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30、这一别,此生无缘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8:8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车厢里,江蒲冷瞅着徐渐清,“你消息倒挺灵通的呀!”本想悄无声息的把这件事解决,结果,却闹到人尽皆知。

    徐渐清背靠着车壁,闭目养神,脑袋随着车行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“没有金刚钻,还敢揽瓷器活么。”说着,他睁开眼,饶有兴致地瞅着江蒲,“我只是好奇,你凭甚么认为用几句话就能哄回渐敏?万一她跑了,你要怎么向母亲交待。”

    江蒲一眼横过去,他眸中关切甚笃,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七分。他所图者甚大,若不在府广布耳目,小心行事,早晚会了阶下囚。

    况且,胡不归那一条大汉,在院中出入,他收不到消息,才叫奇怪呢!然她心下虽不恼了,到底还有些小女人的别扭,撇过头不自觉地带了娇嗔冷嗤道:“你不是有金刚钻么,还来问我做甚么。”

    “我的金钢钻可抵不上你能掐会算。”徐渐清纤张的手指轻扣住江蒲尖细的下巴,将她的脸板转过来,与自己面对面,语气略有些沉重,“我是说真的,若是渐敏走脱了,母亲是绝不会放过你的。”

    他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刹那,真的是急慌了神。江蒲与渐敏素来交好,万一她脑子一发热放了渐敏,自己真不知道要怎么保她了。

    急忙忙地找了来,见姜家家将堵在门口,心下才算松了口气。看她一人走出来虽然信她,可不免有些忧心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眸中毫不掩饰的担忧,让江蒲登时化做温柔的春水。喟然一叹道:“我告诉渐敏,太太已经知了这件事,还和她说,刘如君有心把这罪名扣到我头上。当她再看到门口的胡不归。还会不明白我的意思么!我虽不拦她,可她的行踪却尽在掌握,为了自保,将消息告诉给太太,也没甚么稀奇的。被我追上,还能保刘文远周全,可若被太太追上……”

    自己说的那些危言恫吓虽也让渐敏心生动摇,可在这个关头,若没有直接的威胁,她又怎肯放弃一搏的机会。

    “所以。为了刘文远着想,她一定会回府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无奈地苦笑。自己甚么时候,变得秀巫婆一样算计人心,面目可憎。

    “素素。”徐渐敏握住她的手,灼灼的眸光盯在她苍白的面上,“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 人活在这世上,有些事只能认命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无力地斜了斜嘴角。“要认命的不仅他们,还有咱们自己呢。若是渐敏和刘文远真的走脱了,你也就不用纳刘如君,我听太太的意思,办过了渐敏的事,就要……”她转过脸,倔强地不肯落泪。

    徐渐清黯了神色。正要伸手去扶江蒲的肩膀,马车陡然一颠,江蒲登觉一股恶心涌了上来,她忍不住捂着胸口干呕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?”徐渐清慌了神色,忙倒了茶水递过来。

    江蒲呕得两眼赤红。好容易直起了身子,脸色却更苍白了。

    徐渐清扶她在怀里倚着。一面挑了帘子,急声吩咐外边道:“转去医庐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了,不用了。”江蒲抓了徐渐清的手,凑到他耳边低语一阵。

    徐渐清听罢,又惊又怒,疾声斥道:“那你还四处乱跑,也不怕出事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的。”徐渐敏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上,“大夫说我这段日子身子将养的很好,连他也很强壮,况且这会也还不是说的时候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叹了一声,拥紧了江蒲,在她耳边一声声低喃,全是对不起。

    江蒲走后,徐渐敏就一直呆坐着出神,面上更是一片灰败之色。江蒲的话外之音,她就算那会没听出来,可看到守在门口胡不归,她还有甚么不明白的。

    一天的时间,自己能跑多远?真让娘亲赶上了,文远要怎么办!

    况且,江蒲的那一翻话,虽是歪。可静下心来想想,却最是真实。将来的日子,自己如何能保证,佳偶不会变成怨偶。

    而此时夜已二更,连一天的时间都没有了。徐渐敏最后瞅了桌案上两件东西,嘴角泄出一抹绝望的苦笑,纤细的手,颤抖到骨节阵阵发疼,可最终她还是拿起了帷帽。闭了眼深吸了口气,将眼泪尽数咽回身体。

    从这一刻起,她只是为了生存而生存,眼泪也只是武器,并非用来伤心。

    吱吖一声开了门,她没想到刘文远竟守在门外。

    刘文远的眸子直直盯着手中的帷帷,先前江蒲的话,他在屋外听得一清二楚。颓败地苦笑了两声,喃喃道:“原来你我之间的情份,竟连两句挑拨都经不住。”

    月华如水,洒了一地的斑驳。

    徐渐敏系上帷帽,淡淡地说句,“文远,对不起。”

    就在二人擦肩而过的那一刹那,刘文远用力地攥住了徐渐敏手肘,悲切的眸光专注地盯着纱帘上隐约的轮廓,“渐敏。我不敢说能让你过多好的日子,但我会对你好,一辈子对你好的。”

    纱帘遮掩下的徐渐敏,已是泪如雨下,可声音却平静的犹如缓缓流淌的月色。

    “文远,这不是你会不会对我好的事。大嫂子有句话说到了点子上,贫贱夫妻百事哀。我长于富贵,生于荣华,山野乡夫的日子,我真的过不来。与其将来做怨偶,倒不如现在分开,也给彼此留个好念想。”

    胳膊上传来一阵阵的疼痛,那是刘文远的手越收越紧。徐渐敏微微咧嘴笑开,心里疯狂地嘶喊,用力些吧,再用力些吧,最好就把我给撕裂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你的心里话?”刘文远哑声问着,他真不敢相信,自己拼了一切换来的感情,竟抵不过旁人的三言两语,这不是失败,而是绝佳的嘲讽!

    徐渐敏轻笑出声,“我对你是有情,可那又怎么样呢?我不是卓文君,做不到义无反顾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……”刘文远失魂似地笑了两声,松开了徐渐敏的手,“说到底总是我痴心妄想。”

    徐渐敏眼见他身子一栽,正要去扶,他自己已然扶着院中的槐对站定,只是眸中那空洞洞的神情,看得徐渐敏心碎欲绝。狠狠心掉转头,快步出了院子,在院门稍停了一下,丢下一句:“你好生保重!”便逃也似的冲出了店门,胡不归早备好了车相候,徐渐敏最后回头看了眼,登车而去。随着辚辚的车声,徐渐敏号啕大哭。

    文远,这一别此生无缘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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