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18、一去一来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7:10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徐孜需正准备去看二儿子,听见老太太有请。万般不情愿的进了屋,见母亲哭得伤心,不免勾起早年的艰辛,心下生出几分愧疚,唱了一大诺,赔礼道:“儿子一时急糊涂了,冲撞了老太太,还望老太太担待些。”

    李太君到底心思简单,听儿子诚心赔了礼,火气小了不少,可口气还是硬梆梆替老三母亲报不平:“我知道你心里就只二小子要紧,可碧瑶进门近二十年了,安份守已的话也不用我多说甚么。你就是不念她在我跟前孝顺,也该念着她帮你媳妇打理家事,给你养了个知道读书上进的小子。况且老三的身子才好些,难道没了个嫡孙,还要再陪上个儿子么!”

    听到最后一句,徐孜需真的是生出些悔意来,徐家只有老三一个念书走仕途的孩子,真要有个好歹,自己这世人怕是看不到徐家翻身的一天了!

    刘氏瞅着徐孜需的神色,知他气头过了,便交待江蒲道:“素素,去把你姨娘请起来。让外边那些婆子也都散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江蒲应声而去,出门前偷瞟了眼,站在徐孜需身边的徐渐清,但见他面容平静,眸底一片冰泠。

    江蒲心底涩然一叹,实在是难怪他呀!

    徐渐明有父亲的疼惜爱护,徐渐止有母亲、祖母满心的回护,徐渐敏看似不受重视,可刘氏到底是她亲娘,紧要关头总是护着她的。

    只有他孤身一人在这府里挣扎。因为他是长子,所以成了刘氏手中的棋子,这无关乎他愿不愿意,想要生存下去,就不得不学会阴谋算计,因为这个家中。不是你是死就是我活。

    只是他倘若落败,连为他唏嘘一声的人都没有!

    院子里那些婆子听说能走了,都忙应不迭,惟有李氏还直愣愣地跪着,凭着江蒲怎么劝,她都是那句,“老爷不发话,我不会起来。”

    二人正僵持着,徐孜需和刘氏从正屋走了出来,听得李氏这句。徐孜需先就沉了面色,“你这是与我置气呢?”

    李氏抬起冰冷的眸子。字字如刀,“是老爷说没有你的吩咐,就不准起身。奴婢遵令还遵出错来了不成!”

    江蒲这会才看到李氏一侧的脸上,浮着五条红肿的指印,是男人的手印。

    刘氏自然也看见了。火上浇油的大声嚷嚷,“妹妹这脸上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徐孜需脸色微微变了一下。而李氏的眸底也滑过一丝悲怒。刘氏还在大声地叫人拿冰块来,江蒲与徐渐清互瞅了一眼,又担心地朝正屋扫去,江蒲无奈地冷声喝问,“姨娘,这是做甚么?父亲就在这里,我还敢乱传话么!姨娘这样倔着。难道是要闹得老太太动气不成?”

    李氏不过是一时气过了头,才犯起了倔,听得刘氏的嚷嚷她就明白了过来,所以江蒲喝问的时候,她已经挣扎着要起身了。

    只是跪得久了血液不畅。她勉强挣扎了起来,两只脚却是又冷又麻。就像是浸泡在刺骨的冰水中,每一寸骨头都粉碎般了疼痛。哪里能站得稳,身子一晃,眼见就要摔倒,好在桑珠眼明手快,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刘氏一脸担忧的关切道:“妹妹还好吧?”又急声吩咐人道:“赶紧把医官请来给妹妹看看,跪伤的事可大可小呢!”

    徐孜需看她起来了,冷哼了声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“素素,这边的事交给你了,我过去瞧瞧老二。”刘氏匆匆吩咐了两句,还不等江蒲应声,就急忙忙地跟上了徐孜需的步伐。

    江蒲将郡王府的医官送出了院门,吩咐人往冰库里取些冰来。自己转身往东厢走去,挑帘进了屋子,见李氏木着张脸坐在窗下的榻上,夕阳的余辉洒在她单薄的身形上,弥漫着深切的忧伤。江蒲一时间哑了声音,不知如何开口。

    “这不是他打的。”李氏抬手抚着脸上的红肿,眸光虚无。

    江蒲愣了下,很快就明白了李氏口中的“他”是谁,当时就只两个男人在场,谁动得手猜都不用猜。难怪李氏今朝会倔起脾气。

    徐渐明的确是过份了,不论怎么说,李氏也是半个长辈。好似知道江蒲的想法,李氏又淡淡地接道:“我倒是感激老二给了我一巴掌。”

    看着李氏嘴角泄出的苦笑,江蒲茫然不解。

    “他当着众人的面,当着三儿的面,指着我一口一个贱妇,若是不是渐明的一巴掌打断了他,我真不知道要受多少骂。”

    一股邪火蹭蹭蹿上江蒲的脑门,她咬咬牙忍了下去,可面上的神情却僵硬着,毕竟学不来她们的变脸绝技。

    徐孜需还真不是个东西!

