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099、大家长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5:38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徐渐明被人抬回院中,那些丫头婆子倒水、煎药的,少不得一阵忙乱,吃过了药,徐渐明好容易才把父亲哄走了。漱了口正靠在床上吃蜜饯去药味。

    高升媳妇忽地挑帘进来,也不避讳众人,径自走到徐渐明身边,俯耳低语。林素云见了,索性搁了手里的茶盏,带着小丫头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刚出了房门,就见廊下立着一个眼生的年轻媳妇,模样也还周正,林素云虽不是徐府家生子,可也是打小卖进来的,十多年下来,府里那百多人,不说认得,至少也混个眼熟。可这个媳妇,林素云却一点印象都没有。她心下纳闷,随口问旁边给雀儿添水的小丫头,“这是哪一家的呀?我看着怎么这模特眼生呢?”

    “咱们也不清楚,是高嫂子带来的,在倒座里候了好半天了。”

    林素云听罢不由下了死眼打量,那媳妇瑟缩着恨不能躲到角落里去。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”林素云才刚开口,高升媳妇从里边走了出来,冲那媳妇招手道:“随我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那媳妇正要应声,却被林素云拦道:“高嫂子,这位嫂子是哪一家的呀?我怎么看着这么的眼生呢!”

    高升媳妇笑回道:“她原是庄子上的,是爷特地找来照顾奶奶的。”说着,便唤那媳妇道:“还不赶紧进来,爷有话要吩咐你呢!”

    那媳妇“哎”地应了声,低垂着头,飞快地从林素云身边走过,随高升媳妇进了屋。

    林素云回转身瞅着厚重的暖帘,心下越发的诧起异来。就算是庄子上来的,难道来之前。庄子上的管事就没交待她两句府里的规矩么?竟敢这般哎来哎去。

    尽管心里有许多的疑问,可林素云却没有探究的心思,在这府里、在这院里,不知道那是福气啊!她看了眼倒座拐角处的小配间,重重地叹了一声,姨娘是那么好做的么!

    暖和的里屋,静得只剩炭盆偶尔会爆出一两声噼啪,徐渐明闭着眼睛歪在暖榻上,不知在想甚么。听见脚步声,睁开了眼。

    高升媳妇站在地上回道:“二爷。人带来了。”说着,又转向那媳妇道:“见了二爷。还不行礼!”

    那媳妇扑通一声跪倒,“爷大安。”

    徐渐明微冷的眸光在那媳妇面上,巡睃良久,方道:“你是想好了,这事可不一定能成的。你若是这会子后悔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那媳妇磕了头,抬眸看向徐渐明。眸中一片坚定,“为孩子我甚么都能做。”

    江蒲一句“又有甚么可选的!”理清了徐渐清、赵元胤两人心中的纠结,只是还不等他们细问,徐渐敏和刘如君听消息,都过来看望。

    徐渐清红肿着脸,自然是要躲丑的。江蒲就只好出去相陪了,三人坐着说了没一会的话。见天色渐暗了下来,便一起往老太君院子请安去了。

    江蒲还没进门就听见老太太在骂人,心下不免生烦,这一日下来,自己挨的骂还少么!可惜。再怎么不愿,她也得硬着头皮进门。

    后半晌的时候。李太君也不知是打哪儿听了消息,听说老二那边诬赖李氏,她登时就火大了。后来又听说文煜的事是王篆香指使的,越发的怒冲脑门,一瞬间将对王篆香积攒的不满爆发了出来!

    使人把王篆香唤了来,也不顾她怀着身子,就叫她跪在了堂屋上,刘氏听到消息,自然是急急赶来。结果,越发惹得老太太大动肝火。

    “我看你也贤惠得太过了!凭谁家也没有这样的道理!你老爷拦着你还真就不问不罚了?你也不怕老大他们寒了心。”李太君训完了媳妇,一双怒目又瞪向王篆香:“我还真没想着哇,你的心肠竟是这般的毒哇,文煜好赖是你侄儿,你就下这样的狠手害他。你是存心想让徐家断了后啊!”

    刘氏瞅了眼跪在地上,脸色腊白的王篆香,开口劝道:“老太太,且先让她起来说话吧,她还怀着身子呢!”

    “她肚子里的是骨血就这么宝贵,连跪都跪不得么!”

    江蒲一行人在屏风外听着里边的怒斥,徐渐敏先就道:“我看我今朝还是先回去吧。”说着,转身就拐了出去。

    今朝的事闹得那么大,刘如君在小院里是听得一清二楚,这会听老太太训刘氏,她多想进去替刘氏辩一辩,可是连徐渐敏都避开了,自己更是不便进去。

    “大嫂子,我还到后边的小纱橱里等着吧。”刘如君恋恋不舍地往里边瞅了眼,转向小纱橱而去。

    江蒲这会可没心思去忖度刘如君,老太太训媳妇训得那么狠,自己进去了,怎么也要替刘氏说两句话。一来老太太最喜欢迁怒人的,只怕自己话还没说完两句,就让她训得不能抬头了。

    最最要命的是,现在的自己真的很想落井下石呢!

