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32、双喜临门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8:18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办完了女儿的大事,刘氏急不可耐地将刘如君的事情提上了议程。她本以为着江蒲总会找借口拖延。没想到她竟一口应承了下来,且顺口道:“前些日子静之就和我说,要把心漪的份例抬一抬,因着忙大姑娘的事,我也就忘了。这会母亲提起,正好一起办。心漪服侍静之那和些年,又是打小的情份。到如今还是个大丫头的身份,旁人不说我糊涂,倒要说我恶毒刻薄了。”

    自己和她说刘如君,她却说要抬心漪做姨娘。刘氏心里冷笑着,实是江蒲说得在情在理,没有反驳的理由。况且又有老太君在旁帮衬着道:“素素这话很是,早就该这么着了。心漪那孩子在老大跟着那么些年,也没甚么错,为人小心仔细是不用说了,最难得的是性情温和顺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老太太这么说。素素啊,你今朝就把心漪的月钱补上吧。”

    刘氏面上笑着,可投向江蒲的眸光,却带着寒意。

    老大是越发有手段了。这么些年,他对心漪都是冷冷淡淡的,这会又看重起她来。无非是想她们鹬蚌相争罢了,心漪是不用担心的,她素来是安份的。

    可刘如君,但愿她聪明些,莫要让人拿着当枪使。

    “既然母亲这般说,我明朝就领着心漪过来磕头。”

    江蒲心中也苦,这才多少日子,自己就已然妥协到这份上了。再过不久,只怕自己也能开口给丈夫讨小妾了。

    婆媳二人心不在蔫地陪着老太君闲聊,李氏忽地道:“刘大姑娘的身份不比别个,虽说只是侧室,可总要摆两桌酒席才好。外人不好请,自家亲戚热闹一日还是使的。况且刘大姑娘这些日子也有得忙的,老太太身边倒没奉承了,不如把李大姑娘接来住住。”

    刘氏听了微微蹙眉,李茉性子高傲,脾气又火爆,同刘如君很不对付。她要是来了,哪里还能有清静日子呢。然转念一想,说起来最和李茉过不去,可是姜家姐弟,有她们在前头挡着。自己再提点提点刘如君,事情也不至于太坏。

    “妹妹这话很是。”刘氏换了笑脸。问老太君道:“老太太瞧着,是让茉丫头独自住个院子,还是跟着住在这里。”

    因着上年刘如君落水的事,李太君一直没好意思提接李茉来家的事,李氏这会趁机提起。可真是正中下怀。

    “且先接了她来吧,看她自己喜欢哪里。她若愿意和我老婆子一处住着。也好给素素省点事。倒是刘丫头的院子赶紧的收拾出来,不然委屈了她事小,也叫人议论。”

    这大半年来,刘如君把老太太可是哄得高兴,如今在老太太心里,着实有一二分看重她的。

    江蒲一面应了,一面就道:“咱们院子后边的那小后院。虽是小了些,然正房两厢,并倒座是一应俱全的,给刘大妹妹住再合适没有了。”

    那个小院落是主院的附属建筑,可和主院却隔着条过道。有院门另开的,离得多少有些个远。

    当下刘氏便拧了眉头道:“不是还有西小院么。一起住着也方便些呀。”

    江蒲笑回道:“一来是西小院毕竟小了些,二来,心漪抬了姨娘,断没有再挤在耳房里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刘氏登时恍然,原来她是在这里等着自己呀!

    徐府头一回明公正道的纳妾,自然不比收房,着实摆了四五桌酒席。刘氏为了抬举刘如君,甚至让她坐着小轿,沿着徐府的外墙的街市,饶了一圈,从后边角门进来,直抬进徐渐清院中。

    然而妾就是妾,按规矩应当先给主母敬过茶,才能到新房里坐着等丈夫。

    所以江蒲端坐堂中,眼瞅着刘如君穿一身湘妃色簇新衣裙,在婆子在搀扶下款步进屋。

    涂婆子早端了茶到她面前,刘如君接了,跪在江蒲面前,柔声道:“妾身,给奶奶敬茶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接了过来,意思意思地抿了一口,又从桑珠手里拿过个红包,递了过去,脸上神色依旧淡淡的,没半点点虚假的笑容。

    “你即进了门,就要认清了自己的本份,可不能再像做姑娘时一般了。我倒没甚么,但叫旁人看着,只怕要笑咱们没有尊卑了……”

    主母训话这个环节,一般就是走走过场罢了。谁知道江蒲竟当着满屋子人的面,正儿巴紧的教训了起来。刘如君跪在地上,气得银牙暗咬,却也只有应声的份。

    江蒲的长篇大论的训话终于说完,才刚站起身,猛地踉跄了两步,眼见着人就倒了下来。亏得桑珠眼急手快,扶住了她。

    屋里的丫头婆子吓得一拥而上,桑珠一面扶江蒲坐下,一面吩咐道:“赶紧的请大夫,再叫了大爷来!”

