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16、说客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7:0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徐渐敏在堂屋里坐立难安,时不时地起身打转,一双眼更是不住地往外瞅,江蒲刚出现在月亮门,她就快步地迎了上前,急声问道:“大嫂,听说娘亲找你商量如君的事了?娘亲是不是要把她说给大哥啊?嫂子,你可千万千万不能应下啊!”

    看着徐渐清几乎焦急的样子,江蒲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,“太太要给静之纳小,你急甚么?”

    “嫂子!”徐渐敏跺着脚娇嗔道。

    江蒲看她急得厉害,也就不打趣了,领她进屋坐下,叹息道:“老太太替二叔向太太讨人,太太虽借口刘兄弟不在拖了下来,可终究不是法子,故尔她想让我开口要人。”她见徐渐敏急得要张嘴问,连忙拦住,“这一次我是顶了回去。可是我能顶几次?惹恼了太太。根本就不用问我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眼泪都要急掉下来了,紧握住江蒲的手,哀声求恳,“嫂子,你千万熬到秋天,只要文远考中了,就能回来提亲,到时候娘亲也不好再提这件事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扶着她还不及开口,门外就传回去徐渐清的声音,“你放心,这件事暂有父亲替咱们挡着。”迎着姑嫂二人的错愕的眸光,徐渐清黑着脸进了屋子,在江蒲身边的椅子坐下,把适才在书房外听到的事,细细的说给二人。

    “只要父亲咬紧牙不松口,多半就能拖到文远回来。”说着,瞅向渐敏道:“就父亲的想法,求一求他,你和文远的事兴许还真能成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捂着胸口中,长吁了一口气,“这样我就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看她面上阴转晴天。江蒲凑到她身旁,笑谑道:“倘或文远考中了状元,被圣上招了驸马了怎么办?”

    “怎么可能!”徐渐敏想都不用想地道:“头一件,圣上就两位小皇子,压根没有适婚的公主。二来,区区一个状元就妄想当驸马么?”

    江蒲眨巴眨巴眼,“话本小说上,不都是考状元做驸马的么?”

    徐渐敏鄙夷地瞅了江蒲一眼,“话本小说你也当真!驸马都尉可是当朝三品,这官职不是叫得好听的。要真领得兵、打得战的。远的不说,就先帝的四位驸马。哪一个不是在外戍边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眼睛睁得老大,“驸马都尉这官职不是虚得么?”

    徐渐清眼眸一斜,冷声道:“那是前朝的事,本朝立国以来戍边将领十之八九是驸马。公主出嫁等于皇子开府,只是公主再尊贵。也还是出阁。所以公主府,多是在驸马的原宅上扩建。如此一来驸马的家人。尤其是父母自是要留住公主府,公主也好早晚尽孝。”

    江蒲微张了嘴,暗暗赞佩太祖皇帝,这一招实在是高啊!翁婿情份一重保,人质一重保,那些驸马可不就只剩给岳父大人卖命的份了么。

    而且这还能落得个仁孝的好名声,皇帝的女儿一样也要孝敬公婆!

    “而且……”徐渐清没理会江蒲的震愕。继续道:“一旦公主、驸马崩逝,公主府是收回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的嘴张得更大了,“那他们夫妻倒霉死在了公婆前,怎么办?驸马的父母岂不是要流落街头了!”

    皇帝老儿手也太黑了,没听说过。女儿死了还要把赔嫁要回来的。况且那陪嫁原本就是男方出的好吧!

    兄妹俩被她问得一愣,“这……还从来没有过呢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想了想道。“圣上从来是在世家大族中选驸马的,就算驸马不在了,也还有别的儿子在呀!”说着,她又笑了起来,“亏得圣上没有公主,不然你可就要提心殳小子,他可是很符合做驸马的条件呢!”

    江蒲听罢,心跳不由快了三分,历朝历代和亲的公主,有几个是皇帝亲生的!没有亲生女儿,还没有侄女儿么?

    她一变了面色,徐渐清就猜到了她的心思,解慰道:“你放心,本朝的驸马不比以前,是要镇守边关的,人家家的女儿,皇帝未必放心呢。”

    江蒲一口气还没吁出来,徐渐清赶人道:“事情说完了你还在这里做甚么,可该回去了!”

