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91、温柔是把刀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5:0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还有数日衙门里就要封印了,徐渐清没甚么事就早早的回来。先是和心漪一起逗着儿子玩,后来赵元胤来了,他将儿子交给了赵显家,又打发了心漪,拉着赵元胤往书房里去了。

    心漪从正房出来到厨里备了点心,亲自端到书房外,却被守在门边的涂泰拦了下来,“姑娘服侍大爷多年了,他的规矩姑娘比旁人清楚,姑娘且先请回吧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这个就有劳涂大哥端进去吧。”心漪将小托盘交给了涂泰,毫不停留地转身而去。

    涂泰看着手中的茶点,不免有些个犯难,大爷和赵相公议事的时候,只吃娘亲端进去的东西,当然这会大奶奶端来的也行。但这位心漪姑娘可不在其列呢!

    他正踌躇着,已听徐渐清吩咐道:“端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涂泰应声进门,不等他放下托盘,赵元胤已伸手揭了盖子,“静之啊,你真是好福气呢!你这位小妾,既温顺又体贴,还不会持宠生骄。啧啧,除了容貌上略差一些,还真是挑不出毛病来了!”他一边赞叹着,一边拣了块梅花糕送进嘴里,“不错不错,甜而不腻,静之你们家厨子的手艺是越来越好……”

    没等赵元胤说完,徐渐清便端了茶盅,淡淡地道:“这个是心漪做的,当年她专门和府里一个老嬷嬷学了十多种小点,为的就是搏母亲的一声称赞。”他的笑意并未抵于眸底,微凉的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伤感。

    心漪自幼跟在徐渐清身边服侍。说青梅竹马虽不合适,可的的确确是和他自小一起大的。因着心漪无父无母,徐渐清与她同病相怜,倒是把她当妹子一般看待,不论得了甚么好东西。总是留她一份。有时候宁可自己短一些。也要给她。

    然而世事难料。徐渐清怎么也没想到心漪竟会靠向刘氏。说起来这也怨她不得,府里大小事,都是刘氏说了算,她一个丫头,要么被赶出去要么屈从,根本就没有的选。

    话虽是这么说,可徐渐清心里到底还是有了怨忿。况且刘氏也不是白施恩的,她即把心漪捧做了通房丫头,那么心漪就得听她使唤。

    那会徐渐清才刚从刘氏院中搬出来。身边只就心漪这个个通房丫头,院子里的大事小情,她桩桩件件都要回过刘氏。徐渐清嘴上不说。心却是一点点的冷硬了起来。谁能料到当年相依相伴的人,最后竟是自己要全心堤防的那一个。

    人便是这样,越是亲近,越容不下半点嫌隙。也越难回到从前。

    随着年岁渐长,心机渐深,徐渐清倒是能体谅心漪当初的选择,毕竟今日的自己,不也是选了刘氏么!

    虽能体谅,却不代表原谅。何况彼此早已不再有当初的心境,也谈不上原不原谅的了。再后来添了罗绮,又娶了妻,徐渐清要忙的事情越来越多,要瞒着刘氏的事也越来越多。

    于是,心漪在角落里一冷数年!

    若不是刘氏又兴起别样心思,徐渐清也不想再把心漪拉扯上。让她安安静静的在角落里度完余生,也算是自己顾念着一点往日情份。

    可惜,素素的改变惊着了刘氏,她不放心了,便又使起旧手段。自己虽然一直不松口,可是内院的事情,又岂容得自己多话!况且自己到现在也只有一个庶子,做为徐家当家太太,为了广延子嗣,给儿子纳一房妾,说到哪里去也是大道理!

    自己若反对,是为不孝!素素若反对,除了不孝还要再加一条善妒的罪名。

    自己本是盘算着,只要刘文远高中了,再把徐渐敏说给他,刘氏自然就不好提那件事了。

    可是,这些日子过下来,徐渐清发现刘如君竟是千万个愿意做妾的,虽说长兄如父,可是她自己要是愿意,谁还拦得住。李氏不就是前车之鉴么

    再则说了,刘文远和徐渐敏的事,也是困难重重的。就算刘文远高中状元,出未必入得了刘氏的眼。

    既然指望不上旁人,徐渐清也就只有把心漪这颗弃子再拣起来了!

    赵元胤是知道他的心结的,听了这话,叹息着放了手中的糕点,正想说些甚么劝慰,忽听外边有人问道:“大哥哥在么?”

    徐渐清倏地从沉忖中回了神,赵元胤微蹙着眉道,“这声音听着可像是那位刘姑娘啊。”

    涂泰听了,立时转身要出去拦阻,徐渐清却伸手阻道:“拦得了这一回,下一回呢!算了,请她进来吧。”他一面说,一面取了棋子出来,向赵元胤道:“咱们许久没下棋了,下一盘给她瞧瞧吧!”话音未落,一颗黑子已落在了棋枰上。

    赵元胤愣了下,笑着一撩袍子,“难得你有这样的雅兴,我自然相陪的。”说着,便在他对面坐了,落下一枚白子。

    刘如君跟在涂泰后头进来,见他二人在下棋,福了福身,“如君倒是搅了大哥的雅兴了!”

