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92、不做连理枝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5:4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刘文远看着站在门外的徐渐敏,面色一僵,愣怔着发呆。

    “怎么,刘相公不请我进去坐一坐么!”之前徐渐敏还有些胆怯,但刘文远开门的那一刹那,反倒镇定了下来,即来之则安之。

    “徐姑娘请。”刘文远斯文有礼的侧身让路,只是面上却没有半点情绪,甚至还不如适才对着珍格儿,至少还有一份不悦。

    不过徐渐敏也没去计较这些,进了堂屋坐下,四下一打量,微蹙了眉,“刘相公这屋里怎么一个服侍的人都没有,那些个奴才也太不像,等明朝我问清楚来,可是要好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我图清静,把人都打发了出去。”刘文远亲倒了一杯粗茶奉上,尔后却转身进了里间,把客人单独丢在了堂上。

    徐渐敏主仆二人正纳闷,刘文远已拿了一个大包袱出来,“我一直找机会,想把东西还给姑娘,既然姑娘来,正好就带回去。”

    他一面说,一面解开了包袱,不光是徐渐敏给的银钱,就连她送的一些鞋袜衣袍,都原封不动的叠放着。

    “刘相公你这是甚么意思!”珍格儿瞅了眼东西,先就跳了起来,这个人未免也太不知好歹了。

    而徐渐敏非但不恼,反而越发地敬重他了,微微笑道:“这点东西刘相公何必放在心上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东西对姑娘而言自是不值一提,然刘文远一介寒士受之有愧。所以。还是请姑娘把东西拿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受之有愧?”徐渐敏纤细的手指轻摸过衣袍,扬眸道:“恐怕刘相公不想受的并非这区区贱物吧!”

    既然徐渐敏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,刘文远也不含糊,退开一步拱手道:“姑娘抬爱,文远本不当辞。然家徒四壁前程难测。实不敢做非份之想……”

    刘文远在那里文绉绉的。徐渐敏恍若未闻地站起身道。“天也不早了我且先回去,这些东西你若是真心不想要,拿去送人也好,丢了也罢,反正我是不会再收回去的。”言毕,潇洒转身,留下满面愕然的刘文远。

    “不知好歹的东西。”落在后头的珍格儿给了他一记冷哼,才追着徐渐敏而去。

    刘如君一路急行而来,眼见得就要到兄长院门口了。却见两道人影从院中出来,借着月色一瞧,竟是徐渐敏主仆俩。她登时止住了脚。掩身树后。

    没一会工夫又见自家兄长,跟在后头追了出来,虽离着远了听不分明。但两人之间的神情,刘如君却看得一清二楚。自家兄长素来是个闲淡之人。诸事都难上心,难得他也会露出着急的神色。

    看来,他和徐渐敏之间,多少是有些甚么的。至于徐渐敏,人前端着装淑女,背地里却干着私会男子的事,还真是不要脸的紧。

    唉,这姑娘,压根就忘了自己才刚私会过有妇之夫哇!

    “徐姑娘,你这么做叫太太知道,你挨训不说,旁人又会怎么看我?”

    刘文远知道不趁着这会,把话说话清楚,以后就越加牵扯不清了。自己兄妹寄住于此实是出于无奈,他可不想和徐府任何一个人扯上关系。

    他本就不甚在意富贵荣华,这些日子在徐府住着,冷眼旁观府中诸人的争斗,越发笃定了心中的念头。只待春闱一过,不论中与不中就带着妹子回乡。

    毕竟像他般的家世背景,除非是入了三甲,不然是怎么也轮不上自己出仕为官的。而这却是正中他的下怀,因为他从来就不想走仕途这条路。

    若不是父亲临终前拉着自己的手,再三嘱咐一定要光耀门楣,他甚至连科举都不会参加。

    其实他一直不明白,父亲为甚念念不忘功名。自己家中颇有几亩薄田,一敞祖屋,不说富贵,却也是衣食无忧。农闲时节,还能课书授徒,日子过得何等逍遥自在,何苦一定要搅到这是非场中来!

    “刘相公,你这叫甚么话!”珍格儿听了刘文远的话,一张小脸涨得通红,差不多就要指着他的鼻子喝斥了,“咱们姑娘都不怕人议论,你一个男子倒是这般畏首畏尾的,倒真是咱们姑娘看错了人!”

    “珍格儿。”徐渐敏喝退了丫头,以一双冷眸逼视着刘文远,“你若真是这般想的,又何必追出来,你就不怕人来人往的撞见么?”她一边说一边逼上了前,刘文远退了又退,紧皱的眉头挤出丝羞涩。

    徐渐敏平素冷静到无情无绪的刘文远,这会竟露出无措的样子,心里越加欢喜,嘴上却道:“刘相公,其实你的确是应该担心的。若是叫娘亲知道了,我只说是你缠着我,娘亲信也罢不信也罢,总是要站在我这边的,介时吃亏的可就只有你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徐渐敏的威胁,刘文远反倒冷了神色,“姑娘何必如此戏耍在下!”