    徐渐敏不知先前自己打断了兄长的好事,只当他是恼自己吓着了嫂子。故尔向江蒲挤眉弄眼地调侃道:“啧啧,我这位兄长还真是疼媳妇呢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还没说完,徐渐清已黑着脸,丢了一句,“你慢坐。”便拉了江蒲回内院去了。

    因为徐孜需坚持要等刘文远回来,所以刘如君的事,刘氏只暂时搁了下来。徐渐清夫妇自不用说,缓了一口气。就是徐渐敏也觉着自己嫁进刘家,问题不大了。

    然而世事如棋,老天爷下一步要落子何处,谁也估量不到。

    郡王妃搬去驿馆别院也有些日子了,各处也都安顿妥贴了,便下子贴子请金陵府各家官眷来别庄作客。又特地提前两日去接江蒲,让她过来帮忙。

    驿馆别庄因着是接待各国来使,所以规格是照着郡王府建的,与徐府相比自是大了许多。偏偏郡王妃又说极喜欢自助餐,江蒲只好咬着牙安排。

    自助餐用餐的人少是方便,可郡王妃几乎把金陵府所有的官眷都来了,江蒲走马算算,少说有三百号人。难得郡王妃请客,各府里的太太、奶奶、姑娘,谁不巴结的要来。名贴上第一个总督的内眷,就有七八位之多。

    那么多人吃自助餐,光桌椅案几、碗碟箸匙就不计其数了,更不用说适时添加菜品,郡王妃请客,盘子总不能空了吧。还有保温的食盒,天啊,要备多少啊。

    所以,就只是想,江蒲觉得自己要晕过去了!

    好在郡王妃带来的下人多,而别庄的那些婆子、差役也不像徐府那般拿乔,江蒲吩咐下去事的,他们都能及时办好。因此忙了两日,总算万事齐备了。

    人一松懈下来,浑岙就疲乏了起来。陪着郡王妃吃过了晚饭,江蒲坐在椅子上,人就打起了磕睡,以至于郡王妃连唤了几声,她都没听见,还是桑珠在后边,用力踢了一脚椅腿,才把江蒲唤醒了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她一双眼似睁非睁,且满脸的迷糊。

    王妃坐在上首见她这样,不由笑了起来,“这两日真是辛苦你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这会才算清醒了过来,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。

    “素素啊……”王妃搁了手里的茶盅,换上正经的神情,“按说你操劳了两日,我该早些放你歇着,可有些话我却不得不说。”

    听着郡王妃略沉的语气,江蒲心下有些很不好的预感,稍稍深吸了口气,扬眸微笑,“王妃请说。”

    “说起来还是父兄的不是。”郡王妃忽地提起已故的姜家父子,江蒲一时懵了,“王妃……”

    郡王妃横了她一眼,道:“你这性子可不就是他们惯出来的么,连你嫂子也有份!亏得你婆母又是姨母,换户人家,就你这性子不定吃多少亏呢!”

    江蒲听了心里只好讪笑,就算是姨母,吃亏就少么?本尊照样不明不白的就去了!

    没有注意到江蒲的失神,郡王妃继续道:“素素啊,为人妻子的,总不能由着自己的性子来的。”

    “王妃说的是,我往后会多加注意的。”江蒲不明白她好好的怎么说教了起来,不过应着总没有错。

    郡王妃重重地叹了一声,“所谓相夫教子,做女人的最着紧的就是丈夫和孩子,为了他们甚么都能舍,些些一点委屈又算得了甚么呢。所以,你有时也要管一管自己的脾气,该退一步的时候就退一步。”

    江蒲嘴上虽应着,可却越听越糊涂了。

    而郡王妃还在滔滔不绝,“你自己看看,莫说是名门世家,就是一般的官宦人家,哪个是一对人到头的?岂不是惹人笑话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江蒲的困意已是烟消云散,也明白了郡王妃的良苦用心。而这一切,她估摸着都是刘氏安排的。

    郡王妃见她不做声,走到她身边坐下,语重心长,“书上说,妻者齐也,与夫齐体。凭他甚么平妻贵妾,总不过是唬人的说法。有你在谁也越不过你去!虽说是母凭子贵,可子也凭母贵。如今你膝下犹虚,妾室的孩子养在你名下,谁也说不出个‘不’字来。再则说了,纳妾收房这种事谁家里都免不了,与其等旁人塞过来,倒不如你大大方方的去讨,外头名声好听不说,就是在夫君面前也落个贤良。况且……”郡王妃顿下话头,拍了拍江蒲的手背,“你是个陪明人,鹬蚌相争的道理,难道还要我告诉你?”

    江蒲很想违心附和,可是话到嘴边,却苦涩的无法开口。郡王妃见她低着头默不做声,知道自己那番话,她是绝没听见去。

    待要再说,可看她垂头无力的样子,心下又有些不忍,叹了一声,道:“你回去歇着吧,好生想想我说的话。我到底也是为你好。”

    江蒲答应着退了出去,她站在月台上,回身望着发明雕花大门,嘴角斜出一抹冷笑,刘氏还真是会找帮手啊。

    其实郡王妃的话很是中肯,只是自己岂能让刘氏就这么顺心如意了!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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