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02、遮天手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5:53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众人听得声音回头看去,原来是刘文远站在门边,江蒲见他先是一愣,旋即将文煜交给赵显媳妇,自己起身笑迎,“刘兄弟今朝怎么有空过来逛逛。”一面说,一面就叫人倒茶。

    这个刘文远可不像他妹妹,自进了府,一直都是悄无声息的,偶尔一起吃个饭,也是不卑不亢,谈吐自若。江蒲和徐渐清颇是喜欢他这个性格,只是碍着刘氏,不大好亲近。

    “徐大哥还没回来么,那我晚些再来。”刘文远朝里望了眼,没见徐渐清,掉头就要走。

    江蒲待要拦,自己一个年轻媳妇却不大好看,只得说道:“你有甚么事么?我替你转告也是一样的。”刘文远住的院子极是偏远,江蒲是好心帮他。

    不想他却道:“不劳烦大奶奶了,等会再来就是了。”说着,拱了拱手转身要走,谁想正撞上急步而来的徐渐清。

    “你回来的正好,刘兄弟找你有事呢!”

    “噢。”徐渐清看着刘文远问道:“刘兄弟有甚么事只管直言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却吞吞吐吐地,脸上还泛起可疑的红潮,夫妻俩互视一眼,先把脸让进了偏厅,又把丫头都打发了下去,徐渐清才试探着问道:“刘兄是不是在担忧上京盘缠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!”刘文远赶忙摆道:“刘某虽是贫寒,盘缠倒是先预备下了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这下徐渐清可猜不出来了。

    刘文远又踌躇了会,转向江蒲道:“大奶奶,我能不能和徐大哥……”

    “噢噢噢。”江蒲这才知道原来人家是忌讳着自己,连忙起身道:“你们兄弟俩说着,我去叫茶房添两个菜,晚饭刘兄弟就在这里用吧。”她一面说。一面急步走了出去。

    待江蒲出了门,刘文远才从袖子里摸出张药方来,“这是古书上记载的专治哮症的古方,我给城里几家大药房的大夫都看过了,他们都说可行,徐大哥看着是不是能给徐姑娘试试看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愕怔着,一时竟忘了去接药方。

    直待刘文远苦笑了声,“是我不自量力了,徐府这样的人家甚么方子没试过,何必要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不不。”徐渐清忙解释道:“我只是没想着刘兄弟这般有心。”他一面说一面接了药方。看了一回,道:“这事我也不能做主。总要回过父母才好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见他接了药方,脸上的冷凝之色方才散去,“那是自然。只是徐大哥千万莫说这方子是从我这里拿的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眉眼一动,明知故问,“这是为甚么?若这方子果然见效。咱们还要重谢呢。敏丫头这病是打娘胎里带出来的,时气稍差些就要犯的。吃了多少药,看了多少大夫都不见大好呢,难为你有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徐大哥!”刘文远急了,“我寻着方子,并非图谢,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要我说,你就是没胆!”徐渐清陡然冷了脸色。沉了声音,“你打量着你俩个的事,我不知道么。你呀,连个姑娘都不如。今日你若不拿这方子来,我也只当不知。可你明是心里想着。怎地就不敢认呢!男儿立世当求是光明正大。你即有心,只管向父亲母亲提亲就是了。这般要认不认的却是甚么道理!”

    刘文远苦笑两声,“徐大哥,我刘文远一介寒儒,怎敢有非份之想!”

    不想徐渐清陡然起身,指着他骂道:“亏你还是个读圣贤书的,难道连君子谋道不谋食,忧道不忧贫的道理都不知道么!再则说了,你当我徐家是甚么人家?咱们家挑女婿,还图身家钱财么?要的不就是学识人品么?

    这些日子以来,徐渐敏逮着机会,就往他的小院去,送吃的、穿的、用的。每回来也不多说话,都是放下东西就走。有几次碰到他不在,她便大胆地留了诗句在案头。

    最让刘文远心震神撼的是那句,妾拟将身嫁与,一生休。纵无情弃,不能羞。人非草木,徐渐敏的直烈,刘文远看在眼里,记在心上。若说他不动心,不动情,那是欺人之语。

    可就凭自己的家世,又怎配得上呢!

