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17、提亲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7:6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次日的酒宴虽小有瑕疵,一来是王府的仆役处理的及时,二来也是客人识趣,就算是小有怠慢,也都不声张。

    午错时候,为了不惊扰太太、奶奶们玩牌,戏台上换了清雅的昆腔。大半天的吵闹,江蒲的头炸开似的疼,难得这会清静,自己找了个僻静的角落,吃茶听戏。

    然而她还没舒服得一会,就有个丫头走来禀道:“王妃请大奶奶过去。”

    江蒲与桑珠互瞅了眼,答应着起身,跟着那丫头进了正厅的西稍间,见刘氏与李太君也都在坐,虽然三人有说有笑,可江蒲心头还是浮起一抹不好的感觉。

    “素素来了,快入坐吧。”郡王妃笑着让坐,丫头们已奉上茶来。

    江蒲行了礼陪于末坐,正纳闷不见徐渐敏,上首郡王妃又笑道:“这两日亏得有素素帮忙,不然今朝我真不知被人如何笑话呢。”

    因着江蒲与郡王妃的关系,刘氏不仅不谦虚,反而顺着郡王妃的话赞道:“可不是么,这一年多来若不是她帮衬着,我哪里能得清闲呢。”她说话间,还用母亲般温慈的眸光朝江蒲看去。令得江蒲一阵阵做呕,面上却得陪着虚应的笑。

    “姨娘是有福气的,讨了素素这个灵巧的媳妇。”

    今朝即是内宅宴客,郡王妃并没有按品大妆,然一身凤钗礼衣依旧是富丽大气。随着她的动作,步摇轻晃,宝光流曳。

    “唉,可怜我独自一个撑着偌大的郡王府,连一个帮手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郡王妃的一声细叹,在坐婆媳三人听在耳中。心底各自思量开,到底是李太君性子简单些,当下笑着奉承道:“王妃年纪轻轻的,就将偌大的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,谁不称赞王妃贤良能干。”

    郡王妃苦着脸摆手道:“外人只看着我表面光鲜,哪里知道我内里的难处。我是个拙笨的人,到了江南且不说府中诸事要安排,外边的应酬又一拨接一拨。我是时时刻刻提着颗心,惟恐就叫人笑话了去。偏生身边又没个能帮衬的人。虽然郡王身边也有几个侍妾,姨娘只问素素就知道了,你说一句她动一下。一副小家子气,全不上台面。”

    话说到这份。莫说刘氏婆媳,连李太君都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,且老实地问道:“王妃莫不是看中了哪家的姑娘?”

    郡王妃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江蒲心底不安的感觉,越发的浓重了。刘氏微蹙着细细的眉尖。眸带怨责地扫过李太君,郡王妃把自己三人单独叫来。多半是想徐家帮她做媒。这种事避尚不及,她还多嘴去问。

    徐家婆媳三人各怀心思,坐在上首的郡王妃,笑盈盈地瞅着刘氏道:“我冷眼看挑了大半年,江南道的这些官家闺秀论人品、才干、性情全不及敏丫头。”

    她这话一说出口,徐家三人登时愣怔住了。

    老太君是全没料到,刘氏心中除了震愕。更多的是疑问。表面看来豫章王府向徐府提亲,是间接向圣上示好。可徐家真和豫章王结了亲,依圣上的性子,多少会对徐府生疑。

    因此,豫章王这么做实际是想拉拢徐府。断了圣上在江南的耳目。

    至于江蒲,倒没有刘氏那么多思量。只是满肚子的焦急,倘或刘应了下来,徐渐敏和刘文远可就一点可能都没有了。然而有祖母、婆母在,远轮不到她这个孙媳妇来言三语四,因此她只能眼巴巴地瞅着刘氏,希望她能心疼女儿。

    “敏丫头的身子王妃也是知道的,真进了王府不是给王妃添乱么!”

    毕竟是亲生女儿,刘氏的回绝很干脆,没有半点迟疑。然而,郡王妃有备而来,岂会轻易放弃。

    “我知道让敏妹妹做侧室,是委屈了她。可姨娘放心,敏妹妹不比其他人,只要姨娘点头,我即刻报于圣上,以侧妃之礼迎妹妹进门。”

    郡王妃将“圣上”二字咬得极重,刘氏听出了她的意思。如今她好言相求,那是给徐府面子。她若直接报到京中,圣上就算心中不愿,也不会为着一个徐渐敏与豫章王闹翻。介时徐府只有领旨谢恩的份。

    李太君被郡王妃口中的侧妃给惊了,忍不住瞠目结舌。

    依皇家的规矩,郡王能记录在玉碟上的妻妾,只有一正一侧。正妻的品秩自是与夫同等,而侧妃除了能享有正一品的诰封外,死后还能祔于太庙,且公爵以下的诰命都要向她行礼。毕竟郡王也是王爵,是天皇贵胄。而徐家不过是个四品官职,女儿能给郡王做侧妃绝对是高攀。

    可是刘氏却沉默不言,李太君只当她不愿把女儿给人做小,心里虽不齿她的眼高于顶,到底是在外人面前,嘴上倒也没说甚么。

    江蒲是不大清楚郡王侧妃的品级,不过她听郡王妃的口气,再加上老太君震愕的神色,她大约也能猜出,这个侧妃的身份,估计是比较尊贵的。她本担心刘氏会应下,可她移眸看去,刘氏却是恍然未闻的样子。

    她心下笑叹,到底是做娘的!