    “好好的,老二媳妇怎么会小产了的,她不是关在老太太后边的小院子里么?”

    李氏敛眸一笑,面上的悲伤便化做了云烟。细细讲述起事情的原委。

    今朝早起,众人一出门,就有婆子来报,说王篆香不大好。因着刘氏等都不在家,李氏虽不大信,可也不敢轻忽。立时带人去看,偏偏王篆香又说不出甚么来,只道身子不舒服。

    王篆香自被关起来后,时常就叫不舒服,请大夫来看又说不出甚么原故,只说她是心情郁结,可老太君不开口放人,谁也没办法。

    所以李氏听了也没太当回事,况且外边还有许多事等着她处理,总不能就守着王篆香。因此,她嘱咐了婆子丫头两句,便出了小院办事去了。

    没料到她事情办了没两件,小丫头就跑来了说,二奶奶见红了。等她急急赶过去,王篆香下半身都已经泡在血水里,再等大夫赶来,能做的,只是用药把死胎打下来。

    徐孜需父子接报回来,无人撒气,自然就全冲着李氏去了!怨她不守着王篆香,怨她不及早请大夫。

    “若是个女儿还好些。”李氏斜着嘴角冷笑,“偏偏我运气不好,打下来的是个男胎。老爷一见了,都恨不能吃人了!”

    江蒲听罢,微蹙着眉想了想,问道:“那大夫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“说她郁结于胸气血虚弱,所以养不住胎。”李氏轻哼了声,“真是一如即往的天衣无缝啊!“

    江蒲抖了抖眉梢,冰了眸光瞧向李氏,心下暗自叹道,这些人真是不值得可怜啊,一句话的工夫,就动心思害人了。

    王篆香的事,意外也好人为也罢,自己可一点兴趣都没有。她轻轻地搁了手中的茶盅,淡淡地道:“姨娘好生将养着,我还要去看看老太太。”话音一落,她便款步出了东厢。

    李氏瞅着低垂的门帘,猛地扫开站在旁边给她敷脸的小丫头,“啪”地一声响,冰块砸在地上,飞溅起冰渣。

    李太君正房里,刘氏和刘如君都陪在旁边。见江蒲进来了,刘氏忙问道:“你姨娘怎样?”

    “医官说没甚么大碍,养两日就好了。”

    听得李氏无碍,老太君方叹息道:“老二媳妇真真是可惜了,打下来的竟是个男胎。”言毕,又转头问刘氏:“对了,大夫是怎么说的?”

    刘氏叹道:“老太太也知道,她这胎本就不稳,再加上之前闹了那么一出,小产了也不是甚么稀奇事。说句不好听的,媳妇倒觉着没了也好,不然就老二媳妇的身子,就是养了下来,只怕也是跟老二一样是个药罐子。倒不如趁着年轻,养好了身子,将来再正正经经的怀一个。”

    老太君点头叹道:“话是无情了些,理倒是这么个理。”

    刘氏又微笑着道:“说起来,有件喜事要回老太太呢。”

    老太君转了头,看向媳妇,问道:“喜事?”

    “是素云有身孕了。”

    莫说老太君愣了,就是江蒲也睁大了眼,真是宅子大了,甚么稀奇事都有可能发生啊!

    “素云那孩子,向来是敦厚老实的,有了身子也没做声。若不是今朝我看她呕得利害,顺带着请大夫诊了脉,都还不知道呢。”

    江蒲心下冷笑连连,这一局真不知是刘氏赢了,还是二房占了上峰。不过,没了个嫡子,徐渐明应该会心痛好久吧!

    “这样也好。只是这回可千万小心着了,莫要再出事了。”做为老祖母,不管怎么说,李太君都希望看到子孙满堂。

    刘氏一边应了,一边道:“二房那边,两个病着,一个怀着身子,老爷的意思是,把秋雁开了脸收在屋里,老太太觉着呢?”

    李太君冷笑了两声,戳破了徐孜需的用心,“老二是你老爷的眼睛珠子,这会子他惟恐咱们往二房塞人。咱们要是不应啊,他指不定怎么想咱们呢!”

    刘氏不好接话,只得讪笑了两声,因见老太君面上有疲乏之色,也不用她开口,刘氏便领了江蒲并刘如君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江蒲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院中,一进门,就见徐渐清默立在窗前。

    “你今朝也歇在这边么?”江蒲问得很小声。

    “不,我等会过去。”徐渐清回答得很清晰,连带着眸光也是清亮如水。

    之前江蒲对他多少有些怨责,可经过了今日的事,她实在不忍心生这个男人的气,只是心底总有酸涩涌上来,她转开脸,涩然道:“你不用特地过来告诉我的。”

    月色下,徐渐清的笑脸异样温柔,他握住江蒲的软软的手,将她轻拥在怀里,过了良久,方幽幽问道:“今朝郡王妃是不是向徐府提亲了?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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