    “原来是刘大妹妹,素素可还没回来呢,你有甚么事告诉心漪也是一样的。”徐渐清放了手中的棋,一副才瞧见她的样子,言下之意是,我和你没话说。

    可惜徐渐清低估了她脸皮的厚度,这么委婉的话,刘如君直接当没听懂,“我是特地来找大哥哥的。”她边说,边羞答答地从丫头手上接过个包袱,“这双鞋子是我随手做的,只当是替兄长谢地大哥哥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与赵元胤互换了记眼神,笑着道:“无功不受禄,我怎么好收妹妹的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哥这话不妥,咱们兄妹在府里住着,多烦大嫂子照顾着。我除了针线也做不来别的,莫不是大哥哥嫌我活计不好么!”

    赵元胤落了一枚白子。冷笑道:“刘姑娘,你好像谢错了人吧,即是烦着嫂夫人,你怎么谢起了静之来了!”他这话说的也算是重了的,偏偏刘如君还能笑回道:“我倒是想着谢嫂子。偏偏她怎么都不肯受。我只好来谢大哥哥了。再则说了夫妻一体。我谢大哥哥也就是谢了大嫂子了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一面说,一面把包袱往徐渐清怀里塞,“这鞋子我是照着大哥哥的鞋样做的,大哥哥若是不收,我可就只有丢了。”

    “丢了多可惜啊。”赵元胤一面说,一面夺过了包袱,“我和静之的大小是一样的,给我穿也是一样的!”

    刘如君瞅着赵元胤,恨得牙根直痒。强笑道:“赵大哥若是喜欢,改日我再做了送来。这一双鞋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别听他胡说!”徐渐清抢回了包袱,又瞪了赵元胤一眼。“他的鞋子多了,哪里还要你做!至于这个,我且厚脸皮收下了,往后你可千万别再如此了。怎么说你也是客人。哪里能劳烦你呢!再则说了,你才刚替母亲做了那么大一副绣品,又病了一场,这么个冷天正该好好保养身子才是,倘或病了,叫咱们怎么过意的去!”

    徐渐清语声温柔,刘如君晕晕乎乎地,不知不觉就被他送出到了堂屋上。

    “涂泰,去叫人抬乘小轿来送刘姑娘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自进徐府以来,徐渐清对她都是冷冷淡淡的,何曾这般关心怜惜,温言细语了。所以,尽管徐渐清是在赶人,可刘如君心头依旧是甜得像蜜一样,当下羞红着脸道:“不用麻烦人了,我自己回去就好。”说着,扭身就要跑。

    “不成。”徐渐清一把拉住她,“这会天都黑了,你又没拿个灯笼,路上倘或跌了可怎样呢!”他一边说,一边催促涂泰去备轿。

    刘如君被徐渐清拉着手腕,虽隔着厚厚的袖子,可还是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。刘如君毕竟是个年轻女子,且又对他有情,这会子满心里只有甜蜜,哪里会想徐渐清为甚突然对自己温柔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真的不用了,路上还有戳灯呢,哪里就能跌了!”她心里虽是欢喜,可到底有些害羞,说着,挣了徐渐清的手,不不及走,丫头们打起了帘子,江领着丫头、仆妇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刘如君看到她,心下一惊,正想解释,不想江蒲已笑盈盈地上了前,“哟,妹妹怎么在这里呀?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刘如君正不知如何开口,徐渐清帮她回道:“刘大妹妹是给我送鞋子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送鞋子,送甚么鞋子?”江蒲明知故问,眸中还闪烁着极真诚的迷惑。

    赵元胤在旁看着,怎肯不插一脚,“噢,她说多谢嫂夫人这些日子的照顾,所以给静之做了双鞋,以表谢意!”他说着就把那双鞋拿了过来,“这针线还真是不错呢。比你们府里针线房上的好了许多……”

    立在江蒲肩下的梅官冷哼道:“谢奶奶,礼倒送到大爷这里来,姑娘的礼数还真是奇怪啊!”

    “梅官!”江蒲瞅了眼那双鞋,先喝住了梅官,再伸手拿鞋,嘴上笑道:“果然是一手好针线,我是怎么都做不出来的。”正说着,她突然“哎哟”一声,鞋子正好掉在了火盆子里。

    “快快快,拿起来呀!”徐渐清和江蒲嘴上说得急,人却站着不动,那些小丫头试试了几次,才把鞋子从火盆分拿出来,可早就烧得面目全非了。

    徐渐清看着烧得乌黑泛焦的鞋子,冲着江蒲重重哼了声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江蒲得意非凡地向刘如君道:“刘妹妹真对不住啊,我就是这般毛毛躁躁的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极力地握紧拳头,好容易才忍下了泪,这些鞋可是自己用了三个晚上才做成的,就是她那么一“失手”就全完了。自己还连怨都不能怨一句。

    “不打紧的不过是双鞋,我再做一双就是了,这会不早了,我就扰嫂子了。”刘如君强压下心头的怒火,向江蒲略一福身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尔后,一路急奔向兄长的院子,这口气若不找人倾吐倾吐,她一定会憋炸开的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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