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82、事泄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2:17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最先发难的是枢密院事-----丁伯涛。因为他还身兼着御使台光禄大夫。在他们这些元老重臣看来,若非有自己当日的支持。他区区一个郡王,就算有漠北军的支持,登基也难免有些名不正言不顺。

    因此上,对于当日他玩的那招敲山镇虎,他们颇是忿恼。所以,丁伯涛一确认了消息,便联合了一众言官,在大朝会上直言进谏。要求皇帝将徐渐敏贬为最低等承御。

    这一下,皇帝被打得措手不及。虽然勉强以无有铁证推搪了过去。可是那些言官岂肯轻易放过,一时间奏疏如雪片似的飞至龙案,或是要求将徐妃贬为低等宫人,或是要求将她打入冷宫,更有甚者,要求将其赐死。

    “这些老家伙都疯了不成!”皇帝将手中言辞恳切的奏疏愤然扔到地上,脸色气得铁青。

    柳三娘端了个小漆盘进来,看了眼脚下的奏疏,将漆盘交给小黄门,拣起奏疏,缓言劝道:“陛下不用动那么大的火气,既然他们口口声声说徐娘娘谋害皇嗣,那就索性交给大理寺查去。”

    皇帝冷眸一横,“你说得轻巧,皇家的内务岂能由得外臣审议。皇家的脸面还要不要。”

    柳三娘低眉苦涩一笑,嘴里低喃道:“你到底还是护着她,虽说是结发情义,可她有半点顾及着你么?”

    皇帝铁青着脸色,看也不看她,“朕若不顾念着旧情,焉能容你如此放肆!”

    顾念着与皇后的结发之情只是其一,另则他也不想丢了天家颜面。真要交给大理寺查去,介时皇家岂非成了天下人茶余饭后的谈资了。

    况且,皇后此时还不能倒啊。

    徐家即要用,也要防。

    皇后倒了,自己用甚么来掣肘徐渐清。宠妃、后族,两边相当,帝位才能稳当。朝政才能牢牢地握在自己手上。

    他的这句话,对柳三娘无异是锥心之语。

    他们少年相识。为了他自己情愿委身风尘。到了如今他终于在万人之上了,自己所求的不过是陪在他身边,为奴为婢都好。

    然而她却忘了,自己也是那万人之一。陪在他身边。不是理所当然。而是他的恩赐,是他念着旧情,赏她为婢。

    “婢子逾越了。”晶莹的泪珠,自她的妙目滴落,心痛不可抑。

    皇帝也意识到自己的话说过头了,叹了声,握了她的手,“我也是气急了,你莫要往心里去。”对柳三娘,他多少是有些愧疚的。

    帮助自己的功臣。能封候拜相。可是柳三娘,最是忠不二的那个。自己能给的只是让她以宫婢的身份,留在身边。而她想要的那份情,自己真不知道算是给了,还是没有给。毕竟自己从未有过那样的情怀。

    而女人,最擅长的就是自欺欺人。尤其是在爱情面前,再聪明的女人,痴了情动了心,也不过就是个傻子。

    故尔柳三娘听得皇帝没有以“朕”自称,眼泪落得更凶了。只这一个字。柳三娘登时觉得自己所有的委屈都是值得的,更相信自己在他心中是与众不同的。

    甚至觉得他会冲自己发火动怒。敢是因为自己与他亲近。毕竟,在他的那些妻妾面前,他有恩宠、有爱怜,可从来就没有真情实绪。

    见柳三娘的眼泪越落越凶,皇帝隐隐地生出些不耐来,却又不好说甚么,总归是自己一时没控制好情绪,把无名火发到了她的头。

    恰在此时,殿外的小黄门,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,趴在龙案下颤声禀道:“陛下,俞阁老和丁阁老,和御使台诸位大人,冲乾泰殿来了,说,说,说要死谏!”

    小黄门话音未落,殿外就传来了哭嚎之声,“请陛下正国家法纪,还天下清明!将徐妃贬入冷宫!”

    呼壕之声,震于九重。

    软禁在延福宫的徐渐敏,听得声音,扶了肚子站到了宫门前的月台上。

    “娘娘,还是回宫去吧,虽还是九月到底风凉。”

    宫中岁月最是磨练人,此时的珍格儿全没了当年的孩子气,尽管耳边是众臣请贬徐妃的呼喝,她也淡然自若,不显半点忧心。

    “不用,嫂子不是说让我别总呆在屋里,多出来透透气么。”

    “那奴婢给娘娘拿件斗蓬来。”

    珍格儿福身而退,徐渐敏又往外走了几步,在内侍担忧的眸光中,丹陛前站定,微笑的眸光远远地投向乾泰殿。

    “娘娘。”一个身着正五品尚宫服饰的妇人,满面欢喜的地进了坤淑殿的东稍间,“外边可算是闹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皇后抖了两抹冷笑,起身站至窗前,“本宫听见了,且看陛下如何收场,看他护不护得住徐渐敏那个小贱人!”

    皇后无有嫡子,是她最大的伤痛与隐患。而徐渐敏,皇帝抬举徐家已是有目共睹,她再要添一个皇子,自己皇后的位置可不就岌岌可危。

    虽然蟹黄包不是她做的,可是消息却是她放出去的!就算不能彻底扳倒徐渐敏,只要能贬了她位份,看她肚里小贱种,如何子以母贵!

    事情闹到这份上,徐家的门首已是门可罗雀。

    刘氏听说御使台众言官在乾泰跪坐死谏,几乎不曾哭晕过去。徐渐清也是一筹未展,自己羽翼未丰,根本无力与御使台相抗。

    江蒲送刘氏回屋歇下,挑帘出来,见徐渐清紧蹙着眉头,叹息着走到他面前坐下,“不然,我进宫去一趟,求求皇帝,皇后。”

    别看徐府之前风光无限,出了事,莫说旁人就是刘家,都恨不得没他们这门亲戚!人情冷暖,不过如是。

    “进宫?”徐渐清苦笑道:“现下你还进得去么!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江蒲才说了一个字,就见陈宝瑞急急的走了进来道:“刘爷来了。”

    夫妻互视一眼,心下不由苦笑赞叹,刘文远的那份痴心,还真是矢志不移啊!

    他二人还没感叹完,刘文远已急步进来,沉着脸色喝问:“你们是不是打算不管她了?”

    尽管他还只是个七品的笔贴式,可一身青缎锦袍,腰间系着錾银素束,却也是人物赦然,哪里还有当年隐逸出尘的风度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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