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43、旧友重逢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9:10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江蒲听在耳里心下纳闷,这个时候心漪跑来做甚么,要说请安,也着实早了些呀。

    “且让她等着,我这里梳洗了就去。”

    丫头领命而去,江蒲慢悠悠地对镜理妆。梳成个十字髻,在发顶上戴了个赤金发箍,左右两边簪着以赤金底托的珠花。上身套了件家常的藕荷色绣碎碎花纹半袖,下边系了水红色的百折棉裙。端庄娴雅地步地出碧纱橱。

    当她看到在小厅上坐等的人,登时惊呼出声,“姨娘,怎么是你呢?”

    李氏闻言转头,毫不掩饰眸中的怒气,“大奶奶的架子比着太太的都还要大的。”

    “真是对不住。”江蒲陪笑着置歉,“我只当是心漪,全没想着是姨娘。也怪小丫头话说得不清不楚,真是慢待姨娘了。”

    李氏出现在自己屋里,江蒲心底即是忐忑,又是纳闷。自己和她历来是若即若离,就是在老太君屋里见着,也只是疏远而有礼的闲话几句。

    她这么光明正大地走得来,叫刘氏知道了,虽不会怎样,心里难免要猜测。而现下的自己,可经不起一点的变故。

    江蒲潜意识地抚上还不突出的小腹,“姨娘这会走来是有甚么事么? 姨娘也是知道的,如今府里的事都是如君在管,说给我倒不如直接找她去。”说着话,她就要唤小丫头去请刘如君。

    李氏急言拦了下来,“奶奶不用忙了。是老太太听说奶奶身子不好,着我过来瞧瞧。”

    江蒲这才想起来,早起自己可不是传了大夫。唉,在这府里有一点风吹草动,就传得上下皆知。早上看着刘氏的神情。她应该把事情压下来了呀,老太君那边又是怎么知道的。她心里疑惑,再看李氏的眸色,登时了然。她不过是拿老太君做个借口。

    只是也真难为她这般的耳听八方。那么一点点事,她隔了几重院子,居然还能这么快收到风声,真是不容易啊!

    “多劳老太太记挂着,我并没有甚么大碍,不过是孕吐的厉害罢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就好。”李氏清丽的面容,依旧冷肃同。脸上看不出一丝地情绪,她忽地换了话题:“适才我进来的时候。好像瞅见李大姑娘从院里出来?”

    江蒲本还在猜,她为何而来。瞅着她的发亮眸子,听着她的问话,登时恍然。

    她和李茉虽隔了几重,可到底是本家。李茉肯定去找她告贷过。看这情形,恐怕李茉是空手而回。这也难怪。李氏还指着手里那点钱,替儿子谋个前程,哪里能随随便便就外借了。

    况且就李氏的精明,能被李茉那憋脚的谎话骗了?

    江蒲佯做不知,掉头看向桑珠。“李大妹妹来过,我怎么不知道?”

    “那会子奶奶正歇午,李大姑娘略坐了坐就走了。”桑珠平平静静地回道。

    “噢……”江蒲接着又故意问道:“那她可有说甚么?”

    江蒲当着众人的面问。桑珠便直言以告,“大姑娘说茂大爷寻了条生财的门路,问奶奶要不要投一份子。

    李氏端着青瓷茶盅,垂首低眉地拿着盅盖轻撇着茶沫,任由江蒲主仆在那里一唱一和。看她们戏演得差不多了。方缓缓开口道:“前些日子,她也来找过我。我手上却是没有闲钱的。听说二爷那边倒是出了一份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!”江蒲微愕了神色,这倒真是出乎她的意料,徐渐明可不是个糊涂人。难道李茂真找着甚么生财的门路?可也不对呀,真能赚钱,李氏怎肯放过。

    李氏轻呷了口茶,不轻不重地道:“听说也不是二爷出的面,是素云拿了些钱出来,其实没二爷的准许,素云可怎么敢呢!”

    江蒲听在耳里,心下一动,还不待她理出头绪,李氏已起身道:“既然大奶奶没甚么大碍,我也就不叨扰了。”

    她即打着老太君的名号过来,江蒲少不得亲自送她出了月亮门,“有劳姨娘了,姨娘慢走。”

    直待她出了院门,桑珠才悄声问道:“奶奶,她跑来说这么一番话是个甚么意思呢?”

    江蒲微合了眼冷冷一笑,李氏她亲自走这一遭。一来是提醒自己莫要掺和到李茉的事情里去,二来是暗示自己,把刘如君搅和进去。

    然而蓄私财这种事情,刘氏根本不会看在眼里。之前的王篆香就是一个明例。不过,现如今自己手上没有半点刘如君的把柄,能拿着一点就是一点吧。积少成多,将来闹起来才有事情可说不是么!