    徐渐敏掩唇一笑,盯着刘文远的冷脸看了一会,径自转身而去。

    刘文远目送她主仆身影去远后,心头长叹,真没想到素来稳重端庄的徐府大姑娘,发起癫来,比着村中那些乡野丫头还要吓人。

    她们最多不过是,扭捏着送自己个荷包甚么的。可这位姑娘,唉……

    待着刘文远掩了院门,刘如君才从树后走了出来,嘴角上挂着意味不明的冷笑。

    “瑛儿,你可看见了甚么?”

    瑛儿在看到自己家姑娘的时候,就吓得魂飞天外了,这会听得刘如君冷声问道,她更是连忙跪了下来,结结巴巴地回道:“婢子……婢子……甚么也没看到!”

    刘如君瞅着兄长紧闭的院门,冷笑着喃喃自语道:“大哥啊大哥,你可真是为难死妹妹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气走了刘如君,吩咐人叫厨房摆饭,便阴沉着个脸,往走书而去。虽然适才自己狠狠的气了刘如君,可不是对徐渐清发一顿脾气,心里总是不大痛快。

    只这么想着,江蒲心头便生出丝丝缕缕的酸酸甜甜。自己真是叫他给惯坏了,以前的自己何尝会向人撒娇生气。所有的开心、不开心都放在心底。

    因为就算自己把不开心说出来,也不见得会有人在意。没人怜惜的眼泪,流了只是徒惹人笑话。

    “等过了年,你带着这个上一趟京。不用急着回来,留在京里好好的帮一帮圣上。”徐渐清话音才落,忽听得帘笼声响,立时惊问,“甚么人?”

    回头看时,却是江蒲微嘟着嘴立在门边,赵元胤摸了摸鼻子,揣了徐渐清递来了锦盒,调侃道:“嫂夫人兴师问罪来了,静之,你好自为之吧!”说着,他便偷笑着出了书房。

    “素素,你还真生气了呀!”徐渐清微笑着,上前去拉江蒲。不想她却躲了开来,用下巴指了指摆在案上的茶点,酸溜溜地问道:“那又是哪个女人送来的?”

    徐渐清冷了面色,怨嗔道:“你还敢说,本来咱们就只吃晚饭时见一见,这些日子你倒好,索性连晚饭都不回来吃了,你还有道理了!”

    这些日子徐渐清都宿在心漪那边,虽然他一再说没发生甚么,可江蒲心里总是堵得慌,想问偏又不敢问,就鸵鸟的躲起来。

    借着事忙,连晚饭都不回来吃。这会听得徐渐清提起,江蒲倒真的伤心起来了,把个眼眶都红了,偏要犟道:“我怎么没道理了,真真的是事忙。况且我不在,正好叫旁人看看咱们是怎地不和!等着你母亲回来,让人好到她面前学嘴去,也让她趁空再塞个人过来呀!”

    看她强忍着泪水,连声音都有些发颤了,徐渐清又是心疼又是气恼,轻叹着在她面前蹲了下来,握了她的手捧到嘴边,突然用力咬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哎呀!”江蒲原本还忍着的眼泪,登时痛掉了下来,一把推开徐渐清,嗔道:“你做甚么呀?”

    徐渐清盯着她,缓级站起身,“你忘了你答应过我,不在我面前忍眼泪的。所以,这是对你的惩罚!再有下次……”说着,徐渐清逼近前一步,牢牢地拽住江蒲的手腕,“可就不只是咬手指这么简单了!”

    江蒲僵着身子,心头五味杂陈,说不清是甜蜜还是委屈,只能任眼泪扑籁籁地往下掉,另一只手不住地捶在他的胸口,呜呜地悲泣,“你混蛋,混蛋……”

    徐渐清展臂将她圈入怀中,喃喃低叹:“素素,对不起,对不起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伏在徐渐清怀中哭得一阵,心里就舒服了,拭着泪从徐渐清怀里挣了出来,甜甜的笑容里有着无比的坚定,“我说过,我的爱情是比肩而立,风雨同舟,所以,你不用说对不起,所有的一切,都是我自己选的。”

    “是了是了,根在地下紧握,叶在云间相触。仿佛永远分离,却又终身相依。”徐渐清爱溺地拧了拧她的鼻子,“偏你有那么些说道,也不知是从哪里瞧来的,偏要比做两棵不相干的树。连理枝不好么!”

    江蒲摇了摇头,叹道“连理枝太过纠缠,哪里还有自己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脸色一僵,下意识地想要反驳,可是涂嬷嬷已在外头请道:“爷、奶奶。饭摆好了。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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