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48、生辰礼物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29:34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进了十月天虽是放晴了,却冷了不少,早起时已有些冻手冻脚了。好在江蒲不用早起请安,每天都是睡到自然醒。

    展眼又到了江蒲的生辰,因她今年怀了身子,况且又不是整岁。李太君和刘氏都知道江蒲好清静,也就不摆酒宴了。

    江蒲巴不得如此,舒舒服服的一觉醒来,隔着厚厚的窗帐,她都能感觉到外边灿烂的阳光,隐约的还有小丫头的嬉闹声。

    她在被窝里伸了伸懒腰,裹了棉袍起身,给自己倒了半盏茶漱口,走到窗边推开了窗子。小丫头一边晾晒被褥,一边追逐嬉闹。

    桑珠拿着竹藤子,一面笑一面骂,“你们也都悄静些吧,奶奶还没起身呢!“

    “谁说的,我就这么懒么!”

    听见江蒲的声音,桑珠回头笑道:“奶奶每日起来都要叫人的,今朝怎么就悄静没声了,我只当奶奶还没起呢。”

    她说话间就进了屋,小丫头则跑了去端热水来。

    算起来江蒲已有四个来月的身孕了,微有些显怀,所以都捡胡服来穿,那袍子不系腰带,便是宽松舒服。

    “奶奶今朝梳个甚么发髻呢?”桑珠拿着象牙梳,缓缓地梳理着江蒲的青丝。

    江蒲赏玩着妆台上的各式珠钗、金钏,听得桑珠问,想起前些日子挽了个高环髻,自己头晕了一整日。

    “随便挽个舒服的,等会把银鼠暖帽拿来戴了,刚好配我身上这件银鼠袍。”

    恰好梅官端了早点进来。听了江蒲的话,再瞧着她身上的装扮,忍不住轻斥道:“奶奶也太简素了,我早起往大厨房里取虾米。撞见那一位,遍体的金玉就不说了,穿一身姻脂色的长裙,外边套着玄狐皮的半臂小氅,不知道的人,只当她是正房奶奶呢!”

    “你呀!”江蒲笑指着镜中的梅官,“跟了我也快两年了,还是这么看不开。装扮得再像,她终究不是。旁人要怎么看,你管得过来么。”

    桑珠将她头顶的发丝用一根彩带束起。下边编成一股大辫,再套了银鼠暖帽。不细看去,只当胡家的富贵少年。

    “不错不错。”江蒲左右照了照,嘴下连声称赞,“往后这样就好,看着清爽也素净。”

    梅官嘟着嘴。报怨道:“这像个甚么样子,哪里有半点当家奶奶的气派。”

    她话音未落。一道小小的身影石弹似的滚了进来,直往江蒲怀里扑去,桑珠赶紧拦下,“我的小相公,可不敢这样,看伤着小娃娃了。”

    文煜睁了咕溜圆的大眼睛,盯着江蒲微凸出来小腹。伸了小手想摸又不敢摸。

    “想摸摸小娃娃么。”江蒲拉了文煜的小手,轻抚上小腹,让他感觉里面的生命。

    文煜盯着江蒲微凸的肚子好一会,忽然问道:“娘,以后你有了小娃娃是不是就不要我了?”

    江蒲被他这句话生生震到。看着文煜水灵灵的,葡萄似的眼睛。心底登时又软又酸,抱了文煜在怀里,在他额头上亲了亲,“就算有了小娃娃,文煜还是娘的宝贝儿子,永远都是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文煜从江蒲怀里抬起头,“娘是更心疼文煜,还是更心疼小娃娃?”

    文煜年纪小,奶声奶气的,可语气里却透出与年纪不相符的悲伤来。看着小家伙认真而受伤的眸光,江蒲才发现,自打怀了孩子,因着精神短少,又觉着赵显媳妇蛮上心的。所以自己对文煜少了许多关注。

    刹时间,愧疚、心疼各种滋味,一齐涌上心头,发着颤地微疼。而更多的震怒,自己一时疏忽,那些家伙就把心思打到了文煜身上。真真是连个孩子都不敢放过!

    江蒲冷眸横扫过赵显媳妇,抱着文煜,满怀愧疚,整个人几乎被愧疚自责淹没,“对不起文煜,对不起。娘亲以后再不会了。”

    文煜并非自己亲生,一直以来她自认是很注意了,尽量多放心思在文煜身上,她可不想将来发生母子反目的事,那得多让人伤心啊!可自己到底还是轻忽了,让人有机可趁。

    母子俩正伤感着,姜家姐弟风风火火地走了进来,“给姑妈贺喜了,快拿了寿面来咱们吃。”

    “梅官才说我不成样子,再不想来了你这个叫货。”江蒲掩了怒气和心疼,顺着话打趣。话没说完,见连山身后竟还跟着多日不见的姜殳,不禁惊讶了起来,“殳儿今朝竟然在家,真是难得啊!”

    姜殳白眼一翻,瞅着江蒲道:“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般没轻重的呀!”