    “桑珠。”江蒲陡然睁了眼,“你让仆姑出去,告诉胡不归他们,把李茂给我查清楚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桑珠领命而去。

    江蒲看着渐渐西沉的斜阳,心下飞快的谋算着,就凭刘如君今时今日的能耐,让她瞒着刘氏存私房,只怕她没有这个胆子。

    既然利诱不行,那么只剩威逼了。可自己拿甚么去逼迫她呢?她来了近一年,处处小心谨慎,就算偶尔犯点小错,也都无关痛痒,且也人尽皆知。

    难道,她就没有一件能让人拿住把柄的事!

    江蒲苦恼地皱起了眉,深叹了一声,叫了梅官几个,信步出了院子,一则散步,二则散心。

    主仆几人沿着花径,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座小亭外。梅官欣喜地道:“奶奶瞧,那不是旧年我唱思凡的亭子么!”

    江蒲抬眸瞅去,嘴角勾了浅笑,“还真是的呢。”她且说且就走进亭子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此时已是九月时节,湖面上荷残芰落,就连河堤边的柳叶也泛了黄,鹅卵石铺的石径上满是落叶。远处的枫树、银杏,却是极盛。红黄相间偶或夹杂着梧桐,香樟等树,倒也色彩斑斓。

    江蒲坐在亭中眺望观景,正想问梅官会不会《长亭送别》这出戏,远处忽传来高亢嘹亮鸣叫,循声望去,原来是府里新采卖来的白鹤,飞落还巢。此情此景,江蒲脑中猛蹿出一句残诗,随口吟了出来,“窗灯焰已昏,寒潭渡鹤影。”

    “妙句,妙句!”

    赞叹声未歇,一道人影自石后转出来。

    江蒲定睛看去,但见那人身着月白段地的圆领袍,腰间系了一条青玉带,俊秀的眉眼间噙着淡淡地笑,仿若冷月流光。正是许久不见的赵元胤。

    “你甚么时候回来的。怎么我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呢。”在这府里,赵元胤是她唯一的朋友,久别重逢,江蒲欣喜之情溢于言表,直接奔到他面前,围着他转了一圈,嘴里啧然作声,“多半年不见,怎么还是迷副小白脸的模样。”

    赵元胤翻了个白眼,“你也知道多半年不见了,连句好话也没有。”

    江蒲歪着脑袋,瞅着他的脸,笑嘻嘻地道:“这可是夸你,一路上风尘仆仆的,难为你皮肤还白里透红,水当当的,真不知道你是怎么保养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赶紧坐好吧。”赵元胤推她在石墩坐下,“你这么凑在我面前瞧,叫人看了去,也不怕传出歪话来。”

    江蒲实在是见了他高兴过了头,一时有些忘形,听他这般说,连忙端正坐好,只是嘴上不肯认输,“不错不错,去了一趟京城,倒学了些礼仪规矩回来,总不算白走这一回。”

    赵元胤横睨了她一眼,凉凉地道:“你还真是心宽啊,到了这会,还有工夫吟诗。”

    “啊?”江蒲闻言愕然,看着他桃花眸中淡淡的怜惜与不忿,旋即明白他所指为何,挑了挑嘴角苦笑道:“不然怎样?一哭二闹三上吊?”

    赵元胤登时无言以对,敛眉黯了眸色。

    在京中,自己一闲了下来,脑中总会冒出江蒲轻啧的横样。初时,他还不在意,只当自己和她斗嘴斗得习惯了,一时离开了,有些不适。

    可当徐渐清纳妾消息传来,自己滔天而来,莫名其妙的愤怒,却将他吓醒了。

    自何时起,自己对那个女子存了不该有,也不能有的心思。

    因着这个原故,他自京城回来,就一直借住在欢喜楼。今日本只是过来收拾些东西,偏偏又遇上了江蒲。

    他远远看见,便告诫自己离开。可脚步却朝她走去,本来他只想静静地看一会,但听到江蒲吟出口的诗,终究按捺不住现身出来,他心下自欺道,我不过是尽个朋友的本份,提醒她一二句。

    听得江蒲的无意间地反问,他只得在心里苦笑,赵元胤啊赵元胤,说到底你不过是想说上两句话。

    江蒲从不允许自己悲伤太久,至少表面上不可以。故尔,过得没一会,她又整了笑脸问赵元胤,“你甚么时候回来的呀?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回来了有小半个月了。”赵元胤强做嬉笑,“你们这府里我嫌太过拘束,倒是在欢喜楼住着,能随意纵情。”

    也许是他掩饰的好,也许是江蒲不愿深究他眸底的哀伤,只是笑闹道:“你也太不够朋友了,就算欢喜楼住得舒服,也该来知会我一声啊。我最多不过是讹你两顿酒宴,又吃不穷你!”

    听了江蒲的话,赵元胤收拾起愁绪,面上的嬉笑直了几分,“你这话说的,按说该是你给我接风洗尘才是呀!再则说了……”他说着顿了顿,斜长的眸子在江蒲身上打量了两圈,“如今你这身子,我可不敢胡乱请你出去,倘若出点事,静之皮不扒了我的!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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