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38、怨是不怨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8:46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刘如君抚着脸,震愕到半晌没有回神。她怎么也没有想到,姜连山会这般不留情面!

    院子里的丫头,都被适才那一幕惊住了,一个个捂着嘴退远。心漪微蹙着眉头,悄悄地避远了去。

    瑛儿护着主子,嚷了起来,“金仆姑,你这是做甚么姨奶奶你也敢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姨奶奶罢了。”金仆姑撇了撇嘴,轻鄙地道:“莫说是姑娘让我的动手,就是我自己动的手又怎样了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在连山冰冷的注视下,渐渐地缓过神,心下万般恨急,可也只有咬着牙,尽量压制眸中的怒色。

    “姑娘的话,婢妾记下了以后再不会犯的。”

    连山出得一口怨气,也懒得多与她计较了,冷冷地哼了声,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盯着她主仆二人的背影没于月洞门,刘如君眸中的恨色陡然消去,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冷笑。

    这条路是自己选的,所以没得怨。不过终有一天,她们给的屈辱,自己会一一奉还。

    然而她森冷的浅笑却吓到了瑛儿,试探着“姨奶奶,咱们回去要些冰块,把脸敷一敷吧。”

    金仆姑的手劲大,那一记耳光又用了全力,就这么一会工夫,刘如君的脸上已浮上五道红红的指印了。

    “我这个样子,实在是难过去理事。不如姐姐替我过去看看吧。”刘如君先前一直在想,怎么把心漪拉下水。

    比着王篆香,刘如君算是精明的了。她进府这一年多看看下来,明白所谓的当家权,其实是牢牢攥在刘氏手里的。不论是王篆香也好,江蒲也罢。她说声换人,没谁敢驳回。

    只是江蒲有手段,当家小半年就羽翼渐成。许就是因着也就是因着这个原故,刘氏才生了忧心,急急的换上了自己。

    可自己到底只是个侧室,又是新进门的,丈夫、主母也不待见自己。虽得长辈青眼,可下边的仆妇们也不是瞎子、傻子。

    李氏那个例子现摆在那里,孰轻孰重不须多言了。

    所以,当务之急。不是去争丈夫的宠爱,而是找一个盟友。而心漪绝对是不二人选。

    再则说了。多了个帮手自己也能轻松些,就是出了事至少还有个人和自己一起挨训。

    而长房夫妻俩,拿她当挡箭牌的事,合府上下都看在眼里。刘如君就不信她,在受了多年冷落后。又拧出来做棋子就没有半点怨怼。

    故尔,刘如君以为自己开了口。她自然会顺着往下接,没想到心漪却道。“姨奶奶真是抬举婢子,莫说是婢子了,就是李姨娘,进门这些年来虽偶有帮忙,又何曾正儿巴紧的理事了。奶奶是最讲规矩的,这要叫她知道了。婢子可担不起!”说完,她福了一福身,“姨奶奶若是没别的吩咐,婢子就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留步!”虽然心漪的回答出乎刘如君的意料,可她还是不死心的道:“姐姐只当是帮我。就是奶奶怪罪下来,也有我担着。决不牵连姐姐。”她的双眸中满是诚挚的求恳。

    她结盟的盘算,心漪在她开口的瞬间就已了然。看她挨了一记耳光,还能压着火气继续拉拢自己,说实话对她多少有些刮目相看。

    假以时日,她说不定还真能与奶奶斗一上斗呢!

    想到她二人斗法的样子,心漪垂下眼敛,眸中飞快地斥过一抹泛着寒意微笑。自己不怨徐渐清多年来对自己的冷待,毕竟当初是自己有错在先。

    可是他居然为了另一个女人,把自己立成靶子,这也都罢了。只是这些时日以来,他睡在自己身边,却隔出老远,甚至看都不看自己一眼。

    好,这个委屈自己也忍了!

    但是昨日……

    他却碰了刘如君!只看刘如君的神色,她就知道昨天夜里,绝没有半点的怜惜。他只是借着房事发泄的怒火。

    按说自己应该高兴,可她心里却清楚的知道,徐渐清的恼怒,全是因着那个女人!

    不碰自己是为了她,和刘如君圆房是为了她,所有的愤恼也是因为她!一切的一切都只是为了那个女人!

    一想到这些,心漪就觉得自己的心被揪成了一团,冷痛冷痛的!

    刘如君见心漪半晌不说话,便又接着说道:“也不用姐姐真的做甚么,只是过去帮我压压场子,有些甚么只管叫丫头来回我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姨奶奶都这么说了,婢子再不应下,但显得做作了。”心漪和煦地应了下来,再次出乎刘如君的意料。

    她愣了下,赶紧道谢:“那有劳姐姐了。我立马就让宝琪过去。有甚么事,姐姐只管交待她。”说着上前一步,握住了心漪的手,“姐姐若是真心待我,往后私底下就姊妹相称。甚么姨奶奶,不过说叫着好听,说到底我和姐姐又有甚么不一样呢!”

