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10、滴血验亲(下)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6:32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徐渐明瞅着兄长的笑脸,心里升腾起浓浓的不安,自己着意安排的这一出戏,好似要成闹剧了。

    “大哥,今朝当着众人,总要说个清楚明白,是非验不可,你再拖也躲不过去。”徐渐明强压下心中忐忑,借辞逼促。

    徐渐清笑了笑,道:“即如此说,等上一等又有何妨。”

    “老二啊,你怕甚么。老大还能飞天遁地跑了不成!”刘氏的圆圆的脸庞,因着徐渐清的从容,而露出淡淡的浅笑,“况且就算真的跑了,可不就是做贼心虚了。”

    立嫡嗣这件事,老太君虽不大情愿。但是老二她同样不喜欢,再则说了当着这么些客人的面,老二这般做实在是让徐家脸上难堪。再则,她想着老三还要依靠着老大,便转了眸看向儿子道:“这可是大事,总不能由着老二信口胡说,听听老大说甚么,也是应当的。”

    徐渐明知道再说甚么也没用了,只得瞅着兄长道:“好啊,大哥不妨说说看,到底要验甚么!”

    “很简单,只是验验你与父亲罢。”徐渐清笑得一派悠闲。

    徐孜需闻言大怒,“你胡说甚么!”

    “你的儿子就不肯验,咱们的儿子就该因着旁人的一句话,随便拿来验么!”江蒲紧抱着文煜软软的小身子,忍不住顶撞,这样的偏心未免也偏得太过了。

    被媳妇当众顶撞,徐孜需的面色铁青,瞅着老大道:“你无凭无据的,说验就不验么!”

    徐渐清嘴角的笑没有一丝的变化,“父亲过虑了,儿子自是知道二弟父亲亲生。儿子只是想借此事给大家看一个结果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老太君不耐道:“老二是不是你儿子,还用验么,只看那形容谁还说不是呢!”

    刘氏也道:“老爷,渐明可是我看着出生的,笃定没被人换过。”她两道冰芒似的眸光,轻转到徐渐明面上,话外有话。

    徐孜需无奈之下,只好应了,“验便验。”

    “父亲且慢。”徐渐清却又出言相拦,“验之前。不妨先验验我夫妻二人。”还不等众人回神,涂泰同样端了两只海碗上来。徐渐清滴了一滴血入碗中。江蒲陡然明白了他的意思,将文煜交给乳娘抱着,咬着戳破了中指,点了一滴血放碗中。

    “众位看仔细了!”徐渐清拿了竹棍了在碗中轻搅,不一会工夫。就见两滴血融在了一起!堂上众人无不发出惊啧之声。

    而徐渐清也不多做解释,只道:“父亲、二弟请。”

    他父子二人互换了个眼神。心下不解,却不得不照做,正在二人心怀忐忑时,两滴血已然相融了。

    这一下厅上众人俱大惑不解,不免有人问道:“小徐大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  徐渐清笑道:“其实,所谓的滴血验亲,根本就做不得准。”

    “可是……”金陵府府尹道。“自古以来就是以这个法子来验亲的,也多有验准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,我才说这个做不得准。若是大人信,众位不妨尽可一试,看看到底有多少人是相融的。有多少人是不融的。”

    在众人的议论声中,刘氏冷声开言道:“老二。你闹了这么个笑话可够了吧!”说着,转头向老太君道:“老太太,咱们还是继续吧。”

    老太君点了点头,还没开言,徐渐明急声阻道:“等等!即便滴血验亲做不得准,那这些人证呢!”

    江蒲冷声笑道:“人证?人说的话是最不可信的。”

    徐渐明恨恨地点了点头,瞪着江蒲道:“好!母亲、祖母不信时,只管传接生嬷嬷进来问话。若说我做假,今朝府尹大人也在,现差了衙役往华坛山打探打探,便知真伪。从此到华坛山不过半日路程,有了准信明日再过继不迟。”看着徐渐清终于微蹙了眉尖,徐渐明才松了口气,“当然,倘若大哥有铁证,也就省得麻烦府尹大人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不得不承认,徐渐明真是将了自己一军。铁证,还真是没有!

    “母亲,关乎是徐家血脉,还是慎重些的好。反正过继的事情也不着急的。”

    听老头子这般说,江蒲万分不平,却又无言可驳。再看身边的徐渐清,他面上虽是一副无所谓的神情,可眸底却带着淡淡的苦涩,这便就是他的父亲啊!

    老太君满心里只为老三谋算,这事能拖那是再好没有的了,当下点头道:“你即这么说,且由你们去吧!”

