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23、刘氏差来的婆子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7:35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刘文远静悄悄地回来了。因着不是甚么好事,所以刘氏领着他拜见过老太君,也就是了。江蒲陪坐在旁,惟恐他提徐渐敏的婚事。

    幸好,他全当没这回事,一字未说。江蒲一口气还没松下来,却听他顺着刘氏的意思,在徐府住了下来。江蒲的眉头不由微蹙了眉,以刘文远的个性,应该执意回乡才是。留在徐府,他到底想干甚么!

    六月暑天,堂屋里闷得就像个大蒸笼,虽然角落的圆几上放着冰块,然屋子大了凉意也过不来。屋子里的人,个个手里都摇着团扇,可汗还是止住地冒出来。

    老太君顶不不住暑气,随便应付了刘文远几句,宽心住着的话,就打发众人回去了。

    江蒲坐在凉轿上还没进院子,就听里边传来丫头们一阵阵的笑声。踏上石阶刚进院门,兜头就被个丫头泼了一脸的水。

    院中的嬉笑声瞬时僵住了。

    “做死了!”桑珠一边拿帕子给江蒲抹脸,一边沉脸训斥:“你们是越发没规矩了,瞧瞧你们一个个像甚么样子!哪个院里的丫头像你们这般疯玩的。”

    傍晚时分,各院子都会用井水泼地。长房院里,因着江蒲不怎么拘着那些小丫头。故尔她们泼着泼就变成了打水仗,这会她们个个都像是从水里捞起来的一样。

    “没事没事,都回去换衣服吧。”江蒲抹净了脸上的水,温言打发。那些丫头连忙应,登时做鸟兽散。

    桑珠跺脚道:“奶奶,你也太纵着她们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不以为意地道:“都还是孩子呢,跟她们认甚么真。再说了我正热呢,一盆子井水浇下来。倒凉快了许多。”

    这些丫头大不过十三四岁,正是爱玩爱闹的年纪,江蒲倒愿意她们活泼一些。

    桑珠给了她一记白眼,“且看着吧,将来这院里指不定乱成甚么样呢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江蒲笑着往她额头上戳,“小小年纪比我还啰嗦,也不怕嫁不出去!是了,提起来这件事,涂善我看着倒是不错,你心里怎么想呢……”

    “奶奶!”桑珠又羞又气。“人家同你说正经的,你偏扯这些混话!”

    江蒲认真道:“这怎么能是混话呢。说起来也是我想多留你几看,不然你早就该出阁了。老实说我看涂善真的是不错,为人本份实在,又有本事,虽说如今还跟在静之身边。可到底不是奴才的身份。你自己可要拿定主意,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。”

    这一二年自己冷眼旁观。桑珠的心思。她多少知道一些,对涂善虽谈不上爱或不爱,但好感却是有的。而涂善呢,永远那一张扑克脸,看不出甚么喜恶来。

    但这种男人有一个好处,就是极具责任感,就算他对桑珠没甚么想法。只要让他娶了桑珠,总会照顾她一世的。

    听江蒲越说越真,桑珠红着脸低头不做声。而江蒲的眸光,却留意到几个在旁收拾水桶的婆子,院子里甚么时候换了人。自己怎么都不知道啊!

    “甚么过了这个村没这个店啊!”

    听到连山的声音,江蒲才发觉已进了院子。抬眸看去,不由笑了:“你们倒知道图凉快。”

    树荫下摆着张大竹床,用竹杆子支了顶纱帐,床脚点着趋蚊的艾草,竹床小方几的水晶盅里,用冰湃着葡萄、荔枝、龙眼、樱桃、西瓜等各色鲜果。

    文煜只裹了个麒麟送子的红肚兜,撅着光腚,在竹床上四肢并用的,追着姜殳的讨拨浪鼓。一听见江蒲的声音,立时就转过身,张开雪藕般的双臂,“娘,抱。”

    江蒲摸了摸他杩子盖,弯下腰亲了亲他圆润的额头,“娘洗了澡换衣衫来。”

    虽已是起更时分,然漫天的红霞把一切都笼在迷蒙之中。江蒲洗过澡,换了冰丝的宽松袍子,随意地挽着发,一边替文煜摇扇子,一边给他剥了个大虾肉。

    四人其乐融融地吃过晚饭,丫头们正在撒案几。徐渐清忽地走了进来,揉了揉儿子的脑门,坐下向江蒲道:“你甚么时候得空,给心漪收拾出个小院来,稍间里实在是闷热的厉害。”

    他说这话的时候,腔调冷漠而刻板,好像对面坐着的只是他有合伙人,而非妻子。

    姜家姐弟听他们谈论起心漪,便和赵显媳妇带了文煜出了院子,桑珠则领着丫头们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一时间,院子里只剩他夫妻二人。

    “院子?”江蒲报以冷笑,“府里的规矩你不知道么,她到如今还只是个通房丫头,凭甚么单独住个院子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冰冷着脸,“那就给她抬一抬位份,她服侍我那么些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。抬她做个姨娘,旁人也不会说甚么。”

    江蒲冷冷地瞅着徐渐清,暮色四合之际,他面上晦暗不明,看不清神色。

    “要提你自己跟母亲提去,不要找我!给丈夫纳小的事,我做不出来!”言毕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“姜朴!”徐渐清猛然冷喝妻子名字,“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,还是这般的任性妄为。”

