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95、孤剑鸣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3:14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“我还以为,你会找个借口推托不来呢。”酒席进行到那一半,徐渐清寻了个机会,端着酒杯坐到刘文远身边,淡淡说道。

    老实说,他还是很欣赏刘文远的,不仅有些才气,为人也知变通,最难得的是又重情重义。

    而且,他若真能平地青云,对徐家来说也是个助力。

    所以,徐渐清可不希望他为图一时之利,走上了歪路。尽管他不知道陛下为何堤防着恒王。

    可既然陛下话已出口,他们还是留几分戒心的好。

    “静之兄这话是怎么说的。”刘文远将眸光从远处收回,微笑地看向徐渐清:“老王爷待我有大恩,莫说我得空,就是不得空,闻得他相邀,也当赶来才是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待要再说甚么,几名书生已围了过来,又是罚酒,又是行令。

    “静之啊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听得声音回头,忙拱手行礼,“老王爷。”

    “不需多礼。”恒王拉着他坐下,“老夫有件想请教一二。”

    “老王爷有话只管吩咐,‘请教’二字,下官如何敢当。”徐渐清嘴里应得爽快,心思却转了起来,恒王位高爵重,又不大理朝政,倒不知他有甚么事要‘请教’自己。

    “老夫听说,小刘不仅是你远房表弟,他那妹子还是你的侧室?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徐渐清越听心下越不安,然而除了“是”他还能回答甚么。

    恒王提起酒壶,给徐渐清斟了一杯酒,把徐渐清惊了起来。“王爷,这可怎么敢当呢!”

    “坐坐坐。”恒王将徐渐清摁在位子上,“在我这里没这么多规矩。”

    “那……”徐渐清道:“下官谢过王爷。”

    恒王看着不远处的刘文远,淡淡地说道:“他年纪也不上了,你又是表兄又是大舅子,也该替他上些心才是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越听越不是味儿,陪着笑道:“说起来,我倒真是把文远当自家兄弟看待。只是他性情疏冷,不大与人亲近。说到底我只是远房表兄,许多事也不好太过唐突。”

    此言一出,恒王的红润的老脸上,飞过地掠过一丝阴沉,然旋即便被慈和的笑颜替代了,“是了,小刘性情高远。又有些腼腆,许多事倒真是不好说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陪着笑了两声,没有答言。

    恒王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他只是搞不清楚,恒王怎么会看上了刘文远?他再得意,也不过是个七品官。亲王的孙女儿就算是庶出,也是个有封号的翁主。

    配给他,真真是太委屈了!

    恒王在他这里碰了个软钉子,又随便扯了两句,借着有人来敬酒,便就走开了。

    酒宴一直到二更才散。刘文远被恒王叫下一起送客,到了快三更才从恒王府出来。

    这一日,他喝了不少的酒,又有些劳乏了,脚下不免有些踉跄。夜风一吹,酒倒上来了。抬头看时,一轮明月当空,他涩然一笑,陡然来了兴致,高吟道:“双剑将离别。先在匣中鸣。烟雨交将夕,从此忽分形。雌沉吴江里,雄飞入楚城。”

    高亢地呤哦声,在寂静的夜里,份外动人心魂。

    隐在暗处的徐渐清,脚下一顿,念及夫妻之情。未免有些神伤。然下瞬,他依旧朗声唤道:“文远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听见声音,借着月光回身看去。笑道:“原来是静之兄,你不用送我。反正回去了也瞎灯冷火的,倒不如在外边赏一赏月色。”他说着话,身形一晃,险些摔了。还是涂善身手灵活,扶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看来我真是醉了。”推开涂善,刘文远摇摇晃晃地站定。

    徐渐清也懒追究他是真醉还是假醉,递给涂善一个眼色,刘文远还不及呼出声,人已经在马车里了。

    “都说了我不用你送……”刘文远有些借酒撒疯,徐渐清也不搭理他,只冷冷地道:“我看恒王的意思,恐怕要向你提亲,你可千万不要应下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闻言一怔,倏尔又换了悲凄地笑脸,“能娶到亲王的孙女儿,可是我几辈子休来的福气。我为甚么不答应。难道你还要我给你们家娘娘守节么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他说完,徐渐清就赶忙捂了他的嘴,“你不要命了,这话要是传倒陛下耳中,咱们谁也别想活了!”

    刘文远奋力推开徐渐清,“反正我烂命一条,也无所谓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胡说甚么!”徐渐清怒声喝斥,“你好容易才挣到了这个位置上,大好前程等着你,甚么叫烂命一条。”

    “前程。”刘文远自嘴角抖了一串冷笑,猛然狰狞了脸色叫道:“那算个甚么东西!”

    徐渐清冷冷地看着他,“你不在乎你的前程,那是你的事。可是你不能断送了徐家和娘娘的前程!”

    刘文远发泄了两句,冷静了下来,闭着眼,头靠在车壁上,缓缓道:“你放心,我不会胡来的。这条烂命,我还想要呢。倒是你……”刘文远陡然睁开眼,月色下从车窗透进来,他的眸光胜过清辉,“如君再有不是,她总给你生了个儿子。你多少也要念些情份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冷了眸色,问道:“你甚么意思?徐家何曾苛待她母子了?”

    刘文远靠回车壁上,身子随着车行一晃一晃:“前两日她本该来拿利钱的。可来的却是陈婆子。起先她是说如君有事,我问了几句,她才吱唔地道,说是你那位好夫人,给如君下了禁足令!我知道,你们夫妻不待见她,可她到底是嫁给了你,你总不能不闻不吧!”

    尽管刘文远对自家妹子的所做所为,有颇多不满,可到底是亲兄妹。知道她受了委屈,又怎能无动于衷呢!

    刘如君被禁足的事,徐渐清还真是不知道。略微一愕后,便替江蒲说话道:“素素是徐府的当家奶奶,府里的事自有她来做主。我也信她不是那起胡来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意思,还是如君的不是?”

    亲耳听到徐渐清回护江蒲,刘文远总还是有些恼火的。那毕竟是他自小相依为命的亲妹子呀!

    徐渐清嗤笑了两声,抬眸看向刘文远,“她废尽心机地进徐家的门,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么,又有甚么可怨!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刘文远哑口无言,只能怒瞪着徐渐清。

    车子停了下来,涂善在外边禀道:“刘大人,到了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冲着徐渐清重重哼了声,就要下车去,却被徐渐清攥住胳膊,“恒王,近不得呀……”

    不等他说完,刘文远猛地挣了开来,丢下一句,“不用你操心!”忿然而去。(未完待续)

评论列表:

发表评论

名称:

评论:

记住我,下次回复时不用重新输入个人信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