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65、最佳人选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0:56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刘如君回到府里最怕的是,儿子会被江蒲抢走。毕竟照府里的规矩,孩子都要放在嫡母身边教养。虽只是前后院的事,可她一想着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孩子,却要放在旁的女人身边养。心里的不甘就汹涌而出。在床上辗转了一夜,终于叫她想出个法子来------把儿子交给刘氏教养。

    虽说看着是江蒲占着上风,可徐渐敏到底是皇妃,又怀了龙种。将来谁压着谁还两说呢!

    而自己在这府里,除了刘氏又能靠谁!把孩子交给她养,也能显得自己忠心不二,况且刘氏也需要一个能掌控的孙儿。

    再说了太太之所以对李姨娘礼待三分,不就是因着有老太太在后边撑腰。自己名份上比李氏好听,儿子真能得了太太的欢心,自己不求压过正房,至少不会像现下这般憋屈。

    次日歇过了午觉,她便抱了儿子往刘氏院而去,却在穿堂碰上江蒲领着个胡女,从刘氏院中出来。

    “奶奶安好。”刘如君忙不迭的行礼,昨日姜夫人着实把她吓得不轻。这两个胡女,明显姜夫人送来给小姑子镇场子用的。且慢说她们会些拳脚工夫,就是不会,凭着她们的高壮的身形,就足够唬人了。

    至于江蒲,她眼不稍斜,一声不响的,完全无视刘如君,径自出了穿堂。听见里头宝琪小声的抱怨,江蒲站下脚,回头瞧去,嘴边微微而笑。

    刘氏合着眼,满面怒容的歪在凉榻上。江蒲适才的话,她是半信半疑。要说渐敏心里那个人是刘文远,刘氏是信的。毕竟她出门又少。识得的人也不多。论样貌、性情、才论,刘文远也算得上是好的。

    可要说这事是刘如君一手促成的,刘氏就不大信了。刘如君一门心思的要进徐家的门,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来。不过,渐敏和刘文远的事,她一定是知道的。可恼她竟瞒得那般严实,在自己面前,成日没事人一样。

    对了,还有渐敏离家那会,她打的是甚么主意!她莫不是以为米以成炊。索性就坏了渐敏的名声,她还搏个亲家姑娘的名头!

    若果真如此。那真是其心可诛!

    最最可恼的是,自己不仅不能发做,还要借助他兄妹。不论江蒲是何居心,她有一句话却是再对没有的。

    事情交给谁都不稳妥,只有刘文远。他才会不带半点私心的尽心尽力。

    “太太,姨奶奶来了。”

    听见圆香软软的声音。刘氏缓缓地睁了眼,见刘如君抱着儿子款款行来。

    “姑妈安好。”

    刘氏掩了眸中的怒意,坐正了身子,且不叫起。先拿了小几边的茶盅子漱了口,又吩咐圆香,“把湃在井里的绿豆汤拿些来,尽量不要勺上绿豆来。”

    尔后才转向刘如君。一面叫起,一面轻嗔道:“大晌午的,你抱着孩子瞎跑甚么,也不怕受了暑气。”

    先前受了那么一凉,刘如君心里就嘀咕上。定是江蒲适才和太太说了甚么。可细想想,自己昨日才到。也没错了半点规矩,她又有甚么可说的呢!

    这会听了刘氏微嗔的语气,刘如君心下越发颤颤,把孩子交给宝琪,从圆香手上拿过团扇,站到刘氏身后扇着,堆了笑脸,“婢妾那后院本就小的可怜,又还有心漪一起住着。所以想把三儿放到太太院子里,反正东西两厢也都白空着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这话不仅刘氏听怔了,就是圆香也禁不住抬眸看了过去。

    她这么做,那不是摆明着叫大奶奶难堪么!

    院子小,如今谁的院子不小?

    果然她话音才落,刘氏便沉了脸色,虽没有训斥,可语气颇重,“如今家里正是艰难的时候,你也将就将就吧。你们奶奶还带着两个孩子呢!”

    刘如君不明白刘氏为甚么要拒绝,虽还想再说几句,可看着刘氏那阴沉的脸色,不是把话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刘氏呷了两口绿豆汤,继续道:“你来得正好,我刚好有事要和你说。”她边说边指着旁边的绣墩叫刘如君坐下。

    “你可知道你兄长如今也在京里。”

    “他怎么会在这里!”刘如君和江蒲一样,都以为刘文远回乡去了。

    刘氏眸光一扫,见她面上全是惊愕,全没半点欢喜。

    “他为甚么不能在呢?他不仅在呢,如今还是翰林院七品的笔贴式,听说他那一笔字,很得恒王爷的喜欢呢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震惊到无以复加,讷讷地道:“他的功名都没有了,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当日他也是得罪了楚相,才被夺了功名。圣上英明,怎舍得埋没了他。”

    “是了是了,圣上真真是明察秋毫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个消息,刘如君欢喜得眼泪都掉下来了。不论怎样,她总希望兄长有朝一日能光耀刘氏门楣。而且,兄长出息了,自己和儿子在徐家的日子也能好过些。

    刘如君眸含热泪的样子,刘氏想起江蒲的话,他们兄妹自小相依为命,那情份岂是咱们能知道的!也许她真的动过让兄长做徐家女婿的念头!