    这会被徐渐清一顿喝骂,犹如当头棒喝,刘文远神色恍然,步履踉跄地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江蒲站在廊下,看着刘文远梦游般的出了屋子,长唉一声,进了屋子,“静之,你何苦这般骗他!”适才的话,她在窗下可是听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徐渐敏的心思,江蒲素知一二。可刘文远却一直是冷冷淡淡的,谁能想到他竟然,唉……所谓孽缘,不过如是了。

    本来刘文远是不敢动心思的,然今朝徐渐清的一番话,只怕真是说动了他。

    “我何曾骗他。所谓谋事在人,成事在天,不试试怎知不行。”徐渐清嘴上说得轻松,眼眸间却透出淡淡的无奈。

    “你明知她不会答应的。”江蒲叹息道:“敏丫头毕竟是你亲妹妹,即使和你不亲近,却也没对咱们使过坏。就是刘文远,难得他一个至诚君子,你这般推他们下火坑……”

    “火坑。”徐渐清苦笑出声,坚毅的面容上一片黯然,“生在徐府已是身处火坑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闻言一愕,她怎么也没想到徐府在徐渐清心中,竟是这般难过的存在,再怎么说,这也生他养他的家呀。

    “静之……”江蒲走上前,紧紧地握住他的大手,声音却哽在了喉咙。

    徐渐清反握住江蒲的手,眸子盯视着窗外,冷笑如霜,“前些日子京里来了消息,要三弟进京做五皇子的伴读,父亲虽愿是万般不愿,却也只有点头应下。”

    “甚么!”江蒲一直在猜皇帝会有甚么办法,给臣工们一个暗示。没想到他竟然把主意打到徐家老三的身上,“三弟还只是个半大小子呢,再说了……”江蒲探头往窗外瞅了瞅,压低了声音道:“京里那位真的就钟意老五么,可是你和赵元胤又,到时候可怎么样呢?”

    皇五子如果真做了太子,那岂不是就要和豫章王对上了,介时兄弟二人,江蒲摇了摇头,不敢再想下去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拿他做挡箭牌罢了,怎么会真考虑他呢。五庄观年前又送了一组混元丹来,元胤前些日子不是快马送去京城了么。那一位可指着它强身健体,多生凤子龙孙呢!”

    徐渐清从身后圈过江蒲,在便她耳边轻声耳语,面上渐露出得意的冷笑。江蒲倚在徐渐清温热的怀中,却偏是却寒意四溢,自古以来死于丹药的帝王多不胜数。

    虽然她不是很清楚当今皇帝的年岁,可既然刘氏是他乳母,大不过三十岁。这可是正当壮年啊,竟然就服用丹药。

    难怪赵元胤说,他等不起!

    “老三的事我是一点办法都没有,可敏丫头至少还能一搏。况且……”徐渐清与江蒲十指交握,放到微凉的唇边,浅浅一吻,眸光轻转,眉宇间浅笑如云,“适才她不是让刘如君顶了你的位置。”

    江蒲震惊地扭头看向他,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他的消息也太灵通了吧!

    徐渐清没有回答她的问题,只阴冷地道:“素素,她虽是只手遮天,我偏要钻出个缝来!”

    江蒲回身,将脸贴在他的心口,听着他缓慢而有力的心跳声,嘴角溢出一抹满足的甜笑,“你有这份心我就很知足了,千万不要太过强求。咱们躲得过这回,那下回呢?”

    “你呀!”徐渐清微低下头,佯恼地轻拧了拧她的鼻头,“说出来的话就是不讨喜。”

    江蒲扬脸甜甜一笑,“我就这秉性,改不了的。你若不喜欢,只管找旁人……”她话音未落,便被徐渐清略带怒气的吻给堵住嘴。

    刘如君像个傀儡似的,在小后院坐到夕阳西下才回来。陪着刘氏吃完了晚饭,亲捧了鲜果,才在刘氏脚下坐了,拿着美人棰一下下地敲着,顺带着陪刘氏闲话一回。

    “今朝办事觉着怎样啊?”刘氏歪着身子,好似无意地问道。

    刘如君笑回道:“我头一日去,有怎么样呢,凡事还不都是听着陈嬷嬷和桑珠安排。”

    刘氏是何等精明的人,拿眼角一瞄,便就看穿了她心底的不服,“怎么着,觉着自己是这个空架子了?”

    刘如君微垂着头,小声嘀咕,“虽说我不懂,但我好歹是太太差得去的。我也不指望他们来问我主意,但拿了主意好歹回我一声儿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啊!”刘氏横了刘如君一眼,重重地叹了声,“差着素素可真不是一点两点!她们当家理事久了,自有一套规矩在那里,哪有事事来回你的道理。况且你是新去的,只有多听多看才能摸清门道,难道还指望着别人来告诉你么?还问你的主意,要我说她们不问你才是厚道,不然问到你面前,出了丑,丢了的还不是你的脸面!菩萨为啥得人尊重,就是因着他不轻易的开口。”

    “侄女记下了。”刘如君口中虽应了,可心底却着实不服,就如刘氏所言,府中大小事都有一定之规,自己依着规矩办事,能错到哪里去!分明就是那帮人欺负自己,所以才把自己干晾在那里。

    之前江蒲办事,她又不是没见过。那些个媳妇可都是一个个秉声敛息地候在窗下,等着江蒲发话的。

    ps:晚上还有一更!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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