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74、耳边誓言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1:39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听得传报,李太君婆媳俩压着怒气,横了江蒲一眼,才刚稍缓了脸色。远游归来的徐渐清就大踏步地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江蒲笑着迎上前,“怎么回来也不先叫人报一声呢!”

    “我是昨晚上三更进的城,先送了元胤去客店。想着时候不早了,怕回来吵着你们,干脆在他那里歇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一面说,一面给李太君、刘氏行了礼。

    刘氏倒是满脸堆笑的拉着徐渐清问长问短,又说他黑了瘦了。李太君坐在上首冷笑着道:“你可该昨晚上回来,好大一出戏,竟没有赶上呢!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徐渐清笑着问道:“甚么样的好戏,老太太也说给孙儿听听。”

    “也没甚么。”王篆香惟恐江蒲生了不悦,赶忙笑着避重就轻地道:“就是文姝和赵家那丫头起了点争执,我也说过文姝了。”

    刘氏也不想再把事情挑起来。不管怎么说,江蒲现下风头正劲,何苦当面让她下不来台,于自己又没有半点好处。

    “说起来也都怨我和你父亲,怜惜她打小没了娘。难免多疼了她一些,倒把她惯得娇纵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深知江蒲极是护着身边的人,而看李太君的神色。只怕是文姝吃了亏。老太君自己不看重那个长孙女,可也容不得她吃亏。

    当下他微微一笑,叉开话道:“我一路走来,倒是买了不少的小玩艺,老太太、太太瞧着图个新鲜吧。”说着,就吩咐人去外边抬箱子。

    李太君满肚子的的不高兴,在众人的笑脸下,也只好硬生生忍了。

    徐渐清带回的礼物。虽不贵重,却是人人有份,且送得相当适宜。

    比如刘氏是一串珊瑚的念珠,老太君是根南柏雕三星的拐棍,王篆香则一套银饰,虽不华贵,难得做工精致。其中一枝四蝶银步摇,纤毫毕显,簪在头上仿若振翅欲飞。

    而交亲和弟弟,他一人备了套文房四宝。

    徐渐止的他交给了李氏。父亲的那一份。他则亲自送了过去。

    趁着这会,众人都告了退出来。

    江蒲回到院子里。见地上还堆着好几只箱子。心漪和涂氏正看着人开箱子。刘如君也带着孩子坐在廊凳上。见江蒲进来,忙站了起来行礼。

    江蒲只当没看见,径自冲涂氏笑道:“咱们大爷真真是难得出门,怎么就能买那么多东西呢!”

    梅官蹦跳着过来,换了江蒲的手。欢喜道:“奶奶赶紧过来挑布料,好些个花样从来没见过呢。”说着。又亲亲热地凑到她耳边小声道:“大爷说了,让咱们挑过了,再给各院送去。”

    桑珠笑着往她额头上戳去,“你也是府里大的,凭着甚么好东西没见过,眼孔怎么还是那么浅!”

    “这倒不怨梅官,老奴活了一世人。又随着老爷太太在监造任上那么多年。自认看了不少好东西,没想到竟还有不认得的。”涂婆子抱着了匹银红色的织物给江蒲看,“这个不似缎不似的纱,老奴倒是不认得。”

    江蒲瞅了过去,不由失笑。“这个疏细些的称羽纱,厚密些的叫羽缎。只好用来做里衬的。”想是徐渐清也是头一回见。竟买了一箱子回来,江蒲随手翻了翻,“买了这么些,咱们家今年袄子的里衬倒是尽够了。”

    梅官摸着光滑的羽纱,很是不舍地道:“这么好的料子拿来做里衬多可惜了呀!”

    江蒲知道羽纱是由外传来的,可祥细的来历,她也说不清。听梅官这么说,便笑道:“你喜欢只管裁了做衣服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“谢奶奶!”梅官忙不迭地谢了,抱了一匹布就回屋子去了。

    坐在廊凳上的刘如君,暗暗攥紧了拳头。自己名份上是侧室,连个小丫头都不如!坐在这里大半晌了,谁都当她是透明的。那些个布料,自己一眼都还没瞅着呢,人丫头就拿了一匹走了。

    她忿忿的神色,心漪看在眼里,心上好笑。

    说到底她也是个糊涂人。

    如今连太太都要让着奶奶,她一个不得爷喜欢的妾室,又凭着甚么让人抬举?她总不会真以为在这宅门里,能母以子贵吧!

