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11、送别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6:36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昨天小樗太没感觉,所以没传,今天补上三更,这是第一更。

    感觉到徐渐清的哀伤,江蒲不由轻声微叹,静默着陪在他的身边。不甚明亮的月色透窗而来,笼在徐渐清黯淡的脸庞上。

    江蒲看着不免有些心酸,被父亲当垃圾般对待,其中的苦涩不言可知。想要开导两句,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,还是徐渐清笑叹道:“没想到啊,父亲为了保住二弟,连孙子都能舍弃。”

    “这也不能完全怨着父亲,到底是咱们拿不出真凭实据,这么大的事,他自是要慎而又慎的。”看着徐渐清嘴角的苦笑,江蒲违心劝道。

    只是她这话太不具说服力,老头子适才的所做所为,众人有目共睹,他何曾有半点顾及大儿子,一心只想着替二儿子坐实了老大的罪名。

    “是么……”徐渐清转了眼眸直直地盯着江蒲,“那你又为甚信我呢?”

    到底是把自己的推测如实道出,还是违心地说一些煽情的话,江蒲迟疑了许久。现下的徐渐清最不想听的,估计就是冷冰冰的分析吧!

    “那我问你,文煜到底是不是你儿子?”江蒲与他眸光相交,“你说过凡事不瞒我,即便不能喧著于口,也会直接告诉我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怔忡在徐渐清眉宇间稍停了会,将自己做的那些事,一五一十的说给了江蒲。

    若是以前的江蒲听完之后,定会觉得他心狠无情,可经过了这些日子,几次再识到老头对他的态度,江蒲实在是怨不起来。

    或者说,徐渐清的安排对孩子来说其实是更好的。一个没用的庶长女。在府里的日子,只看二房的大妞就知道了。而送给小门小户,也许还会有父母的疼爱,至少不用一个冷冰冰的大牢房里长大。

    好在这都只是如果!

    江蒲看徐渐清的心情稍好了一些,将头歪在他的肩膀上,软软地道:“静之,我信你还有一个原故……”说到这里,江蒲停了下来。

    徐渐清握着她的手,默然等了许久,也没等到他她的下半句。不由问道:“甚么原故啊?”

    江蒲抬了头,他的星眸在月色下柔情似水。江蒲的心跳有一瞬暂停,瞅着他的眸子,专注地道:“我的丈夫是何等的本事,若真做了,又岂能叫人拿住了把柄!”

    徐渐清愣了下。旋即呵呵笑了起来,“素素。你是故意逗我乐的么!”说话间,他已将妻子圈进了怀中,低垂着头严严地埋在她温暖的颈间,几个呼吸之后,屋内又轻笼上淡淡的忧愁,“素素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这下换江蒲愣怔了。“好好的,怎么了?”

    徐渐清圈在江蒲腰间的手臂,无意识地收紧,埋首在她耳边呢喃,“愿得一心人。白首不相离。素素,你会是我永远的妻。”

    江蒲登时僵在了他的怀里。眼泪险些就掉了下来,自己胆小怯懦害怕失去,偏偏又无人向自己许诺永远。徐渐清,他是第一个!

    前些日子积攒的那些委屈,登时烟消云散,江蒲强忍住眼泪,故意为难道:“那么一生一世一双人,你做得到么?”

    徐渐清吻了吻她的鬓发,笑叹道:“素素,你这是在为难我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闻言笑了起来,心里被甜蜜喜悦填得满满的,与虚假的誓言相比,她更喜欢无奈的实话。人活在这世上,从来就不能随心所欲。在种种妥协下,被唯一保守下来的坚持才是最难能可贵!

    此时,刘氏房中灯火辉煌,她坐在榻上紧绷着一张脸,死沉死沉,莫说陈婆子和丫头们大气不敢出。就是刘如君也不敢像往常般端坐着,而是小心翼翼地侍立在旁。

    “太太,忙了一日了,早些歇着吧。”刘如君硬着头皮上前道,只是那声音真是犹如蚊呐。

    刘氏从怔忡中回了神,瞅了眼刘如君,叹道:“你且先回房吧,我还有事同你陈嬷嬷商量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听了后半句,把“不用”两个字给咽了回去,福了福身,带着丫头退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刘氏又将屋中的丫头都打发了出去,才将陈宝瑞家的招到了近前,“老二媳妇的吃穿用度,还是在老太太那边么?”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跟着刘氏大半辈子了,刘氏的心思,她再清楚没有了。今朝老二坏了她筹谋以久的好事,她岂肯善罢甘休的。

    “太太的意思是?”