    郡王妃无视满室的沉默,继续道:“虽说我与敏丫头隔着几道亲,然相处下来,我是拿她当亲妹子看的。郡王虽不曾见过她,可听我时常提起,对她也是满意得不得了,她进了门绝不会受半点委屈,管保在家做姑娘一般的尊贵。过一二年养下一儿半女,唉……”郡王妃说到这里,忽地叹了一声,“可怜我命苦,只得三个女儿,老来指不定还望着妹妹享福呢。”

    江蒲替徐渐敏担心之余,也明白昨日郡王妃之所以劝自己,并非是受刘氏所托,只是她自己真心如此想罢了。再想到她说鹬蚌相争时的阴冷,江蒲不禁为徐渐敏捏了一把冷汗!

    女人怎么可能真的大度到与旁人分享丈夫,可世风如此,女人们便都学会了伏低做小的玲珑心思。宽容大度后的蛇蝎心肠!

    郡王妃见刘氏不做声,稍稍敛了笑容,声音微冷,“怎么,姨娘看不上咱们府里?”

    刘氏还不及答话,屋外有人禀道:“娘娘,徐府来人,说有急事报于徐太太。”

    “领进来吧。”郡王妃收回冰冷的眸光,淡淡说道。

    不大会方全媳妇就被领了进来,还不等刘氏开口问话。她已经扑通跪下,磕头道:“二奶奶小产了。请老太太、太太赶紧回府吧!”

    婆媳三人闻言尽皆变色,刘氏更是惊立而起,急声问道:“好好的怎么会小产的?”

    方全媳妇吱唔回道:“奴婢也不大清楚。”

    刘氏勃然作色,怒斥道:“不清楚,要你们做甚么的!”

    江蒲知道刘氏的怒意是故做给郡王妃看。为着徐渐敏着想,只得陪着刘氏演戏。当下走到她身边,劝道:“母亲莫急,方嫂子又不管那摊子事的,哪里能知道呢。”

    “是啊姨娘,你且莫急。我叫个医官跟你瞧瞧去。”郡王妃的脸色, 前一刻还冷若寒冬,眨眼的工夫已暖似三春。

    刘氏躬身道:“真真是对不住。坏了王妃的兴致。”

    “姨娘说哪里话。”郡王妃忙不迭地扶起刘氏,脸上的担忧比江蒲还重,“我这里实在走不开,姨娘若是有甚么使着我的地方,只管差人来就是了。”郡王妃边说。边叫人去找徐渐敏,又亲自送徐家诸人出了二门。

    徐渐敏早等在马车上了。郡王府的人说的含混不清,只说是徐府出事了。徐渐敏又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正焦急着,恰好江蒲上来了,她急忙问道:“大嫂子,咱们府里出甚么事了?”

    江蒲见了徐渐敏,郡王妃的提亲又压上了心头,这回是让刘氏顶回去了,可下回呢?郡王妃好像不只是提提而已啊。

    “没甚么,好像是老二媳妇小产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面上的惊惶神色,登时消散无形,撇了撇嘴道:“我还当出了甚么大事呢。”

    然而在徐渐敏眼中不过如此的事,在徐府却已掀起了滔天巨浪。

    刘氏一行人才过了仪门,就传来噼啪打板子的声音。众人行至二门前,见过道上摁了一排的婆子丫头,一个个被塞着嘴,下半身一片血红。

    江蒲打人板子的次数不少,可亲眼见却还是头一回,况且还是那么人一起。夺目的血红令她鲜少站不脚。

    刘氏瞅了一眼,唇线抿得笔直,没有多说甚么,只扶着老太太往里走,待到老太群院门前,惊见跪了满地的丫头、婆子,众人脚下不免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渐敏你先回院子去。”刘氏打发了女儿,才随老太群进门。

    跟在身后的江蒲,很想很想逃回院中,可是她作为媳妇却是半步都走不得。

    “老太太、太太。”刘如君听见声音,急步从院中迎出来,张了张嘴,却不知从何说起来,小脸上更是一副慌张的模样。

    “谁让你跪着的?起来!”老太君一进院子,见李氏也跪在石子地上,勃然大怒。

    李氏瞅了老太君一眼,没敢动.

    “老太太……”大病初愈的徐渐止含泪跪在老太君跟前,“你千万向父亲求求情,二嫂子小产的事真不与姨娘相干啊!”

    看着徐渐止苍白,直出虚汗的脸,老太君气得浑身打颤,刘氏忙叫陈婆子把徐渐止给扶进屋,她自己则亲自去扶李氏,“妹妹这是做甚么,赶紧起来!”

    李氏甩开刘氏的手,倔强道:“老爷说了,没他的话不准起来。”

    气得脸色腊白的李太君,一迭声地问人,“你们老爷在哪里?”连问了几遍,徐孜需方领着大儿子从门外进来,冲老太君冷硬地拱了拱手,“儿子见过母亲。”

    “母亲!”老太君怒极而笑,“原来你还知道我是你母亲!”

    徐孜需冷哼声,稍侧了身子,徐渐清忙解释道:“老太太,父亲也是犯急了,弟妹落一下成形男胎不说,二弟一急之下也病了,偏偏府里又没个管事的人……”

    “依你的意思,这都是我老婆子的错不成!”老太君没容徐渐清说完,就怒声喝断。

    徐孜需依旧是一声轻哼,把李太君气得险些背过气去,一时间老泪纵横,连声说道:“好好好了,我养得的好儿子啊!”

    “老太太,且回屋歇着,这里的事有媳妇呢!”刘氏使了个眼色给江蒲,二人半架半拉地把老太君给弄回了屋。

    可是李太君的气,一时间哪里能消,只坐着伤心抹泪。刘氏和江蒲,做为儿媳妇、孙媳妇自是不能走开。只好使着陈婆子去请徐孜需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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