    氏本来就信着徐渐明七八分,这会再瞅着老大神色黯淡,更是认定了文煜是换来的。但对她而言,孙子是不是徐家的血脉并打紧,重要的是,徐渐清换子的罪名绝不能坐实!

    “既然老爷和老太太都这么说,就先缓一缓吧。”说着,刘氏又转了身金陵府尹道:“真是叫大人看笑话了,徐家的私事也不敢劳烦大人,惊动了圣上连累着大人吃亏,咱们也过意不去,这事自己查问也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刘氏抬了圣驾出来,徐渐明知道自己再说甚么也没有用了。当下长唉一声,心下颇是不甘,照着自己原先计划,莫说把徐渐清赶出徐府,至少要让长房不得翻身。

    没想到徐渐清这般有办法,一上来就驳倒了滴血验亲。好在自己紧咬人证,再加上父亲和老太君的坚持,勉强拖住了这件事。

    可真让刘氏去查,最后的结果还用说么!介时恐怕就是自己永不翻身了。然而当下也顾不了这么些了,介时兵来将挡,水来土掩吧!

    金陵府尹听了刘氏的话,巴不得一声,连忙应了下来,“正是呢正是呢,衙门也没有管这个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这些官员也不是傻的,该向着谁,他们心里清楚的很!当下,厅内一片应和之声。

    看到宾客的反应,刘氏总算换上温和的笑脸,“既是如此,时候也不早了,请众位且先入席吧。”可这般闹了一番,莫说是徐家的人,就是宾客也都讪讪的好没意思。

    其中金陵府以府尹为首的几位官员,惟恐又被徐家老二缠上,连连推辞有事,都忙忙地离了徐府。而其他人也只是虚应了两杯水酒,就都借故告辞了。

    一场周岁宴最终草草结束。

    送完了客人,江蒲抢先道:“母亲,既然二叔说崔家小丫头是静之亲生的,她母女并稳婆我就领了去,待查清了,再交给母亲发落。”

    虽然这两个人故意构陷文煜,让江蒲很是气恼,可是她们要落在刘氏手上,啧啧,天知道会怎么样!

    况且像她们这样草根,不过是一时财迷心窍,怎么说也罪不至死。

    刘氏原本是打算把她二人要了去好生盘问,听得江蒲这般说,心下想着,交给她也好,倘或有疏漏也好补一补。

    然而徐渐明却极力反对道:“这怎么成呢!把她二人交给长房,还有活命的道理么!”

    徐渐清坐着不出声,刘氏心下气恼,却只能微蹙着眉道:“那还是我领了去吧,反正我也要差人去查这事的。”

    除孜需嘿嘿冷笑两声,“还是交给老太太照管几日吧。”

    刘氏听罢,两道怒眸直射过去,丰润的嘴唇都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老太君瞅了瞅堂上的儿孙,无奈地叹道:“好吧,就拘在我院里吧。”说着便吩咐李氏:“你着人去收拾几间屋子出来,别叫人委屈了她们,传了出去好似咱们徐家欺负人似的。”

    李氏恭敬地应了,带了丫头退出屋子。

    老太君操劳了一日,也实在是乏了,懒得看他们死沉死沉的样子,便将众人都打发了回去。

    心漪老早就听到消息,随着连山姐弟一直候在院门口,见他二人回来了,连忙迎上前,问道:“事情怎样了?”

    徐渐清阴沉着脸,也不应众人,径自往内院而去。江蒲看着他怒冲冲的身影,叹了一声,安抚众人道:“没事了,太太会查个清楚的。闹了一日,你们都回去歇着吧。”

    心漪见江蒲不愿多说,只得带了丫头回屋。连山瞅着屋里没人了,方才道:“姑妈,我这就差人往华坛山上去,管保他们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江蒲连声止道:“你们只替盯死了徐渐明就是了,别再叫他生出事来!”

    刘氏是绝不会让徐渐清坐实罪名的,自己多动手脚,反而落人口舌。

    今朝徐渐明这一击,还真是出人意料,着实是打得他们措手不及。自己竟也乱了步子,一时间竟没有想到相融的问题,没办法她以前办案子,只需送去化验就好,根本无需她来操心。

    她虽知滴血验亲不科学,可也真的是没有办法来戳破,好在徐渐清本事。

    姑侄三人稍稍说了会话,连山见江蒲精神不济,便和弟弟辞了回院子去。江蒲耷拉着双肩,步回自己的小院,但见小丫头都小心翼翼地候在外边,而屋里却是漆黑一片。她便让桑珠、梅官回屋去,自己则挑帘进屋子。黑暗中摸索进了小纱橱,自己的手,忽地被一双冰冷的大掌给牢牢握住。

    耳中是柔软而悲伤的声音,“素素,素素……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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