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203、小女人的心思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3:52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不知道是不是刘如君运气不好,这些日子一直是阳光灿烂,偏偏当晚刮起了西北风,过得二更还下起了淋淋沥沥的细雨。

    一夜的工夫,温暖如春的天气便就冷得冻手冻脚了。

    刘如君不敢太早过去,若是撞上了徐渐清,不知江蒲又要生甚么花样来。

    但也不敢晚了,叫她抓了把柄在手,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。所以巴巴地候着徐渐清出了门,才到江蒲屋前的廊下候着。

    冬日的卯时,还是漆黑一片。

    在里屋值夜的桑珠、梅官服侍了徐渐清出门,又睡回笼觉去了。整个院子悄静无声,只有廊下挂着的琉璃灯,在风雨中轻摇慢摆。

    刘如君立在廊下,冷风吹在身上,跟刀割似的,连骨头都隐隐做痛。洋花缎的裙摆和她脚上暗花绫的棉鞋,早被细雨润湿了,紧裹着脚,让她感觉站在冰上似的。

    跟她的小丫头一边跺脚,一边报怨,“这么早做甚么呢,我早劝姨奶奶晚一些了。白在这里受冻,又没一个人瞧见!”

    当日将宝琪赶了出去,江蒲便挑了两个丫头上来,皆是徐家的家生子,娘老子都是留在京里看屋子的。虽说是奴婢出身,可打小都是野大的。

    再加上刘如君不受待见,她们哪里会看在眼里。因此她们时常地跑回家去,反正又没有人管束。这会一大清早被拉起来挨冻,自是报怨连连。

    “小声些。”刘如君回了嘘声道:“吵着奶奶,我可护不着你!”

    大奶奶的厉害,丫头听父母说过。

    所以听得刘如君这恫吓。心下也有些犯怵,毕竟在内院里,月例高又没差事,还自由自在。

    最最要紧的是,真要被赶了出去。还不被人笑话王死了。

    因此,心下有再多的不满,也都强忍了下来。只是时不时地抱一抱身子,呵气搓搓两手。

    刘如君看了眼,琉璃灯下飞舞的雨丝。僵冷的面上裂出一抹笑来。你不是想摆架子么。我就让你摆个够!

    天色渐亮,在倒坐里值夜的婆子,也都起来准备热水了。只是她们进进出出,都只当刘如君透明的一般。

    又过得好一会,屋里终于有了动静。房门吱吖一声打开,檀褐团菊的棉帘子被一双染了凤仙花的素手挑了起来。

    梅官散着头发,上身穿件胭脂缎绣银碟小棉袄,下边散着青绸平金套裤。走了出来,吩咐在倒座上夜婆子打热水来,又问厨房备了甚么早点。

    早有仆妇赶着上来笑道:“姑娘有话在窗子里吩咐一声就是了。这么冷的天,冻着可不好。”又回说:“咱们去厨里问过了。今早上预备的是白羊酥碧梗粥和山药鱼肉粥。”

    梅官想了想,“两样都拿些来吧,再配些爽口、咸滋滋的小菜,不然酥油粥甜腻腻的,吃着不惯。”

    她话才说了,就有仆妇提了热水过来,梅官接过手,转身进了屋。从头至尾,她一眼都没有看刘如君。

    刘如君主仆俩在门口又候了小半个时辰,桑珠才挑了帘子出来,眼眸冷冷地往她身一溜,道:“姨奶奶请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应了声,才要迈步,不想站得久了,腿都僵了。一个踉跄,赶紧扶着窗框子,险些就摔了下去。

    桑珠冷眸瞅着,也没说甚么,只管打了帘子,让她进屋。

    屋子里虽还没烧炭炉,可比外头还是暖和了好些。刘如君在外头挨了这么久的冻,被屋里的暖气一薰,捂着嘴连打了几个喷嚏。

    江蒲牵着文煜从里间出来,冷眸瞅了她一眼,先向文煜柔声道:“娘亲这里有事,你自己找人玩去。”

    文煜瞅了眼刘如君,乖巧地应声去了。

    江蒲这才在上首坐了,接过梅官手上的茶盅,濑了口,道:“太太昨日和我说,要你过去帮着给小公主做几身衣衫。我本来想着你要带孩子,怕是不得空,况且也没精神。可太太一定要你,说你针线好。我没法子只好应下了。”江蒲拿过帕子拭了嘴角,抬了眸光瞅向刘如君。

    刘如君在外边冻了许久,清秀的脸上被冻出两团胭红。配着她头的倭堕髻,还真是楚楚可怜。

    江蒲看在眼里,眸色更冷了几分。

    女人么,总有那么点妒忌的小心思。更何况眼前这个人,是替自己丈夫生了个儿子的小妾。

    刘如君感觉到江蒲的恼意,头埋得更低了。

    “婢妾没别的本事,也就针线上能帮着一点。”

    “没本事。”

    看着刘如君小媳妇似的委屈样,江蒲非但不觉得痛快,心底的恼怒反倒更盛了,她抖着腮帮子冷笑,“姨奶奶真是谦虚了……”

    喝斥到一半,江蒲突然顿住,转声一叹:“罢了,时候也不早了,一起请安去吧。不然叫太太来催可不好了。”

    刘如君不知江蒲为甚么突然敛了怒气,心下颇是忐忑,却只能顺从地跟在她身后,往正院而去。

    如今徐家屋宇狭小,院落间又有游廊相联,江蒲连伞都不用带,只沿着回廊行去就是。

    甄思宜端着小漆盘从后门出来,一扬眸子,就瞧见了江蒲拐过游廊,笑着招呼道:“大嫂子来得的正时时候,我刚做了几样点心,还说要给嫂子送去呢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,我瞧瞧今朝又是甚么?”江蒲一面笑着,一面上前看了。她对这些面点果子,起先还感兴趣,可吃多了两回。口味就那几种,能有甚么新奇,难为老太君还那么兴致勃勃的。

    她二人说着话,恰好徐渐止从西厢出来,因见江蒲也在,少不得过来见礼。

    江蒲见他穿着缂丝凤梅灰鼠袖箭,外罩石青漳绒团八宝排穗褂。便笑问道:“这么一大早的,又下着雨,你往哪里去呢?”

    徐渐止瞅了眼甄思宜,道:“不过是几个同窗邀着,不好推却。”

    甄思宜被他瞅了一眼,连耳朵都红了,嘴角更是噙着甜甜的笑。

    江蒲瞅在眼里,心下好笑,渐止分明是话里有话,只是碍着甄思宜不好说。便这姑娘实诚,还以为人家对她有意 ,将来可有她苦头吃呢!

    “那你赶紧去吧,叫人等着,人家倒说咱们拿大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止行了一礼,疾步而去。

    江蒲转身往正房去,行得几步发觉甄思宜没跟上来,回头唤道:“甄姑娘,点心凉了不好。”

    甄思宜这才羞答答地收回跟着徐渐止跑得眸光,通红着小脸,随江蒲进屋子去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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