    想到此节,刘氏心中怒火不免又蹿高了几分。挥手谴退了丫头,凑到刘如君耳边,压低声音阴森森地问道:“你可知当日和渐敏私奔的人是谁么?”冰冷的眸光直直地盯在刘如君的面上。

    刘如君登时脸如土色,刘氏怎么好好的问起这个事来了?看她的样子,竟是甚么都知道了!难道是江蒲说的?不应试呀。

    就凭她姑嫂二人的关系,绝不会把兄长说出来。况且事隔一年,重提又有甚么意思!

    “太太说甚么呢,咱们娘娘最是知礼守矩的,何曾有过这样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刘氏盯着她的勉强到有些抽搐的笑脸,缓缓坐正身子,看来素素所言非虚,至少她真的是知情的!不过,她总还算识趣。

    “你这话很是,我就怕有心人胡乱造谣。当日也是我心疼娘娘,一时糊涂才答应她往留云庵散心去的。不提也罢了。”

    听到这里,刘如君才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刘氏又道:“娘娘前两日又支了五千贯,我实在是没法子,从公中拿了给她。可这总不是长久之计。慢说老太太和老爷不答应,就是旁人看着,只当我何等偏心的呢。所以我想着,咱们还是要把那个买卖做起来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听着有些个激动,太太竟让自己来掌管小金库!只是这事她还真不敢应下。如今她不管家,手底下一个人也没有。再则说了京里不比金陵,外边有人帮衬,自己两眼一抹黑,到哪里收钱去呀!

    因此尽管她很想应下,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推道:“京里的人事,婢妾都不熟悉,婢妾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不熟悉,不是还有文远么。”刘氏不轻不重地打断。

    刘如君稍稍一怔,旋即恍然。

    难怪江蒲要把旧事抖出来,却是为了让兄长替徐渐敏酬钱。这应该是她脱身之法,可为甚么她不可接下这事,反而还推到自己身上,她就不怕养虎为患么!

    重重的疑问,令刘如君的激动之情平复了下来,“可是大哥他只是一介书生,往年在家里,都还是我当着家。钱财方、面,只怕他也是糊涂的。”

    刘氏笑笑,道:“人总是会变的么,文远当日何等的闲逸,如今不也肯花心思在仕途上了。再则说了,凡事最要紧的就是上心仔细。这一点谁还能及过文远去!”她眸光轻瞥,刘如君苦笑无言。

    是啊,为了徐渐敏,兄长只怕连命都能豁出去。

    “后日是端午,依照习俗,出嫁的女儿都家回娘家避午,你准备些应节的礼物,带了小三也看看你兄长去。他一个人在京里住着,定是有诸多不便的。如今咱们家里也小,就不说叫他过来的空话了,你有空多去看看,也好照庆些。若没有合心的使唤,从咱们庄子上叫几个上来也是成的。”

    刘氏说一句,刘如君就应一句。心下却没有半点欢喜,甚至多出些踌躇来。

    她虽不懂官场,可这些年在徐府耳融目染,多少也是知道些的。翰林院虽是不比六部要紧,可参知政事的那些当朝大员,谁不是翰林院出身。自己的兄长真的要和徐家绑在一起么?

    自己只是个妾,所以娘家人算不得亲族。有徐渐敏在宫中,徐家当然不会一直败落下去。可是伴君如伴虎,万一有个差错,可不是罢官免职就能了结的。

    介时只怕连累了兄长。

    然而此时,她不仅要应下,还要跪下来谢刘氏的恩典。

    刘氏叫了她起身,又拿了封信交到她手上,“你两个堂兄现如今都在户部任职,虽只是个六品的主事,可他们在京多年,人情事理总是熟悉的,文远若有甚么不清楚的地方,只管找他们去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接了信应下。

    刘氏则歪回了凉榻,慢慢地摇着团扇,“天气热,我也就不留你了,且去吧。准备好节礼,别忘给你奶奶过过目,终究是她当着家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听着只觉万般刺心,自己给兄长准备些节礼,还要让江蒲过目。难道自己还会偷了金,拿了银么!

    她强忍着忿恨,答应着行礼退下。

    待她脚步声去远了,刘氏才睁开了眼眸,圆脸上一片冰冷的笑。

    刘如君管着印子钱,对江蒲来说怎么也是个掣肘。自己管不了事,就看戏吧,且看她两个,到底是谁更胜一筹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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