    刘氏从旁取了水铜火箸,低着头只管拨手炉内的灰,笑而不语。

    周岁宴过后,府里上下谁也不提当日的事情,日子瞬时间静稳了下来。眨眼已是三月初了,徐渐止却还病着,而四月中就要开考了,从金陵到京城,怎么也要一个来月的路程。他今年是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。

    刘文远实在等不得了,拣了个日子动身。来送他的除了徐渐清夫妻俩,徐渐敏也借口透气走动,也跟了出来,只因刘如君跟在身边,她只能斯斯文文的跟在江蒲身边,莫说与刘文远话甚么离情了,就连一般的寒喧,彼此也要再三斟酌。

    一行人在长亭吃过送别酒,目送刘文远上马。徐渐清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交给刘文远道:“客店纷闹,不是读书的地方。你拿着这封信去找京都府丞大人,他自会给你安排一处闹中取静的驿馆。”

    “多谢徐大哥了。”刘文远接了信,诚心道谢。眼眸则不自主地瞟向徐渐敏。二人眸光一触,徐渐敏不由红了脸,飞已快地低了头,恰好瞥见他绑在腰间的束带,心头一甜,手不禁捂上胸口,衣衫里边是他亲手给自己戴上的银锁片。

    前日夜间,徐渐敏厚着脸皮,冒险前去相探。他这一走,关山路远,没有五、七个月难再相聚,不去见他一面。徐渐敏心下实在不舍。她本以为,文远会像之前一般,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。

    万没想到那一晚,是她有生以来最甜蜜、最满足的时光。

    当徐渐敏颤抖着,拿出手编缝的束带,刘文远不仅接了过去,甚至当场就换上了。徐渐敏微张着嘴,听他说很合适,脸上立时飞红。

    珍格儿瞅了自家姑娘面上的羞涩,很是识趣地退了出去。屋中除了摇曳的灯火。就只剩他俩个,静得仿佛能听彼此的呼吸。刘文远迟疑了许久。方握住她柔柔的手。

    徐渐敏一愣,慌忙就要把手抽回来。可刘文远稍稍用力,她便停了挣扎,只是脸上红霞更盛。

    刘文远感觉着掌中的柔软,眸中满是专注认真地道:“人非草木。孰能无情。姑娘对在下的错爱,在下铭感于心。只是下如今上无片瓦遮身。下无锥之地,空言许诺实是唐突了姑娘。春闱一战,在下若能独占螯头,必定前来提亲。”说完,倏地转身进了里间。

    徐渐敏还没回过神来,他便拿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银锁片出来,“在下身无长物。这个是周岁时母亲给我带上的,姑娘若是不嫌弃就请收下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哪里还说得出话来,只羞涩地、微微地,点了点头。紧接着她就感觉到刘文远又逼近了一步,她到底是个姑娘家。羞得连忙后退。

    刘文远愣了下,轻笑道:“你这样。我可不能帮你戴上啊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很想把银锁片拿过来说,我自己来。可是她终究还是低了头,让刘文远替自己戴上,即便因着着他的气自己,脸都要烧了起来,徐渐敏也不舍得退开半步。

    这会看他腰系着自己送的束带,她不禁又羞又喜,低垂着头嘴角含春。

    刘文远看着徐渐敏,心中也是情丝翻涌。一直以来,他都很有自知之明,自己门第寒微形容寻常,而所谓的才学,在当今的世道,他只求独善其身。

    偏偏的,徐渐敏这样的大家闺秀却对自己情有独钟。他刘文远也非圣人,被一个大家闺秀全心恋慕的虚荣,一点点的蚕食瓦解他心底防线。即使装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样子,可徐渐敏的那份痴情,依旧在他心中生根发芽。

    每每看到徐渐敏眸中的怨忿,他只能在心底苦笑,面上佯做冰冷。而徐渐清的一席话,却给了他一试的勇气。是啊,不试怎知不行,自己堂堂男儿,难道还不好她一个女子么!

    那晚他放任自己,握住想了念了许久的手,既然了握住了,他便不会再放。

    “大哥,这条束带可不是我的针线呀!”刘如君突如其来的声音,惊醒了陷入情丝的两人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刘文远没想到妹子的眼睛有这么尖,嗫嚅着不知拿甚么话来搪塞。

    江蒲感觉到身边小姑的不安,想都不用想就猜到了,那条束带的来历,“大妹妹果然是针钱上的好手,一眼就瞅出不同来了。这是我让针线上的女人们做的。”这话倒不怕人查证,刘文远要进京,江蒲做为管家奶奶,自然是要吩咐人替他准备几套换洗衣物的。

    刘如君明知此言不实,却也不多做追究,只一笑道:“早知如此,我也就不用替大哥赶衣服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徐渐清叉断了这个话题,“时候也不早了,再晚了可赶不上宿头了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看了眼自家妹子,拱手向徐渐清夫妻道:“如君住在府上,若有不是处还请徐大哥多担待一二。”他虽不常到正院去,可刘氏的算和盘,自家妹子的心思,徐渐清推托,他都是清清楚楚的。

    徐渐清自是明白他的意思,一语双关地道:“你放心,我看如君就同敏丫头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听罢,眉尖微蹙,耳边又响起大哥的嘱咐,“如君,你在府里住着,别自己胡乱拿甚么主意,有事多问问大嫂子,实在为难的等我回来再说不迟。”

    兄长的意思是再明白没有的,当着外人的面,刘如君再怎么气恼,面上也只得应下,“我又不是三岁孩童,大哥只管放心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最后看了眼徐渐敏,一扬马鞭,绝尘而去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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