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94、对质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5:14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瞅着哭得泪人一般的连山,江蒲心下叹息道,这孩子再长大些绝对了不得啊。这才多大的人啊,做起戏啊,竟是这般的自然。

    文煜的事,自己都忘得都差不多了。经连山提起,江蒲才猛然记起姜殳当初和稀泥的初衷,为的就是要揪出背后的人。然这些日子以来,因着学里散学了,他日日都领着大黑在外疯玩。

    自己也因着府中事忙,无睱兼顾。连山昨日才到家,今日一早就敢到刘氏面前来闹,显然姜殳这些日子是没闲着,他多半是拿了甚么把柄在手里。

    “你只告诉姨婆,是谁乱嚼舌根子,姨婆自不放过他的!”刘氏一面说,一面说就要去扶姜殳。不想,连山却是冷笑道:“满府里的人都在议论,姨婆又不放过谁去。”

    府中还从没有人敢像连山这般和刘氏说过话,刘氏虽不好斥责,面上却也是冷了神色。

    “连山!”江蒲瞅在眼里,不得不开口喝道:“你是越发没有规矩了,怎么和姨婆说话的呢!”

    连山抹了泪,索性连江蒲一起怨怪上了,委屈地道:“姑妈可知道下边那些丫头、婆子是怎地说殳弟的么!说他心肠黑,有心要摔文煜,还说……”讲到这里,她瞅了眼江蒲,眼泪又扑籁籁地往下掉了。

    江蒲愣了下神,连山下句话的意思,她不用听也知道是甚么。

    刘氏却冷着声追问,“她们还说甚么了?”

    文煜的事情刘氏本是不欲深究的,这种事情是明摆着的。自己前脚走,后脚两个孩子就出了事。府里统共就那么两个人。还用问是谁么!

    这会虽不是捅破窗户纸的时候,但借着姜家姐弟俩敲打敲打,还是可以的。也好让某人脑子清醒一些,想要在她手底下玩花样,还不够格呢!

    不过,对方即是冲着江蒲来的,自己还是坐壁上观的好,只由他们闹去。

    “还能说甚么,不就是说姑妈容不得文煜么!”姜殳的冷嗤把刘氏的眸光从连山身上吸引了过来,“也亏得那些人想得出来。文煜是甚么人?姑妈是甚么人?有做娘的容不下儿子的么!”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一双亮晶晶的眸子直盯着刘氏,意味不明。

    刘氏瞅着江蒲的眸光是又气又怜,责备道:“你这孩子这样的事,怎么也不来和我说。”

    江蒲正要开口。就瞟见连山丢过来的眼神,就连姜殳也略带紧张的看向自己。江蒲在心里轻哼了声,自做主张的家伙。这会知道给我打眼色了,早做甚么去了!我偏不叫你们如意!

    “母亲莫听他们胡说,媳妇并不曾听过这样的话。”江蒲低头否认,可言辞间的委屈。却让刘氏越发笃定了心中的想法,“说到底这也怨不得下边那些人。在你手上出的事,自然就只浑赖在你身上了。这样的气我可是不知受过多少了。”

    刘氏的话大出姑侄三人的意料,照着适才的情形,刘氏应当勃然大怒,喝令彻查才是,怎么反帮着那些人说来话来了?

    两个孩子愣着神,江蒲转了几个心思,倒是弄明白了刘氏的用意,心里虽是冷笑,可事到如今也只有顺着形势走下去。

    况且姜家姐弟敢这样闹。到最后未必就能如了刘氏的意。

    “母亲说的是,所谓清者自清,我只一心待文煜好。旁人自不好再说甚么的。”

    “姑妈说得好容易。”经江蒲那么一缓,连山也回到了状态中。“难道殳弟就由着那起小人冤枉不成!”

    刘氏适才听了江蒲的话,还真怕他们要半途而费,听连山这么说,心里欢喜,面上却蹙着眉,“那依你要怎么样呢?”

    江蒲听在耳中,心头上掠过一丝冷笑,刘氏还真是把自己摘得干净啊!

    然连山的一句话,却又把刘氏给的牵扯了进来,“咱们也不要怎么,只请姨婆把事情问个清楚明白。”

    刘氏歪了头瞅向陈婆子,“是谁犯的事,你还记着不?”

    “哪里能不记得,可不就是那个毛躁躁的阿苏么。”陈婆子说着,又向连山道:“姑娘,怕是不知道,那小子已经被赶去庄子上了,姑娘若是要问,老奴这就差人去把他叫来,只是话怕要明朝才能问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连山果爽地道:“人我已经拉了来,就在外边候着!”说着,她便向喝道:“把人给我押进来!”