    江蒲撇了撇嘴,不以为然。把手伸向姐弟俩,“既是来贺寿的,贺礼呢?旧年你们就没送,今年总该有了吧!”

    连山清了清嗓子,把眼睛转向别处,见梅官收拾了床铺要往外走,她赶紧上前挽了,一起往外走,嘴里则道:“走,咱们瞧瞧小茶房做了啥好吃的。”

    姜殳见连山走了,连忙抱起文煜,“咱们到院里玩小木车去。”说着,也不管文煜愿不愿意,人就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赵显媳妇正想跟着出去,却被江蒲冷声叫住,“谁在文煜面前胡乱说话了?怎以让他生出这样的想法来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赵显媳妇垂首而立,甚是为难地道:“也没甚么人在小相公面前胡乱嚼舌根呀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她话说完,江蒲“啪”一声拍在妆台上,放在妆台边的白玉镯被震到了地上,“啪”地摔得粉碎。

    “难道那些话是文煜自己睡在床上想出来的?”

    赵显媳妇吓得跪了下来,“婢子知错了,请奶奶责罚。”

    江蒲稳了稳呼吸,心知终究是自己疏忽,况且这会也难问出甚么来了。当下叹了一声,“我本看你是个细心的,才敢疏忽些,没曾想你也是不上心,竟让他听到这些话。他真叫调唆坏了,可怎么办呢!”

    赵显媳妇连连磕头道:“婢子知错了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罢了。”江蒲摇了摇手,“往后注意些就是了。只是再叫我听到这样的话,你也就不用在府里当差了。”

    赵显媳妇带着哽咽答应了,磕了头退出了屋子。江蒲叹了一声,移到小几边用早饭。

    桑珠布着菜,嘴里问道:“奶奶估摸着是谁在小相公面前胡说呢?说起来小相公也只在咱们院子里玩,偶尔出门也都跟着奶奶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冷笑了两声,“府里上下谁都可能,你叫我怎么猜!”

    在这府里,哪一个不想暗地里给自己使个绊子,就是表示站在自己这边的李氏,也算不是盟友。要说起来,可能只有李太君的嫌疑少一些。

    所以,与其去猜是谁挑拨的,但不如自己做好防范措施。

    虽说府里不摆酒宴,可是晌午过后,徐渐止、李茉和李姨娘还是过来贺喜了,她三个倒没空着手过来。

    徐渐止送的是一副字,李茉送的是一个荷包,李姨娘送的两小儿穿的衣服,有男有女。

    江蒲本意是清清静静地过,被他们这么一闹,只得让小丫头去流桐院叫几个女孩子过来,好在茶房里备的吃食多,倒不至于太失礼了。

    “奶奶这里好热闹,怎么也不去叫咱们呢!”

    江蒲本和连山说笑着,听得声音,抬眸看去,见刘如君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,她身后还跟着心漪。

    两人走到屋正中,屈身行礼。

    连山登时换了冰霜似的脸色,冷哼了一声,拿了自己的茶盅,坐到角落里去了。

    江蒲倒是微笑地叫起同,“不过是咱们闲着无聊,聚在一起玩一会,你们这么忙也就没叫你们了。怎么,今朝的事情就忙完了么?”

    “今朝是奶奶生辰,咱们别的没有,总要过来磕一个头才是呀。”刘如君从宝琪手里拿过一个小包袱,“婢妾也没甚么拿得出手的,这几件小儿的衣衫,是婢妾自己做的,奶奶留着将就地用吧。”

    江蒲点了点头,示意梅官接过来,“多谢你了,你天天忙着府里的事,何苦还做这个。”

    主漪也从袖子里摸出个雀卵大小的墨玉佛,“婢子的手没有姨奶奶的巧,可这个小玉佛,却是请留云庵的师太开过光的,奶奶不嫌弃就留着玩吧。”

    江蒲亲手接了过来,托在掌上看了又看,“你月钱也不多,何苦花这个冤枉钱,我又不是甚么正经生辰。说起来,这些日子,大爷在你那边,倒是叫你费心。”

    在坐诸人有些摸不准江蒲的心思,连月来徐渐清差不多都宿在心漪屋里,按着江蒲的心性,她应该不会给她好脸色才是。可这会,她怎么故意冷待着刘如君?

    李氏瞧在眼里,心下冷笑,他夫妻俩抬一个,压一个本来也是个好法子。可惜抬举的那个守本份,不闹事。冷待的那个,也稳重不争不闹。再这么下去,他夫妻俩怕是要没招了。

    就在众人心下疑惑的时候,坐在一旁,无人搭理的刘如君突然“哇哇”地呕了起来,江蒲移眸看去,脸上刹白一片。

    李氏的嘴角噙着微笑,心里暗道,有好戏上演了。

    心漪则愚低垂着眉眼,恍若未闻。

    刘如君漱了口,仰着泛红的脸,笑道:“叫奶奶笑话了,这些日子婢妾不知吃坏了甚么,总是这样。”

    江蒲心下一阵阵发冷,这个生辰礼物还真是具有震憾力!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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