    心漪垂下眼眸,一副柔顺的样子。嘴角的冷笑却是寒意逼人,既然他们把自己当棋子使,那么就做重最要的那棵棋,让他们绝不能舍弃。看看到最后,将得到底是谁的军!

    刘氏在内堂念完了佛出来,陈婆子就把早间发生在江蒲院中的事,悄悄地回了。

    “太太到底没有选错人,姨奶奶到底是个能依靠的。”陈婆子边说边扶着刘氏在软榻上坐了。

    刘氏接过圆香端上来的茶,轻呷了一口,神情平淡地道:“听你这么说,她倒是长进了些。且看着吧……”她轻声一叹,继续道:“当初老二媳妇看着一样也是能依靠的,结果怎样呢?忍字头上一把刀,忍得了一时,未必能忍得了一世。可这深宅大院的,不是连我也一忍再忍么,当初保不住儿子,如今连女儿都保不住。”她唇边扯出抹无奈的苦笑,合上了双眼,曾几何时自己也只是希望夫妻恩爱,儿女乖巧。

    一步一步的是怎么走到今时今日,她已经记不清了,只是想起初嫁时的心境,恍如隔世。

    这一场富贵并非自己所愿,却要拼出一切去保有。可笑可悲!

    “太太放心,咱们姑娘心思细,又是个稳妥的性子。王妃总不会无缘无故的为难,况且姑娘还是圣上亲指的侧妃,身份也尊贵着呢。”

    听着陈婆子的解劝,刘氏只是苦笑,自家的孩子自家疼。做小就是做小,旁的不说,每日早起给主母请安就免不了。况且看成亲那日王妃的做派,渐敏在王府的日子只怕是万般的难过。

    这些无奈的烦心事,刘氏也不愿多想,叹了声,吩咐道:“你让买办多备些阿胶、参茸、血燕、丝棉之类的,给渐敏送去,看日子他们也该到京了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应了才要退下,又被刘氏叫住:“等下!”

    她只得站了下来,听刘氏吩咐圆香道:“到里边把那个匣子拿来。”

    圆香应了,不大会工夫取来个一尺见方的描金漆盒,刘氏从怀里摸出把小铜钥,开了上头的黄铜锁,取出三四张银票来,想了想又添两张,一齐交给陈婆子,“这是聚生银号的票子,在京里也真取现,你找个稳妥人悄悄地给渐敏送去。”

    陈婆子接过来袖在袖里,缓缓退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刘氏又是一声长叹,歪在了榻上。

    圆香在榻脚上坐了,一边给她捶腿,一边解劝道:“太太莫要太担心了,姑娘知道了,岂不是要心里不安。”

    刘氏却苦笑道:“只怕这会,她心里怨我、恨我都来不及呢。”

    女儿与其说是被江蒲劝回来的,倒不如说是被她威胁回回来的,而江蒲的法码肯定是自己。这件事猜都不用猜,只看女儿投来的愤恨眼神就知道了。

    可自己也是没办法啊,任由她走么?

    得罪了豫章王是小,叫圣上心生嫌隙,徐府的富贵可就汲汲可危了。自己真叫圣上见弃,等着自己的只怕就是下堂的命运了。

    刘氏想着不由苦笑出声,自己走了这条路不算,还因着自己把女儿也逼上了这条路。

    咬着牙走吧,等到将来她回过头看,也定像自己这般,恨都恨不起,只能叹一声,命中注定!

    回过头来说江蒲,她送走了心漪和刘如君,就抱着痰盒干呕了起来,怎么也止不住。可把桑珠和梅官吓坏了,正说要去叫人,就见连山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“姑妈这是怎么?之前不都好好的么!”见江蒲吐的厉害,连山也担心了起来,急声吩咐仆姑:“快,叫他们去请大夫来!”

    “不用,不用!”江蒲抬手拦道:“我没事的,只是有些恶心。”

    她吐得脸色腊白,双眼通红,好容易直了身子,坐那里喘气,梅官早端了水过来给她漱口。

    “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一位做了甚么手脚,她一过来奶奶就呕得不行。”

    听了梅官的报怨,江蒲顺口就驳道:“不关她的事,是我自己……”

    她话还没说完,就被连山断道:“关不关她的事,总要问过才是。毕竟姑妈怀了身子以来,可从没这么吐呀。”

    看着连山眸中闪动的光茫,江蒲只有垂首苦笑的份!任由着她,急声叫嚷着请大夫,叫人!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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