    慢说奶奶养下了嫡子,就是没有,只需认一个在膝下谁还敢说甚么!毕竟能生儿子的女人多了去了,可嫡妻却不是能轻易变更的。婚姻是结两姓之好,从来由不得人性子来!

    又或者,她觉着娘家兄长做着个七品小官,就是抬身价的本钱了?她也不忖度忖度,姜家爵封定远候,是她一个七品官能比拟的了的么!

    “心漪啊,你到厨房去说一声,让她们做几样大爷爱吃的菜。”

    听得江蒲的吩咐,心漪忙敛了眸色,垂首答应。

    大奶奶不喜欢妾室,不论你怎么奉迎讨好都是枉然。好在她也不算恶毒,只要你不挑事,她也不来寻你的是非。像自己这样的,做好的自己的本份,日子倒也不难过。

    涂氏和桑珠二人把箱子里的布匹都拿出来给江蒲过了目,才一份份分了开来。忙完这些,差不多晌午时候了。

    饭菜都摆上了桌,文煜坐在桌边上,大眼睛直直地盯着喜欢的油炸白蟹。

    如今时序才刚入秋,河蟹还没上来。但是海蟹倒是一年四季都有的。平时江蒲不让家里人多吃,因着徐渐清刚回来,才特地做了这道菜。

    文煜和他不愧是父子俩,口味都是一样的。他许久未吃,早是咽着口水了。

    桑珠在旁看着怪可怜的,忍不住替他求道:“奶奶就许相公先吃个腿……”

    “他喜欢就由着他么?这么惯着,他眼里就只自己了!”江蒲说着,招手叫文煜道:“煜儿,你去老爷那里瞧瞧,看爹爹怎么还不来。”

    传统规矩是严父慈母,所以儿子见了老子。都跟老鼠见了猫似的,只跟母亲亲近。可江蒲以为,儿子就该和父亲多亲近亲近,这样才能学习如何成长为一个男人。

    好在前些日子,徐渐清赋闲在家,听了江蒲的劝,和儿子着实亲近了不少。

    因此文煜听得母亲叫自己去请父亲,答应了声,就从凳子上溜了下去,还不等他出房门。徐渐清就大踏步地走了进来,文煜飞扑了上去撒娇卖乖。“爹爹,煜儿想你了!”

    徐渐清揉了揉儿子的脑袋,微笑着随口问道:“你在家有没有乖乖听话啊?”

    文煜用力地点了点头,“三字经、千字文,还有幼学。煜儿都背全了!”

    “这么本事!”徐渐清微感诧异,不过是之前在家无事。闲来打发时间,教了他一些,自己才能出门多久,他竟背全了。

    江蒲听了却不大高兴,孩子那么小,她本来就不大赞成徐渐清教他识字。这会更是咬牙往儿子脑门上一戳,“我说你成日躲在屋子里做甚么。敢情是背书啊。”

    “娘亲!”文煜捂着额头,有些委屈地看着江蒲。他的小脑袋怎么都想不明白,人人都说夸赞的事,怎么到了娘亲这里就成了坏事了。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。”徐渐清拦了江蒲,给儿子挟了个白蟹腿。“先吃饭先吃饭。”

    江蒲无奈地叹了声,根深蒂固的观念。不是自己说两句就改变得了的!

    一家三口才吃过了饭,又抬进来几个小箱子。

    “你这回出门,到底买了多少东西啊?这样的花钱,母亲看着可要心疼死了!”

    为了给徐渐敏酬钱,刘氏把自己的老本全都拿了出来放印子钱。这两个月都有一二千的进项,说起来也不少了。可也经不住徐渐敏流水似花法。

    端午要了五千走,如今中秋节近。就算她端午个节余,也要三千贯才过得去。再则到了年底,又是皇后的千秋又是年节,花钱的地方多了去了!

    到明年正式的册封下来了,皇后的贺仪不能少。还要准备给各府里去叩头拜见内眷的赏赠。这都是近在眼前的事,刘氏不趁着这会准备起来,到时候哪里拿得出来!

    “也没买甚么,都是些必不可少的礼节。至于这些是给孩子们准备的玩具。”徐渐清开了箱子,拿了个鎏金的九连环递给儿子。

    江蒲咋舌道:“你也太难为他了,他才能多大就玩这个!”她也玩过九连环,解不开那是正常的,悲催的是,她从网上找了教程,对着图例,竟把自己看到想吐!