    然而她做人媳妇的,躲是躲不了的。江蒲深吸了口气,迈步进屋。

    李太君见大孙媳妇进来了,心下再恼总要给媳妇留一些脸面,当下黑着脸不做声。

    江蒲进了屋即不见礼,也不开言,径直走向王篆香,冰着脸道:“你且起来吧!”说着,伸了手就把硬拽了起来。

    满屋子的人都愣怔着,李太君绷着脸,克制着火气问道:“素素,你这是甚么意思?”

    江蒲狠狠地剜了眼王篆香,才转李太君道:“不论怎么说,她肚子里总是徐家的血脉。她心黑手狠的害文煜,难道咱们也和她一样么?待她生了孩子,怎么罚不得,非得这会让孩子跟着她吃苦受累。倘或真有个好歹,老太太、太太又要添一件伤心事!”

    江蒲这话算是说到老太太心尖上了,她统共就徐孜需么一个儿子,也算是争气的,挣了这么一场泼天的富贵。老太太苦日子挨过,荣华也享了。

    这一世人。也没甚么别的盼头了,无非是想在闭眼前多见几个重孙。偏偏两个大孙子都是子嗣艰难,好容易养下一个来,还是庶出的。

    王篆香虽是可恨,可她肚子里的却是徐家嫡出的血脉。真要有个差错……老太太无力地叹息了声,招手叫江蒲到身边坐下,拉着她的手叹道:“你这孩子真是长大了,懂事了。”一面又厉声吩咐婆子们道:“把她给我拉到后罩房去,日夜着人看着,不准她出后院门一步。”

    王篆香毕竟是正儿巴紧的二奶奶。又当过家,那些婆子哪里敢就动手。不免都看向刘氏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,这是何必呢!打发她回院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刘氏说完,李太君一记冷眼横瞪过去,“怎么着,这么个蛇蝎心肠的毒妇你还认她做媳妇?”

    刘氏心里虽恨她恨得不行。但当着那么些人的面,她总要端着副慈善主母的样子。顺带着也能阴徐渐明一把,“可是老二着实离不了她……”

    “这叫甚么话!”李太君听了这话,果然勃然大怒,“老二会这个样子,还不都是你俩个惯的!”说着,又冲那些婆子怒喝:“怎么我老婆子就使不动你们了!”

    地上那些婆子这才逼了上前,待要动手拉扯又不大敢。王篆香倒也有些骨气,横了众人一眼,自己就转身出去了。

    刘如君站在小纱橱的窗边,见王篆香被送进了小后院,几个婆子出来的时候。还把小院门上了锁。她看在眼里,心头不免犯怵。

    王篆香好歹是正经嫡妻。怎么说关起来就关了起来。她正惊憾着,却见一个小丫头走来说:“大奶奶说,请刘姑娘且先回吧,今朝不用给老太太行礼了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答应着,扶了瑛儿心下惶惶地出了老太君的院门。

    再说秋雁在李太君前院的倒座里等了许久,总不见自己奶奶出来,眼见得天都黑得沉了,正心焦得不行,恰见汀兰悄悄地走了出来,急忙上前拉了她的手,问道:“好妹子,里边到底怎么样了?”

    虽然汀兰与王篆香没甚交情,然秋雁为人却极是柔善宽厚,各房里的大丫头多与她交好。汀兰深知她主仆情深,可老太太发了话,连太太说情都不顶用了,自己一个婢子能做的,也就是出来给她报个信,“你赶紧回去给你们奶奶收拾些被褥衣袄过来吧,最好再拿些炭来,后罩房久无人住,可阴冷的利害。”

    秋雁听得手足俱冷,“甚么意思?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,就有脚步声传来,汀兰本就是瞅空私跑出来的,这会自是急着推搡道:“别问了赶紧去吧,再晚了,东西拿了来,也不一定送得进去了!”

    秋雁这会也瞅见了人影,心慌意乱的跑了。

    李氏是领了刘氏的令,出来吩咐茶房给王篆香做些吃食,瞅着飞奔而的身影,眉梢掠过一丝冷冷的笑,可不该好好准备么,这一进去可不知甚么时候能出来呢,就是出来了,也不知是不是还能顶着徐家二奶奶的名头!

    往她身上泼脏水,这位二奶奶也真是太不自量力了!

    江蒲跟着刘氏服侍老太君用过了晚饭,因着老太太心情不好,也没心思留她们吃饭,早早地就打发她婆媳俩回去。

    刘氏牵着江蒲走在巷路上,丫头婆子们都远远地跟着。因着时近三十,天上挂着轮又大又亮的圆月,青石铺的巷道上,泛着微微的月华。

    “素素啊,过完了年文煜的事,你俩个再和老太太提一提。真等老二家的生下了儿子,你倒是吃亏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罢愣了下,她没想到刘氏会在这时候旧事重提。

    “太太也是多虑了,咱们只休了她,那孩子也就算不得嫡出……”

    刘氏失笑道:“终究是孩子,竟说孩子话!休妻?咱们的脸面还要不要了。况且你父亲也不会答应的……”说着,她渐将眸光投得极远,面上莫名地透出些阴冷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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