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63、空谷幽兰的逝去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0:46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姜家母女在徐家吃过了晚饭方走,江蒲请自送她们上了车。看车子去远了,方转身回来,心头不禁有些微的醉楚。尽管大嫂从头至尾都是志得意扬的神情,可江蒲又怎会不知姜家看似威威赫赫的背后,其实是危机四伏。

    漠北战事,嫂子根本是有意拖延。一来是为了护住儿女,护住姜家。二来也是为了握住兵权,不然豫章王的局设得再好,这驻守京城的虎贲军,他总是无可奈何的。

    而今新帝登基已逾数月,听徐渐清谈话间透出的消息,虎贲军的将领早全都换做皇帝的亲卫了。

    可是嫂子却还滞留在京,这其中的用意,不得不由人深思了。

    “哎呀!”江蒲忽地一声低呼,原来她想得太过入神,没主意脚下的石阶,一脚踩空。然而却没有预期的痛苦。

    “你这么大个人了,怎么连走个路都不用心的。”徐渐清正好从儿子屋里出来,也亏得院子小,居然让他扶住了江蒲。

    “想事情想得入迷了,一时没留神。”

    “你呀!”徐渐清宠溺地往她额头上戳了一指甲,夫妻俩十手交缠地进了正房。

    “你猜我今朝在外头碰见谁了。”

    因着时候还早,夫妻俩换了宽松的衣服,便一起腻在榻上。江蒲随手拿起本搁在小几上的话本,翻到梧桐叶夹着那叶,往徐渐清身上一靠,随口问道:“谁呀?”

    “刘文远。”

    听得这个名字,江蒲噌地坐直了身子,叫道:“不可能!我当日明明是给了他一笔钱,让他回乡去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听着笑了起来,“你怎么就知道他拿了钱。就会回乡呢?”

    “他。”这句倒真是问着了江蒲,顿了一顿,喃喃说道:“他性情高远,本就是山野逸士,怎么会来京城繁华之地呢!”

    听得妻子这般称赞另一个男人,明知她只是嘴上一说,徐渐清心头终是有些吃味,孩子气地把她熊抱入怀,酸溜溜地道:“你对他倒是了解的很啊!”

    江蒲扑哧一笑,故意气他。“老实说,在这些人里。他算是我对欣赏的一个了。”

    “得了吧。我看他哪里还有半点当初的心怀,脑门就刻着四个字利欲薰心!”明知江蒲是气自己,可徐渐清就是忍不住酸言醋语,“他也是好本事,一年不到的工夫。就从庶人混到了翰林院七品的笔贴式,官虽小可是前途无量!”

    “他即无背景。又无功名……”

    “所以我才说他好本事啊!”徐渐清冷笑道:“谁能想到他居然会去走恒王的门路。”

    “恒王?”江蒲纳闷了,“从来没听过呀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扯了扯嘴角,“不要说你,就是我也差不多忘了这位王爷了。他是定宗爷的幼子,先帝和今上的叔父。当初夺嫡的时候,他出身即低,年纪又小。谁也没去为难他。在宫中悄无声息的长大成人了。到得一十六岁,出宫建府始封郡王,至先帝登基方晋为恒王。他素爱书画诗词,常邀士子文人饮洒做诗,又喜清淡。就刘文远的学问。投其所好一点都不难!”

    “果然是小隐隐于野,大隐隐于朝。这位恒王殿下有机会倒要见上一见。”说着。江蒲又是一叹,“只可惜了刘文远,这一世人算是毁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听了好笑,“人人都说他前途无量,怎么到了你嘴里他这一世人就毁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横了徐渐清一眼,“所谓空谷幽兰,别处的再好,终究才了那份意味。”

    “空谷幽兰!”徐渐清凑到江蒲面前,冷了脸色,“没想到你对他的评价那么高呀!”

    江蒲也间识到自己说错了话,一面往后缩,一面陪笑道:“我也就是打个比方……”话音未落,已被徐渐拘在了怀内,薄唇轻噌着她的耳廓,“那为夫我呢?在你眼中又如何?”

    “这……”江蒲满耳里都是自己的心跳声,哪里还想得出甚么讨好的话来,羞红着脸,想要讨饶,可看着徐渐清近在眼前的面容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“奶奶,高升媳妇有事要回。”

    听得窗外的传禀声,徐渐清不甘愿地放开了手,江蒲松了口中气,抬手掠了掠有些凌乱的鬓发,“叫她到倒座等着,我这就过去。”

    窗外梅官应了声退开了,江蒲坐到妆台前,才发现自己头发乱得厉害,正要叫桑珠进来帮忙,徐渐清已站在她的身后,“你呀,长得这么大了,连梳头都不会。”他说话间,就解了江蒲的发髻,柔滑的发丝在灵巧修长的指间,好似有了生命,不大会工夫,就挽了个碧螺髻,再用珠花稍做点缀,整个人都清爽了。

    江蒲对着镜子照了照,“不错不错,你以后就是不做官了,做个梳头匠也能养活咱们了!”

    “尽胡说!”徐渐清往她脑门上弹了一指甲,“快去吧,她这大晚上的过来找你,定是有甚么大事的。”

    自打上京以后,因二房院里有林素云管着大事小情,高升媳妇就被调去管账房和库房。今朝后半晌,太太忽地差圆香来拿五千贯钱。

    刘氏虽不管事了,可是虎老余威在。高升媳妇还真不敢就驳她的回。然而这么一大笔钱,她心里也发慌,本想着来回过江蒲再给,却碍着姜家母女在。无奈之下,她只好把钱先给了圆香。

    之后的时间,她就不时地谴人来看,大奶奶得空了没。好容易听说舅太太吃过晚饭走了,她也顾不得天晚了,就急急赶来告禀。

    江蒲听了高升媳妇的话,心下也纳闷。五千贯钱啊,就京城的物价而言,寻常人家一年有一百贯的花销,那都算富裕了呀。

    刘氏吃喝都是家里的,她要钱做甚么!

    尽管满心疑问,可天实在是晚了。做人媳妇的,总没有大晚上跑去追问婆婆钱的事情。但时此风绝不能长,这家里可有三个正经长辈呢。

    今朝这个五千,明朝那个三千。家里那点钱,用不了多久就能抖个精光。

    所以,她明知高升媳妇无辜,却也沉下脸教训,“我当日是怎么和人交待的,再三再四说了,没有我的对牌,一概不许支取钱物。这才几日工夫呀,你就把话给忘到耳后根去了!”

    “小的知错了!”

    舅奶奶送了两个亲卫来的事,在府里已传得人尽皆知,偏偏自己又撞在这风口上,万一奶奶拿自己作样子,那可怎么是好啊!

    江蒲也只是吓她一吓,见目的达到,便缓了语气,“姑念你初犯,这回且罢了。再有下回,你支出去多少,就拿月钱来抵,听见没有!”

    “听见了,听见了。”高升媳妇忙不迭地应下。

    江蒲叹了声,挥手道:“去吧。”

    高升媳妇如蒙大赦般,嗑头而去。

    “奶奶,太太拿那么钱做甚么使呢!”梅官纳闷地问道。

    过了初时的惊愕,江蒲慢慢的理出了思絮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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