    江蒲一直低首坐在旁边,听了连山的话,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。刘氏实在是小看连山了,这一回,她想坐在旁边看戏,怕是不能了。

    刘氏与陈婆子互换了个眼神,心下生出些毛毛的感觉,怎么有被人耍了的感觉。

    她主仆二人还思忖着,几个腰圆膀阔了汉子,把姜殳的小厮全押了进来,阿苏更是小鸡仔似的,被他们丢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小的见过太太、奶奶,小公爷、姑娘安好!”一众小厮哆嗦着身子趴伏在地上,声音抖得厉害。

    刘氏随眼一瞅,自己拨给他用的小厮,一个不拉的全在这里。她微微微冷了脸色,不禁置疑起姜家姐弟的用心,可就这两半大孩子,能有这样的心思?

    不然……刘氏心里想着,眼眸就向江蒲瞟去。

    “大爷来了。”外边小丫头一声报禀,暖帘打起,徐渐清款步走了进来,“母亲叫我?”

    刘氏睁大了圆眼,“没有呀。”

    “是我叫人请姑爹过来的。”连山福了福身,“还请姑爹恕我诳驾之罪。”

    江蒲疾声斥道:“连山,你怎么如此胡闹……”

    “无妨的。”徐渐清阻了江蒲的话,“左右也没事,过来看看母亲也是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刘氏心里虽是气恼,可面上慈详依旧,拉着江蒲坐下道:“小孩子家的,这也不是甚么大事,你何必动这么大的气。”

    “等事情问清楚了,要打要罚都由着姑妈、姑爹去!”连山说着便转向阿苏问道:“你说那日是回来替殳弟拿书,可我问殳弟,他却说是你说家中母亲病了,主动和他告的假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对吧……”徐渐清慢悠悠地打断道:“那日殳儿可是应承下的呀。素素,当时你就在旁边坐着,我没有胡说吧。”

    看着徐渐清将两道冰冷的眸光投江蒲,刘氏心里多少舒服了些,挪了挪丰腴的身子,调整坐姿准备看戏。

    “他应下了是不假。”江蒲不仅以冷眸回视,嘴角甚至还露出冷冷弧线,“那是因着他当时只能应下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笑了起来,“你这叫甚么话,难不成有人把刀架在他脖子上逼着他应下?”

    “姑爹,你也太小瞧咱们姜家的男儿了!”姜殳抖着袍子站起了身,一脸肃容地道:“慢说一把剑架在我脖子上,就是有十把,我也不想应也是不应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可你那日分明是应下了,这可不是我胡说,就是你姑妈认了。”

    “静之,你就不能容他把话说完么?”江蒲冷眸看去,面上一片冷肃。刘氏就坐在江蒲身边,斜眼一瞥,见她眸中微泛泪光,心下又乐了几分,险些不曾笑出声来

    徐渐清哼了声不再做声,姜殳横了眼徐渐清后,缓缓道:“我之所以替阿苏应下,只是不想趁了旁人的心,姨婆不在家,府里闹出大事,背不是的可不就是姑妈了么!若是姑爹不信我时,只管问小七就是了。当日阿苏说他母亲病了,向我告假,我特地差小七送了十贯钱去。”

    跪伏在地上的小七,听到这里,连忙膝行上前嗑头道:“确是如此,我从阿苏家回来的时候,还撞见方全大哥,他当我是乱逛,还狠狠地训了我一顿。只是那会,小公爷也没说阿苏他娘病着,只是让我送钱过去。后来我听说阿苏被赶了出去,也只当小公爷是宽慰他,才送钱去的。”

    刘氏在旁边听得心里直是冷笑,一个在外边答应的小厮,当着那么些主子,话能说得那么溜,前因后果一丝不乱的,只怕是练了许久吧!

    徐渐清则将眸光转到了阿苏身上,森冷地问道:“你还要说是替小公爷回来拿书的么?”

    阿苏面如土色,只有磕头求饶,“小的知道错了,求大爷和小公爷饶过小的吧!”

    “要饶你也是不难!”连山从袖中摸出一张鸿祥钱庄的庄票,在他面前抖开,“你只告诉我,这一百贯钱你是从何而来的?”

    阿苏震愕地抬起来头,不可置信地看着连山手中的庄票,嘴里嘟喃着,“不可能,不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像他这样的小厮,一个月也就两贯的月钱。一百贯,抵他四年多的月钱了。若说他当差久了也没话说,可偏偏选上来也不过才一年半载的。

    且他父母又都在二门外,月钱少不说,也不像里边的仆佣,吃穿用度都有府里出。就他们那点月钱,要吃要喝要穿,打死也存不出这笔钱来的!

    本来,他还能说当日的事情是自己疏忽,可如今又是谎言又是巨额庄票,要说他不是故意的,谁信呢!

    姜殳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,得意翘起二郎腿,“姜家若连这点事都查不明白,还打得甚么仗!”

    连山拿出那张庄票时,连刘氏都有一瞬时的震愕,姜殳这小平素看着纨绔胡闹,没想到竟有这样的手段,鸿祥是江南道最大的钱庄,钱存在庄上,庄票一分为二。取钱时,两张相合,方能拿线。

    姜殳这小子不仅能查到他存钱在鸿祥,甚至还能拿到庄票,还真是不容小觑啊!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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