    江蒲的纤腰立得笔挺,晚风掠起丝袍的裙裾,尤如一株微绽的白莲。

    “凡事我都能应,就是这事我应不下。”

    江蒲略有些发颤的声音,落在徐渐清耳中,令他微微闭了闭眼,看着妻子瘦削的身形,他眸中满是愧色,可说出口的话却冷漠无比,“既然这么说,你莫怪我不给你脸面了。”言毕,他毫不迟疑地转身出了院门。

    江蒲扶着廊柱缓缓坐下,暮色下她面上愁云笼罩,桑珠忧心地走到近前,“奶奶,大爷好好的这是做甚么呢”

    “没事。”江蒲深吸了口气,吩咐道:“去把涂嬷嬷叫来。”

    桑珠愣了下。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不大会,涂氏就领着那几个婆子进来给江蒲见礼。

    “早起刘大姑娘说针线房少粗使婆子,太太便从咱们院子里叫了几个人过去帮手。这几个是太太补给咱们的,让咱且先使着。原本是想明朝再领来见奶奶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冷眼将那几个婆子一通打量,“太太手上即有人手,何必从咱们院里调派。”

    “太太是怕自己院里的人,依老卖老不把刘大姑娘放在眼里,所以才从咱们这里要了几个老实的过去。”

    涂氏的解释,惹得江蒲一阵冷笑,“太太还真是看重我啊。院子里的能挑事的,能发派到我院里来了。”说着。缓缓地摇着团扇,两道冷芒在那个婆子面上缓缓拖过,“在我手底下,就要守我的规矩。你们是知道我的,我从来认规矩不认人。你们莫想着是太太院里来的。我会给你们几分脸面。但凡有一点行差踏错,我可是不饶人的!”

    那几个婆子唯唯而应。江蒲冷哼了声,挥退了她们。待见不到她们的身影,方将桑珠招到近前,俯耳低语。

    天将二更月上柳梢头,人声静悄,只有一阵阵的蝉鸣。

    徐渐敏屋里点着明瓦大灯,她坐在绣架前。专心致致地做她的嫁妆。绣架旁的大方几上,搁着一座小小的冰山。

    一个穿着水绿纱衣的小丫头,站在冰后,拿着硕大的芭蕉扇,一下下地扇着。闷热的夏夜竟也吹出阵阵清凉。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珍格儿挑了纱帘进来,接过小丫头手中的芭蕉扇。将她打发了出去,压低了声音道:“刘相公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手下的针线一顿,疑惑地看向珍格儿,示意她说下去。

    “听说是……”

    珍格儿才开口,外边就报,“刘大姑娘来了。”

    不等徐渐敏蹙起眉头,刘如君已摇着纱地绣花鸟团扇走了进来,“我远远地见这屋里还亮着灯,就知道姐姐还在赶嫁妆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自打被指给了豫章王,对刘如君的态度是冷到了极点,丝毫不掩饰对她的厌恶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晚来,有甚么事么?”

    她语气冷淡,即不让坐也不上茶。刘如君也不恼,自己拣了张离冰近的椅子坐下,“我刚从大哥院里回来,顺路过来看看姐姐。”

    瞅着徐渐敏毫无异色的面庞,刘如君继续道:“我那个大哥也真是傻,好好的怎么会去得罪了楚相爷,凭白断送了功名不说,连一生的幸福也断送了。”她一边说,一边踱到了徐渐敏身边,“我本以为有朝一日给能叫你声嫂嫂的呢!”

    徐渐敏嘴角噙着冷笑,抬眸直盯着刘如君,“你这话我就不明白了,娘亲何曾有过把我许给刘相公的意思。”

    “我又不是外人,姐姐何苦瞒我。我适才把姐姐的事,告诉给兄长,他一拳捶在墙上,鲜血直流呢!”

    珍格儿听得心惊胆颤,两眼一瞬不瞬地瞅着徐渐敏,惟恐她冲了出去。

    不想徐渐敏却只笑了笑,“刘相公失了功名,在人前不好失态,在你面前发泄一二,又与我有甚么相干呢!”

    刘如君今朝来,无非是想看看徐渐敏悲伤的样子,谁让她处处不将自己放眼里。可没想到,她却推得一干二净。想着自己兄长失魂落魄的样子,她怒火直冲脑门,“怎么我大哥没了功名,你连偷约暗盟的事都不记得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未说完,徐渐敏“啪”地甩过去一记了耳光,“你再胡说,我可就告诉了娘亲了。介时你兄妹只怕难在府里住下去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本是来看徐渐敏恳求自己的神情的,断没料到她会动手打人,当下抚着脸,恨恨道:“你以为我只是信口开河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最好只是信口开河。”徐渐敏坐回绣架前,继续她的活计,“不然,就算徐府肯放过你兄妹,只怕郡王府却不肯呢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这才醒悟过来,如今的徐渐敏是郡王府的准侧妃,真要是从自己口中传出些不是来,徐府可就再没有自己的立足之地了。

    “我大哥真是不值啊!”刘如君急中生智,摆出替兄长叫屈的样子,捂脸而去。

    刘如君一出了屋子,徐渐敏就扑倒在了绣架上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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