故-----是动不了他!

    府里老太君是不管事的,那余成海背后的人,也就不言自明了!

    如今刘氏不在,自己把总买办给办了,刘氏回来,自己怕是没好果子吃吧。

    江蒲暗忖着李氏的心思,脸上带笑脚下已随着李氏偏厅,小丫头捧了茶上来,李氏亲自奉了,“罢了,我也就是说太太屋里的好一些,才跟奶奶讨的。既是到外边买去,也就是几个钱的事,我自叫人送些去也就完了。”

    桑珠、陈婆子听了这话,无不微蹙起眉头,这位姨娘原是极好说话的,没想着太太不在家,她也敢这般和大奶奶说话了!

    江蒲直视着李氏的眼眸,心里却笑了起来,当着那么些人的面,驳自己的面子,李氏她是驳给谁看呢!

    “姨娘这是为难我了!”江蒲跟着剧情沉了面色,将茶盅重重地往桌案上一搁,“太太不在家,我怎好私自就把她屋里的东西给人了。”

    李氏绷了半晌的脸,才冷笑着道:“只怕奶奶倒是想给,却给不出吧!”

    “李姨娘!”陈婆子疾言厉喝,“奶奶倒是以礼相待,你自己也该尊重些才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陈嬷嬷。”江蒲抬手打断了陈婆子,一双眸子似笑非笑地盯着李氏,“姨娘即知道原故,又何苦为难我呢?”

    既然李氏先说破了,江蒲也没甚么好瞒着的,况且正好顺着话探一探李氏的心思。她且先把厅里的小丫头都谴了出福彩,才压着声音道:“姨娘是不知道,为着那点事心漪也跑来和我闹。说甚么只要我饶了她兄长,她情愿和罗绮做伴去,姨娘听听这叫甚么话?叫外人听了去,只怕又要说要是悍妇、恶妇了。难不她大哥做那样的事,还是我指使的么!”

    江蒲一面说,一面微微红了眼圈,偷眼瞅了李氏平静无波的面容,叹息了声接着道:“我也是被她闹得没有法子了,只好且先把他二人拘了起来,且等太太回来,该怎么着就怎么着吧!”

    待江蒲把话说完,李氏盯着江蒲的眸子,缓缓说道:“奶奶何必同我诉苦,太太即把府里的事,都托给奶奶,府里自是有奶奶说了算!这些日子奶奶不是威风的很么!减月钱、打板子,撵婆子,桩桩件件可都不是小事!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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