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03、失算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5:58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刘氏见刘如君兀自一脸不服的神情,也懒得与她多说甚么,借口劳乏了打发她。

    刘如君前脚刚出门,陈婆子后脚就进来了,刘氏眼眸都没有抬,只问道:“老二媳妇还好么?”

    “旁的都还好,就是饮食少进,人都要瘦脱了形了。”

    刘氏合着双眼,眉梢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冷笑,“你告诉那些婆子,二奶奶怀着的可是徐家的嫡子元孙,若是出了一点差错,我皮都揭了她们的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腆着笑脸,凑到刘氏耳边,“老奴何尝不是这般教训她们,可她们说从来就不敢短了甚么吃食,就是老太太那里,也时常送汤品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也送?”刘氏陡然睁了眸子,瞅着陈婆子问道。

    陈婆子回道:“老太太头先是在气头上,自然想不着。如今又病了这些时日,更顾不上她了。都是那位姨娘替老太太张罗着呢!”

    刘氏听罢冷笑两声,“我倒是忘了,咱们那位姨娘极是个周全的人!就不知她听那消息还能不能那般周全。”说着,扶了腿就要起身。

    陈婆子忙伸手扶了,刘氏一面艰难地向里挪步子,一面叹息着吩咐陈婆子道,“你替我多照看着那丫头,论起来她倒是比老二媳妇聪明上几分,可到底是小门小户出来的,眼孔浅了些,只知道盯着眼前。我怕她要在素素手上吃大亏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看着也是呢。太太是不知道,就这么些日子,底下那些媳妇就编排上了,说咱们这位大奶奶是笑面虎,又说她是三月天的孩儿脸,说变就变的。说声恼立起眉就要打人。办起来事却是一丝都不错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毕竟是刘氏外甥女。听下人这般议论,到底是有得意的,“她总归是将门勋贵出身,身上自是带着威势的。就可惜着,那么好一个孩子偏不跟我一条心!”

    陈婆子蹙着眉,小声说道:“说起来大奶奶原先倒是一心一意向着太太的,自打落水后才变了,会不会是她听了甚么风言风语……”

    刘氏一对冷厉的眸子如匕首扎过去,陈婆子赶紧住了口。

    “这事你最好给我烂在心底,我若再听你提起。你就给我滚回家去吃自己的!”

    陈婆子退后了一步,连声应是。

    此时。窗外传来隐约的二更鼓声。

    李氏独坐灯下,灯下有一堆小小的灰烬,她搁在案边的手,攥着紧紧绵拳头,骨节分明。青筋暴起,面上一片铁青。

    明慧铺了床出来。见了她的脸色,错愕万分,适才都还好好的,这么一会是怎么了?

    “姨娘,时候不早了,歇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拿斗蓬来,咱们去三相公屋里看看。”

    明慧听了一愕。“这么晚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叫你拿斗蓬来,没听见么!”李氏陡然转身怒喝,明慧被她面上的阴森狰狞,吓得连退几步,忙拿了斗蓬来。

    次日早起。江蒲随刘氏从上院请了安下来,和刘氏姑侄一起吃过了早饭。便将那张药言拿了出来,“这是静之在外边看到方子,太太着人看看可不可行,若是好就给敏丫头换这副药试试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只是瞥了一眼,脸色就沉了下来,旁人不知道,可她还能不认得自家兄长的字么!

    江蒲递了方子眼角似无意地掠过刘如君,她之所以没有誉录一份,是希望刘如君能顾念着自家兄长,退出刘氏安排的棋局。

    这是最好走的一条路了,只要刘文远能中三甲,有静之、元胤帮衬着,再借着刘氏的名头,说不定能讨下个赐婚来。

    本来是不用这么麻烦的,可刘氏是皇帝乳母,渐敏又是她亲生女儿,皇帝就算要赐婚,肯定也要问过刘氏。

    所以,刘如君非要拒绝刘氏的安排才行。况且,如此安排刘如君也不听亏的,正经的亲家姑娘可比半主半奴的妾室体面多了。

    有皇帝的赐婚,又有徐府帮衬着,将来还怕没诰命夫人做么!

    再说了,江蒲这些日子冷眼看着,刘氏兄妹倒颇是彼此顾惜,她本以为这个法子十拿九稳,不想刘如君却笑着凑上前,“我瞧这字怎地这般眼熟啊!”

    江蒲心下一凉,脑中已转过千万个念头,咬牙笑道,“是么,我书念得不多可是看不来字体。”

    刘氏冷眼看着她两个的情形,心下疑惑,将方子交给丫头,“拿了去给姑娘看病的许大夫瞧瞧,若是好就改这个方子吧。”

    小丫头应声才刚出去,徐渐止屋里一个丫头急步走来,说徐渐止病了!

    刘氏心头动疑,“好好的怎么就病了?”

    “婢子也不大清楚,晚上都是采萍姐姐上夜的。”

    刘氏冷着眼把那丫头一通打量,知道问不出甚么来,叹了一声,吩咐江蒲和陈婆子道:“我也走不了路,你俩个替我过去瞧瞧,到底怎样了,眼见着就要动身上京了,怎么就病了!”

