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24、刘文远辞行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7:39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珍格儿吓了一掉,赶紧将徐渐敏扶到凉榻上,冲了盏薄荷杏仁露来,“姑娘,且缓一缓吧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吃了一口凉露,方喘息着道:“你等会带上些药,过去瞧瞧。”

    “姑娘。”珍格儿急道:“你怎么就当真呢,依刘相公的性子,断不会做出那般莽撞的事来的呀。这会倘或叫人撞见了,岂不是害了刘相公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,我都知道。”徐渐敏急喘着打断,赤红着眼,泪如雨下,“只是他出了这么大的事,我若不问一声,怎么能放心的下。”

    珍格儿听着也陪着落泪,“真真是命运弄人,本来好好的,怎么就……”

    徐渐敏靠在凉榻上,双眸中透出厉芒直盯在绣架,握着扶柄的骨节泛白。

    次日早起,难得阴了天,风吹起来也有些些的凉意,江蒲坐在刘氏的小厅里,摇着缂丝牙柄团扇,听刘如君向刘氏回话。因恰坐着她左手边,她左侧脸上淡淡的指印,瞧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刘如君自也感觉到了江蒲探究取笑的眸光,稍侧了脸,避开江蒲的打量,同时回话的时候尽量简短,不再说那些无用的奉承话。

    好容易把事情回情楚了,她刚要告退,就有婆子进来回道:“刘相公来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心下一颤,早起她就听桑珠回报,昨晚上珍格儿又悄悄地跑到刘文远的院子去了。早起事多,她还没来得及去劝渐敏,怎么刘文远反倒先跑了过来。她心下想着,眸光就投向房门。

    但见刘文远头戴素方巾,身着交领袍,文质彬彬。

    “侄儿给姑母见礼了。”他冲刘氏做了个长揖。又向江蒲唱了一喏,“这些日子劳烦嫂子照顾如君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笑着起身回礼:“大兄弟见外了,亏得有大妹妹帮我,不然家里这些事,我一个人真真是忙不过来呢!”说着,甚至感激地冲刘如君一笑。

    刘文远没有在虚伪的客套多说甚么,在末位上坐了,直接向刘氏道:“小侄经此一事方知自己糊涂莽撞,住在府中难免有些憋闷,想四处游历游历。也疏散疏散心情,特地来向姑母辞行。”

    自打刘文远进门。刘如君一颗心就提到了嗓子眼。惟恐兄长固执已见,非要带自己回乡。这会听他说要出远门,总算松了口气,或者说她甚至是有些高兴的。兄长出门远游,那么自己短时间内。就不会离开徐府了。

    刘氏面上却不像刘如君那般乐观,沉呤了一会。道:“你出去散散心也好,过两日我着人备好了盘缠行李,再叫上两个……”

    “姑妈不用麻烦了。”刘文远拦阻道:“这些我自己都收拾就好,想着后日就动身,只是如君又要麻烦姑妈照顾了。”

    刘氏听着不禁蹙了眉,“你且先别急着走,我还有桩要紧的事和你商量呢。”

    “噢。姑妈不妨直说,侄儿无不遵从的。”刘文远应得很是爽快。

    刘氏本打算办完了女儿的婚事,再商议刘如君的事,可这会刘文远都问到了嘴边,她想了想。先打发刘如君道:“你且先办事去。”

    刘氏一说有事商量,江蒲就知道她要说甚么。可惜她除了阴沉着脸,甚么也做不了。

    刘如君听刘氏这么说,也猜到了八九分,羞红着脸退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“唉,说起来我真是不大好开口。”刘氏先叹了一声,才道:“老二媳妇的事想来你也听说了,如今家里就只你大嫂子一人支持着,偏生又赶上渐敏出阁,若不是有如君帮忙,素素哪里能忙得过来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刘氏稍顿了一顿。

