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217、心已老去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4:59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217、

    老大夫妻进宫一趟,女儿就把渐止的婚事揽了过去,亲生女儿都不向着自己,刘氏还有甚么可说的!只有认了。

    转眼间,腊尽春回,改元明泰。皇帝正式册封后宫,徐渐敏得封贤妃,列五妃之首。尔后皇帝又下旨罢了几个贪酷之蔽的县氶之类的小官。

    有罚自然就有赏,户部、吏部、督察院三部的官员多的赏赐,徐渐清更是越级提为正五品员外郎,皇恩隆宠,徐家门前日日车马一歇。

    进了三月,早又是文仲的周岁生辰。依着江蒲的本意,只是自家几个人热闹热闹就罢了。然而哪里能由得她呢!

    徐府嫡子周岁,但凡能与徐家扯上些关系的,都来送礼。仅是礼单,就堆了十多摞。

    “大嫂子,客人名单都拟下了。你瞧瞧可还有漏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正在看酒席的单子,听见声音抬了头,见王篆香手上拿了好几张名单,眉头忍不住就蹙了起来,接过手随便翻了翻,“咱们家就这么大点地方,这么多人可怎安排呢?就是厨里通共那么几个人,也弄不出那么多桌的酒席呀。”

    梅官出主意道:“这也容易,借个庄子就是了。不说别人家,就是舅老爷家里,可不就有好几个别庄。如今桃李灿烂,权当是郊游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有些拿不定主意,刘家虽是她外祖父家。论起来是极亲的,可他们的做派。江蒲实在是看不眼。这会赶了去求借,他们自然上赶着借。可是领了人家的情。还能再摔脸子么?而刘家只怕也会趁机就贴了上来。

    小乔瞥了梅官一眼,嗤声道:“做甚么借舅老爷的庄子,侯府也有庄子在京。虽说这会来不及修书漠北去问,可是奶奶要去庄子上,那府上谁还会拦着?”

    “是了!”江蒲拍手高兴道:“我也是忙糊涂了,竟把自己娘家都忘了。”她一面说。一面就吩咐大乔,“你去侯府跟总管事说一声,让他把南效的庄子赶紧收拾出来,咱们后日就过去。”又拉了王篆香的手。“这些日子劳烦你了,也跟咱们一起过去散散心,玩几日。”

    王篆香笑道:“大嫂子是邀我玩去,还是拉我做事去呢?”

    江蒲也不客气,“你就是帮帮我又怎么了。了不起让你先捡喜欢的院子,你不知道,那庄子修得可好了,沿着乌水河是一片的草场子,颇有些漠北风光呢。”

    “奶奶,”涂氏提醒道:“这事还是先回过太太。真要过去。总要请老太太他们一齐才是。”

    如今府里虽是江蒲当家,可这样的事情,面子上总要回一回刘氏。

    “嬷嬷这话不错。咱们总不能说句走,就起身的。南郊的庄子,离着好歹也有三十来里路呢。”江蒲说着,把手头上的琐事交给了桑珠,自己起身往刘氏院中去了。

    自甄思宜走后,刘氏的院中就是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圆香扶着刘氏从李太君院中请安回来,站在院门口。瞅着满院子的冷寂,刘氏拿帕子掩嘴咳了起来。

    圆香在旁边一面捶,一面叫人去拿琵琶露来。

    刘氏坐在廊凳上,几乎要把五内都咳了出来。圆香一面替她顺气,一面骂小丫头,“做甚么呢,要这么久!”

    刘氏好容易止了咳,靠在廊柱上,一双圆眸通红,摆手道:“你别急,我也没甚么事。”

    “太太……”

    只唤得一声,圆香就红了眼眸,却又不好当着刘氏掉泪,只得侧过身抹了泪。

    刘氏歪在廊柱上,看着院中的寂廖,不免在心底叹息了起来:“想自己操劳了一世,用了一辈子的心,临到老了,竟是这般冷冷清清。莫说旁人,就是自己女儿也都向着旁人!”

    小丫头端了个小托盘出来,圆香打开琉璃瓶上的鎏金盖子,倒一小勺琥珀色的琵琶露在青瓷勺上,“太太。”

    刘氏接过来一仰脖子喝尽,圆香已捧过茶盅,“太太喝口温水漱漱口吧。前些日子婢子瞧太太吃着罗浮果蜜,就好些。等会婢子再去厨里要些吧。”她一直陪在刘氏身边,刘氏的悲愁,她是看得清清楚楚。尤其是旧年冬开始,刘氏的身子就不大好,她服侍的更是尽心了。

    刘氏抬眸看着身边的圆香,这孩子打小在自己身边长大,难得她最是贴心体已,如今也就只有她还在自己身边了。

    “圆香啊,为着这个老婆子着实耽误了你。过些日子,我给你大奶奶说,给你挑个知冷知热的能干小子,放出去,过你们的小日子。”

    “太太,”圆香眼泪登时就下来了,跪在地上道:“婢子不嫁,一世都守着太太。”

    刘氏两眸含泪,轻抚着圆香的发髻,“傻孩子,哪有女儿家不嫁人的。留你到如今,已然是耽误了。难道叫你守着我这个老婆子一世。再则说了,我在还罢,我若不在了,又怎么样呢?”

    圆香抹着泪,“婢子看大奶奶也是厚道的,就是真有那一日,断不会为难婢子的。况且说了,老太太尚且还在,太太何苦说这样的伤心话。”

    刘氏拉了圆香起来,轻拍着她的手叹道:“人和人怎能一样,老太太出身农家,身子强健,哪是我能比得了的!”

    自从先帝崩逝,自己的境况就一日不如一日了。被媳妇夺权,女儿冷待漠视,与丈夫绝决,还有婆母不时的刻薄,李氏越来越明显的不敬。她自觉着身子是一日不如一日了。

    所谓大势已去,自己失去的不是掌家大权,而是那颗争利之心已老。

    “你那么说,倒也不错。素素心底的确是厚道,再则你也不曾与她做过对,想来不至于为难着你。只是你的终身……”刘氏说着一叹,“你无父无母孤身一个在这里,将来又靠谁去。”

    “太太若真是怜惜我,就该将养好身子,像老太太这般长命百岁,婢子可不就有了依靠。”圆香一面说,一面搀了刘氏进屋。

    “你呀。”刘氏握着她的手,“如今我也就你这一桩心事,了了我也就放心了。你若是不愿离开府里,小厮长随也有,咱们找个老实本份的。说起来,那么多人看着,我就觉着涂善人那小子人不错。就只怕你大奶奶不答应。”

    “太太,”圆香突然跪了下来,两眼落泪,“若说是涂善,婢子是不嫁的。”

    涂善为人忠厚不说,又是大爷身边头一个重用的,的确是府里丫头最合适的丈夫人选,只是香孛孛,眼红的人就多。不用说别人,就是大房那两个丫头,就揣着心思。

    自己是太太的人,太太得势,议这门亲,长房总是要思来想去的。就涂善他自己,只怕心里也要提防着自己。

    自己打小在太太身边大,太太和老爷就是这般过了一世,还看不够么,何苦又走这条死路。

    刘氏震愕地瞅着圆香,屋外丫头禀道:“大奶奶、二奶奶来了。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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