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199、偶遇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3:33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听着声音,不用抬眸,江蒲就知道来者是谁。

    她无奈地起身行礼,“臣妾恭请陛下圣安!”心里却哀叹道,今钾肥自己走的是甚么霉运啊。

    甄家母女堵在门口,好容易逃出来,怎么又碰这个倒霉催的,这么美好的一天就这么断送了。

    至于她身后的一干人等,更是跪伏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喘。尤其是赵、云二人。皇帝啊!她们做梦都没想过,自己有一日能碰上皇帝!

    惟有梅官大着胆子,偷偷抬眸打量皇帝。江蒲每回进宫都是带桑珠,也难怪她好奇。

    今朝皇帝因是出游,穿得也随便。

    一件漳绒暗团花的箭袖便袍,腰间系着玉带,脚下蹬一双嵌金线云龙靴,头上光溜溜地,只用赤金环挽着髻。

    “朕看你每回行礼都带着不情愿,你是不愿向人屈膝行礼,还是不愿向朕行礼。”

    皇帝逼到江蒲近前,声音就如此时阳光,看似灿烂,终究没有多少温度。

    纳尼!

    江蒲屈着身子,心底忿忿,还嫌我行礼不情愿?你个腐朽末落的主,信不信我画圈诅咒你!让你下辈子行礼行够!

    腹诽归腹诽,江蒲的脸色却还是恭敬了不少,“臣妾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不敢么?”皇帝笑了起来,“只怕你嘴里说着不敢,心里却在骂朕吧!”

    江蒲咬牙忍了又忍,垂了眼眸不做声。

    这家伙和赵元胤还真是一个得性--------以调侃她为乐。只是他是皇帝,自己不能像对赵元胤那样反驳回去!

    不过,她强忍不满的神情。已极大地娱乐了皇帝陛下。

    “好了,起来吧。叫人看了去,还以朕怎么欺负了你!”皇帝自话自说地拣了个舒服的位置坐下,靠着迎枕往山坡下一瞅,秋色缤纷,“你还真是会图舒服啊。美景、美食,啧啧,神仙也没你过得逍遥啊!”他说着话。就拈了块红豆糕送进嘴,享受地眯起了眼,“甜而不腻,又带着桂花的香气,倒比宫里的强。”

    看着他那副欠扁的样子,江蒲深吸了好几口气,才强忍下开骂的冲动,冷冰冰地道:“陛下谬赞了。不过是些家常吃食,哪里敢和宫中相比。”

    “你总站着做甚么,来来来,一起坐。朕今朝难得没甚么事,咱们好好说说话,把你那有趣的谜说几个大家一起猜!”

    江蒲本还指望着,他坐一坐就走。听他这么说,只能在心下深深地哀叹,看来他今朝是赖上自己了。

    “这是甚么茶,闻着怪香的。”皇帝一边问。一边揭了江蒲的茶盖,端了起来轻嗅。

    江蒲生怕他没有轻重,往口里送,连忙亲自给他倒了一盏,“就是娘娘给的玉桂茶,臣妾不过是在里头配了些美人茶,添些甘甜罢了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着她眸中一而过的惊慌,嘴角略略挑起,冷峻面容上满是清浅和笑意,端起茶盅轻呷了一口。点头赞道:“果然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江蒲站在一旁垂头不做声,其他人更是不敢则声。就连文煜都缩在母亲身后,巴巴地瞧着眼前的生人。

    一时间,场面不免有些僵住了。

    正在这时,远远地就见有一群人飞奔而来。不仅姜家的家将绷起了神精,就是那些虎贲卫也都将手摁在了刀上。

    江蒲微眯起眼,紧紧地牵着儿子的小手。

    皇帝倒是一派气定神闲。

    还不等那些人到近前。虎贲卫已上前喝住,“甚么人!”

    “小的是恒王别庄的管事,听说陛下在此游玩。特地送了些酒食来。”

    所有人都紧绷着,皇帝倒笑了起来,“是了,朕都忘了老王叔在这里有一座别座,听说庄里的梅花开得极好,只怕咱们来得早了,梅花还没开吧。”

    “梅花虽是没开,可庄上前些日子新进了些菊花,陛下若是不嫌弃,移驾一赏,也是咱们的福气。”

    管事没想着皇帝会这么说,然他也能顺着话接下去。

    皇帝转了头看向江蒲,微笑着问道:“你觉着呢?”

    别庄管事听得皇帝这般问,不由偷眸打量,只是看江蒲的容貌装扮也不似宫妃,一时间倒有些拿不准。

    江蒲很想说,你赏你的菊,我晒我的太阳。可她还真是没这个胆。况且,说了也是白说。

    “妾身随陛下做主。”

    “那好。”皇帝陡立起身,吩咐随行的虎贲卫:“你们只管打野味去,朕去王叔庄上逛逛。”

    “陛下!”