    江蒲垂首应声,临去前还瞅了眼刘如君,但愿她能替自兄长守着秘密,不然的话,刘文远可就惨了。

    刘如君浅笑盈盈地迎着江蒲的眸光,“那我替嫂子去后边守着。”

    刘氏点了点头,又特地多吩咐了句,“宝瑞家的不在身边,你别胡乱做主意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答应着,随江蒲一起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徐渐止的院子,自打旧年乳母方婆子被赶了出去,刘氏就没再派管事的嬷嬷过来,院中大小事情,都是采萍掌管着。

    听小丫头报说大奶奶来了,采萍急步迎了出来,一个字没说,先就桑红了眼,“眼见的就要上京了,怎么就病了呢!”

    江蒲携了她的手,且行且慰,“你也别急。如今离着殿试也还有些日子,咱们家不比旁人怕路上耽搁,大胆放心养一个月,到是快马进京也是来得及的。”边说着,江蒲已随采萍进了里屋。

    躺在床上昏头转向的徐渐止听见大嫂来了, 忙要起身,江蒲上前一步拦了,轻蹙眉头,“好好的怎么就病成这样了!”

    徐渐止烧红着张脸,虚弱地笑道:“昨晚看书忘了关窗户。受了些风,谁曾想就这般做病起来……”

    采萍站在旁边直抹泪道。“都是怨婢子留心些也不至于如此,倘或耽误了三相公的殿试,婢子万死也难赎了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在后头细细地打量了徐渐止一通,方训斥采萍道:“我素日看你也是稳妥人,怎地到了这要紧关头。偏出这样的错漏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不怨采萍姐姐。”徐渐止吃力地替采萍辩道:“实是我年岁也大了,姐姐守在屋里也不像。所以才打发到外间去。她走的时候。倒是把窗户都合严了,是我自己看得焦躁起来,想吹一吹风,谁曾想……”

    徐渐止这病实在的很,就说话这会工夫,他咳了不下五次,江蒲惟恐沾染了。想要躲开,又不好做得太明显,恰巧采萍倒了蜂蜜水给他润喉平喘。江蒲借机让开,一面叫梅官道:“你去敏姑娘那瞧瞧,许大夫若在就请他过来。”

    江蒲不好就走。便拉着采萍出了外间,细细的问话。等大夫来了。诊过了脉又开了方子,才告辞出来,此时天已近午。

    一行人走到叉路口,江蒲向陈婆子道:“我就不跟嬷嬷过去了,劳嬷嬷转告刘妹妹,烦她替我看一日吧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心里虽觉着不妥,可江蒲毕竟是主子奶奶,况且听她话里意思,多少有些避着刘姑娘。故此她也不好说甚么,只能应了下来。

    江蒲瞅着陈婆子一行人去远了,方才转身往自己院子行去,两弯淡眉在眉心打着死结。

    那个刘如君是个甚么意思,还非要给人做妾才舒服么!她心神不宁地吃过晌午饭,想着刘如君那好似拿捏着把柄的得意笑脸,决定还是和徐渐敏通个气的好。

    而且,把这消息透给了徐渐敏,也算给自己拉个盟友不是!

    江蒲心里想着,人已到了徐渐敏院门前。珍格儿听报,忙迎了出来。

    “妹妹身子好些了么?”

    江蒲自己挑着帘子进了里间,徐渐敏正歪在雕花大窗下的暖榻上,拿着那张药方出神,听见声音,忙折了藏到枕头下。抬眸见是江蒲,脸上的神色方缓了过来。

    “劳嫂子惦念着,没甚么大碍了。”徐渐敏一面起身让坐,一面又问,“嫂子今朝怎么有空过来呢?”

    江蒲自是瞅见了她的动作,只当没看见,抢上几步将徐渐敏摁在榻上,笑着道:“太太使了刘妹妹帮手,我自是得空偷懒的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眉宇间的愕然一闪而过,转瞬就笑道:“大嫂子千万替我谢过大哥,难为他哪里找来的方子,许大夫瞧着,连声赞好呢。”

    江蒲顺着她的话道:“你这也是好笑,做兄长的帮妹子做这点子事也值当谢么!不过说起来,那许大夫也算是实诚,我真怕他一口回绝了,只说方子不好。他白费那么些精神倒是小事,误了你的病情可就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“那么些精神”这几字,徐渐敏心里一急,便喘咳了起来,江蒲赶紧捧了薄荷茶给她。吃着茶顺了两口气,徐渐敏又红了眼圈,“大哥这般为我操心,叫我怎么过意的去!”

    “自家兄妹的怎地说这般见外的话。”江蒲拿帕子替她拭泪,接着又笑问道:“妹妹念的书比我多,可认得这方子上的字体,刘妹妹说她瞧着很是眼熟,就是话到嘴边说不出来!”

    徐渐敏瞬间惨白脸色,一把拽住江蒲的胳膊,尽管隔着厚厚的衣衫,江蒲依旧感觉到轻微的痛楚,然徐渐敏还不及问出口,又急喘了起来,捂着嘴都咳直不起身了。

    江蒲没想到她居然有这么大的反应,险些慌了神,嘴里连忙叫人,可外头此时却传来一阵吵嚷声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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