    江蒲悄悄地转眸,往刘文远瞥去,难为他依旧是斯文的浅笑,只是眸底一片冰冷。

    刘氏看在眼里只当他是仕途失意,并不在意,继续道:“你大哥屋里到如今也就文煜一个孩子,身边又没有个可靠贴心的人,我本想着从府里丫头抬举一个。可你大嫂子又说屋里现摆着一个心漪,半点忙帮不上的,再收一个也还是一样。倒不如正经纳房侧室,又尊贵又能多个臂膀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耳里,心下冷笑都笑不出来,阴沉着脸,暗骂刘氏无耻。偏偏得自己一句反对的话,都不能说,只能揪紧了自己的裙摆。

    “这些日子她姊妹俩一处理事,越发处得亲密了。我冷眼瞅着,倒有些娥皇女媖的意思。因着你不在家,我也没有提,既然你准备着出远门,我少不得问你一声。”

    说完,刘氏又忙许诺道:“虽说是做侧室,可你放心,有我在谁也不能委屈了她。就是你大嫂子,也是一心想接了她进门的,是不是啊,素素!”

    江蒲收到刘氏投来的两道厉芒,倔强地不开口,甚至将头撇过另一边。在丈夫纳妾这件事上,其实自己根本没有反对的余地,可刘氏想让自己顺她的意,却也是万万不能的。

    刘氏本以为当着刘文远的面,江蒲再不甘愿,也不好当面使性子,没想到她竟这般的强硬。刘氏气得浑身发颤,却又不好多说甚么,心里直后悔,早知道就不留她下来了。

    刘文远看在眼里,嘴边飞快地掠过一丝浅笑,“虽说是长兄如父,可如今我如此狼狈落魄,也难给她说甚么好人家。女儿家的年纪经不起蹉跎,既然姑妈看中了她,只要她自己识好,我有甚么不答应的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知道刘氏要提自己的婚事,所以并未去远,只隐在纱橱外的帘幕里,侧耳静听里边的声响,打算是着兄长不答应,自己好进去争上一争。

    不想兄长却满口应承了下来,她是喜外望外。可坐在屋里的江蒲,却是震愕的无以复加,刘文远莫不是疯了吧!

    刘氏也没想到刘文远会那爽快地应下,愣怔了会,赶紧就趁热打铁道:“既这么说,等会我就着人写礼书备聘礼了。把这事办妥了,你也好放心出门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唱了一喏,“一切但凭姑妈做主,侄儿还要去收拾行李,就不久坐了。”就着,做了一揖,退出门去。

    待刘文远去后,刘氏方恨恨地剜了江蒲一眼,语重心长地叹道,“你怎么就那么不懂事呢!如君性子柔顺,办事又有条理,正好帮衬着你管家。再则说了,老大就只文煜一个儿子,你又是那么个身子,将来不知有多少新人要进门,养下个一儿半女,我又不在了你靠谁去!如君是你表妹,占着侧室的名份,你也就不孤单了。我一心一意地为着你,你倒好,拿我做仇人!”

    江蒲低垂着头不做声,刘如君在窗外听了,心想这可不正是显示自己贤良的时候,于是走了进来道:“这也怨不得姊姊他们夫妻情深的,无端端插一个人进去,换做是我也是不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她一边说一假意抹了泪,屈身江蒲道:“姊姊放心,我以后定是以姊姊为尊,谨守规矩,不会有半点逾越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多想说“我不答应”这四个字,可是说了又怎样,这件事根本不会因自己的意志为转移的。

    既然刘如君自己送上门来,刚好发泄下自己满腔的气忿委屈。江蒲冷笑了两声,“你这叫甚么话!做人妾室的,以嫡妻为尊、谨守本份不是理所应当的么!怎么从你嘴里说出来,倒像是我占了你的便宜了?你给我听着,你既放着主子姑娘不做,硬要矮半截做妾,打今朝起你最好就认清了自己的本份,你知道我是最注重规矩的,若错了一点半点,你工莫说我不给情面。”言毕,江蒲向刘氏行了一礼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刘如君委屈地看向刘氏,却听她冷冷道:“好歹素素算是答应你进门了,不是么!”说着,刘氏冷眸扫过刘如君。

    所谓师父领进门,修行在自身。

    替她争到了侧室的位置,往后可就要靠她自己了,一颗没用的棋,只有弃子一种下场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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