    众人答应着,就有婆子抬了外面的春凳进来,扶着江蒲躺下,往小内院抬去。

    丫头婆子们来去匆忙,刘如君这个新娘,登时便成了透明人了。

    “姨奶奶,咱且先回屋去吧。”

    宝琪扶着刘如君,小声地劝道。她是真没想到,大奶奶会来这么一出。

    刘如君深深地叹了口气,扶着膝盖站了起身,冷眼看着满院子的忙乱,正要出院子,就见徐渐清急步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今朝穿了一身枣红地团喜圆领袍,腰间束一条白玉带,脚下是厚底朝靴,头顶着高高的进贤冠。他原本身量就长,这下越发显得身形修长,精神奕奕,气质轩昂。

    刘如君微红着脸,恭恭敬敬地迎了上去,只是还没张嘴,徐渐清就直接越过她,进了月洞门,高声喝道:“你们是怎么服侍的!大奶奶好好的,怎么说晕就晕了。请大夫了没有!”

    刘如君一下就红了眼眶了,攥紧了拳头,指甲全陷在了手心里。

    宝琪劝道:“姨奶奶,咱先回屋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不,咱们进去看看大奶奶。”刘如君强忍下眸中的泪水。迈步往小内院而去。

    然她刚踏上正房的石阶,正撞上连山从里边出来,今朝屋里没人,江蒲托她照看文煜,所以才在这屋里守着。

    “你来做甚么!”连山一见了刘如君,登时冷了神色。

    之前,刘如君还能在连山面前摆个长辈的样子,如今却只能以主仆论了,所以她低眉垂眸,恭敬地道:“我来瞧瞧。有甚么可帮忙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帮忙?”连山哪里会同她客气,指着她的鼻子。怒声大骂“姑妈就是叫你气病的!你还要她面前晃,你以为气死了她,你就能扶正了,做你的梦吧!姑妈若是有个好歹,我能饶过你去……”

    “连山!”院外响起的厉喝。止住了她的怒骂。

    刘氏急步走了进来,扫了眼刘如君。“你在这里做甚么,这会还不用你来献殷勤,给我回屋去!”

    刘如君老老实实地福了一福身,带着丫头,凄凄惶惶而去。

    “你们奶奶到底是怎么了?”

    刘氏进了屋,拉了桑珠低声喝问。她的确是没想到,江蒲会玩这一手。

    桑珠低着头。语气恭敬而冷淡,“大奶奶这些日子以来,身子本就不大好,偏偏又事多不得歇,今朝早起就说没胃口。只吃了小半碗梗米粥。好容易熬到姨奶奶进门行了礼,实在支撑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听完桑珠的话。刘氏有气都撒不出来了。江蒲这些日子的确是一直在说身子不痛快,不论她是使气,还是真的不舒服,自己都没话可说。

    她恨恨地瞪了桑珠一眼,挑帘进了里屋,见徐渐清守在床边,火气一下就蹿上了脑门,怒声斥道:“你在这里做甚么,外头那么些客人呢,也不怕人笑话。”

    “母亲不知道,素素这些日子总是精神不济,偏生事忙,连看大夫的工夫都没有。儿子不听过大夫的脉案,实在放心不下,顶着张苦脸出去,岂不是更加失礼人前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刘氏气得脸色刹青,教训的话还没出口,外边婆子就道:“大夫来了。”

    梅官赶紧上前打了帘子,迎了大夫进门。徐渐清更是站了起来,拱手迎道:“陈大夫,你来看看拙荆,她这些日子总是说乏,又讲不清是哪里不痛快,三餐里一顿好饭都吃不了,人又是容易犯困,可睡了又不塌实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徐大人且莫急,待老夫先诊过脉。”

    陈大夫一面说,一面就在床边方凳上坐了,早有小丫头,将江蒲的手放在小迎枕上,卷了袖子,露出白玉般的手腕。

    陈大夫捋着山羊须,诊了没一会,就站起身向徐渐清拱手道:“恭喜小徐大人,少夫人这是喜脉!”

    “甚么!”刘氏惊呼出声,“你确定是喜脉?”

    陈大夫微微冷了神色,“老夫行医多年,难道连个喜脉也诊不出来么!”

    当初他和江蒲联手玩了一出戏,整倒了罗绮,这会她怎会轻易信了他!

    “诊自是不会诊错的,只怕有人无中生有……”

    陈大夫自药箱中取了纸笔,一边写方子,一边道:“怀胎不比的,总有显怀的日子,有没有到时候自然见分晓。只是少夫人这些日子太过操劳,我开个方子,或吃或不吃都不打紧,只是千万静养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自是忙不迭地应声,把大夫送出了门。

    刘氏站在屋里,冷眼瞅着躺在床上的江蒲,重重地哼了声,冷笑自语道:“这孩子,来得还真是时候啊!”

    后院里的刘如君,独自一个守着灯儿坐床沿边,屋里静的连外头的更鼓声,也能隐约听着。

    “姨奶奶,先用些点心吧。”

    宝琪端了个小漆盘进屋,上面摆着几个小盖盅。

    刘如君叹了声,问道:“外头的酒席还没散么?”

    宝琪的动作顿了下,不知如何回答的好。外边的酒席散了已有多时,可就是不见大爷的人影。

    “姨奶奶,你自晌午后就没吃过东西,先垫垫肚子吧。”

    宝琪的答非所问,证实了刘如君心里的想法。她冷笑着,眸中尽皆是怨毒。

    这时一个小丫头走来道,“大爷说,让姨奶奶先歇着,今朝就不过来了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听罢,陡然冲到桌案边,哐当一声,将那些小盖盅尽数扫到地上,摔得粉碎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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