    随行的内侍总管与虎贲统领,齐声惊唤。

    “怎么了!”皇帝故作无辜地看过去,旋即又笑道:“不是还有姜家的家将在么。再则说了,在王叔庄上能出甚么事。”言毕,他便掸了袍子,阔步而去。

    江蒲同情地瞥了眼他们,牵了儿子,无奈地跟上前。出于安全的考虑。她只带了二乔和两个儿子在身边,其他人都留了下来。说是收拾东西,其实是以防万一。

    至于两个儿子,不带在身边她实在是不放心。

    恒王别庄处在半山腰上,一行人沿着山路曲曲折折,文煜有家将扛在肩上,也还罢了。可怜江抱着文仲,跟在阔步如飞了皇帝身后,走了没一段她就气喘得不行,只好和二乔轮换着抱。

    偏偏小家伙出门出得少,瞧甚么都新奇,在怀里东扭西扭,一时又笑着蹦了起来。只是皇帝不停,谁也不敢说歇,所以这段路可把三个人折腾得不轻。

    “在这里歇一会吧。”

    听见歇这个字,江蒲登时就路边的石头上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而皇帝紧接着又吩咐别庄管事,“你去庄里抬乘小轿来。”

    别庄的管事嘴里应着,眸角余光再次好奇扫了眼江蒲,飞快地跑了去。

    江蒲一面喘着粗气。一面拿手在脸庞边扇风。虽是初冬天气,可抱着儿子爬山,汗还是少不了的。

    “拿着,擦擦吧。”

    眼前突然出现的锦帕,令江蒲怔了一下。

    身边的人多是会随身带帕子的,江蒲是实在没这个习惯,况且她身边总会跟着桑珠或梅官,所以也就不用带了。

    谁知道今朝会那么倒霉呢!

    江蒲盯着锦帕半晌。有些忿忿地抽了过来,泄愤似的抹了汗,还不知足,还捂在鼻子上用力的擤了把鼻涕。身边众人听了,无不蹙了眉头,皇帝贴身内侍冯元一,甚到还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
    他自小就跟在皇帝身边,是绝对的心腹。

    所以皇帝这般欣赏江蒲。他真的有些想不明白。在他眼里这个女人,明明对皇帝很不恭敬,就算有点才情,那又怎样。

    这天底下有才情的女人多了去了,就如柳三娘,才貌还一样谦卑地守在陛下身边。

    江蒲她到底凭甚么得陛下青眼,还摆一副不屑和不耐的神情。

    冯元一还在替皇帝报不平,江蒲已笑嘻嘻地将锦帕递回皇帝面前,“多谢陛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昭睿夫人……”

    冯元一忍不住厉声喝道,莫说娘娘们。就是柳三娘也不敢做这样的事呢。只是他的下半句话,却被皇帝冷眸瞪了回去 。

    “朕真是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,出门不带帕子也就罢了。为了恶心旁人,做出这般不雅的举动,也不怕丢人!”

    皇帝一面说,一面接过了帕子。

    冯元一赶紧伸了手讨,“陛下,奴婢拿着吧。”

    皇帝看了他一眼,道:“不用。”尔后笑眯了眼,瞅着江蒲故意说破。“夫人是故意恶心咱们呢。”

    被人说穿了小小的坏心眼,又不能反击,江蒲实在忍不住,轻哼了声,掉过头去,逗儿子玩!

    谁知道皇帝的脸皮,不是一般的厚。被江蒲这般刻薄了,还能笑盈盈地在她身旁坐下,“女人啊。终究不要太逞强的好……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江蒲被他烦得不胜其扰,也顾不得君君臣臣的道道了,“那也要有能不逞强的命。譬如我嫂子,譬如……”她本是想说“譬如我的”可话到嘴边,还是咽了下去,交浅言深,他还没资格听自己报怨。

    皇帝却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,故意笑着问:“定远侯的确是女中豪杰,就不知还有谁呀?”

    他这话问得有戏谑之意,却给江蒲提示,“多了,譬如三娘,譬如皇后娘娘。她们谁没有万般说不出口的苦衷?”江蒲的眸光直直地盯着皇帝敛深如海的眸子,想从其中看出一丝情绪,却只有淡淡地笑。

    “柳三娘,本只是瓦肆本歌伎,能进宫持教,是多少人巴望都巴望不来的。她若觉受委屈了,走人就是,朕绝不拦着。至于皇后么……”

    皇帝的眸光瞬时冰冷,“她既享了无上的尊荣,总要付出些东西。有得有之,这才公道!”

    江蒲铁青着脸色,直想骂娘。便终究没这个胆子,脑中灵光一闪,轻哼着唱道:“红尘多可笑,痴情最无聊……花再美也不想要……”

    简单洒脱的歌词,不仅让众人都听呆了。

    皇帝自是清楚江蒲借着曲子挖苦自己,可听着听着,却被歌词触到了心绪,素来的冰冷的眸光,竟也柔和了起来,低喃着道:“醒时对人笑,梦中全忘掉。好啊,真要能做到就好了!”

    江蒲就坐在他身边,自是听到了他这句感叹,忽然觉得自己有少少的过份。

    他纵有万般的不好,对自己总还是不错的。不然自己也不敢这般嚣张不是!

    “回头你把这个教给柳三娘,朕闲来无事时,也好细听听。”

    江蒲垂眸正要答应,山道上便有人飞奔而来。

    ps:小樗去亲戚家过中秋了,晚上回来才码的。

    好像说,现在投粉红有双倍,大家就可怜怜小樗吧!(未完待续)

评论列表:

发表评论

名称:

评论:

记住我,下次回复时不用重新输入个人信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