    不想文煜见了却很高兴,一边摆弄一边问道:“爹爹,这就是九连环么?我听贺大哥说,他同窗有个铁的,拿到学堂里玩去,就没解开过!”

    江蒲忽然有种儿大不由娘的感觉,登时生了恶作剧的心思,“文煜啊,你和胜小子能把这个解开,娘亲就让厨房给你做酱鸭架!”

    “真的!”文煜抬起头,一双大眼睛,又黑又亮!

    前些日子江蒲自己嘴馋,让厨房做了些酱豆角、鸭架,没想到文煜也喜欢,一口气能啃四五个鸭架。江蒲哪里敢这么让他吃,宁可自己馋得咽口水,也不敢再让厨房做了。

    这会为了整整这个“不听话”的儿子,江蒲才使出了这招。

    “不信的话,我们打勾勾啊!”江蒲认定小家伙肯定解不出来,因此信心满满地将小指伸到他面前。

    小家伙伸出细细的、可家的小手指,和江蒲打了勾,信心十足地道:“娘亲等着看吧,我一定能解开的!”

    看着儿子往外跑的身影,江蒲坏坏的偷笑,“臭小子,看你甚么时候解得出来!”

    徐渐清无奈地笑了起来,“你啊,哪里有做娘的样子!

    江蒲回身冲他伸了手,“家里上下都有礼物,我的呢?你要敢说没有,晚上就跟文煜挤去!”

    “我的人都是你的,还要甚么礼物呀!”徐渐清步上前,揽了江蒲的细腰,脸上满是赖笑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少来这套!”江蒲唬着脸,推开他,“我可是要实打实的东西!”

    徐渐清拧了拧江蒲的小鼻头,“平日里也没见你这般爱财的呀!”说话间,他从怀中取出一对白玉雕成的比目鱼佩,系在江蒲腰间,在妻子耳边低喃,“得成比目何辞死,只羡鸳鸯不羡仙!”

    江蒲的眼泪瞬时就下来了,“你就会说好听的。我看这个也平常的紧。”

    “不要就还我!”徐渐清作势去解,江蒲忙用手护着,红着眼睛还真委屈了:“哪有这样的,送人的东西还能收回的么!”

    徐渐清好笑道:“说你像孩子,还真滚起泪来了。我才叫委屈呢,一回来就被老爷子没头没脑的教训了一通,昨晚上你到底闹出甚么事来了呀,招老爷子动那么大气!”

    江蒲嘴里撇着冷笑,“他还恼呢!胜小子挨了凭白挨顿板子,我还没恼呢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说文姝和赵丫头闹么。”徐渐清听得有晕头了,“怎么又扯上了胜小子。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知道呢。这几日我……”说到这里,江蒲一直压着的伤心又被勾了起来。她忍了又忍,最终还是抬头看着徐渐清的眸子问道:“我大哥和侄儿的事,你知道么?”

    徐渐清登时变了脸色,“谁告诉你的?”

    江蒲滚着泪,把南苑的事说了个大概,还未说完,就扑到徐渐清怀里大哭了起来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忍着不哭,是因为徐渐清不在。两个儿子需要她照顾,至于嫂子已经够伤心了,自己不能宽解就罢了,难道还要增添她的负担么!

    徐渐清无言以答,只能紧紧地抱着她,陪着一起落泪!

    他虽然恼皇帝捅破了这个秘密,可心下也是大大地松了口气,皇帝能这么说,至少证明他没有想动姜家的意思。

    而姜夫人虽有心交出兵权,可这种事总不能做得太明显。在皇帝面前示弱也不是那么好示的,尤其是这一位,他一心要做个圣君,岂能落人话柄。

    所以,总要做个君臣相得的样子,尔后水到渠成的才好。

    徐家这边夫妻相聚,南苑的仁寿殿的西稍间,一名男子在皇帝面间暴跳咆哮:“你明知道姜家不会生出二心的,为甚么还要去揭他们的伤口,还把素素给牵扯了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素素!?”披阅奏折的皇帝抬了眸子,脸上一片冰冷,眯眼看向面前俊逸如仙的男子,“元胤,你最好主意下彼此的身份!”

    那个名字一出口,赵元胤就后悔了。

    “你打算派谁去接管漠北?”如今漠北战事已平,皇帝再信任姜家。也不会让他们继续镇守漠北,尤其是在天下兵马漠北十占其四的情况下。

    “我的人选你还用问么,漠北铁骑也只有交给你,我才放心。只是你去还是不去?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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