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249、秋狩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7:32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伴着号角,隆隆的蹄声如一道道闷雷落在众人心头,黑甲军骑兵方阵踩着整齐划一的步伐,挟带着浓重的杀伐之气,自草场一边缓缓逼近,江蒲脑海中不自觉地冒出一个词-----虎狼之师!

    而那些朝臣们,何尝见过如此奔腾如雷的气势,一个个或是青灰着脸,或是吓是两腿发颤。

    突然一队队装束齐整的虎贲卫,从两侧推出铜铸的,一人多高,四五寸厚的铜盾,坚成一面铜墙,缝隙里则有泛着寒光的锐利长矛。

    黑甲军马蹄稍缓。然下一瞬,御台上的朝臣张目结舌。

    原本沉稳如草原王者的漠北铁骑,瞬时变身看到猎物的饿狼,呼啸着直向铜盾扑来,响若雷震的马蹄声,令众人脚下的御台亦微微发抖。

    朝臣们惨白着脸,勉强站立,大呼护驾!明泰帝身后的宫嫔内眷,早抖成了一团,就连皇后和徐渐敏,也是满面骇然,嘴色泛白。

    漠北铁骑射以铁球为矢的铁箭,砸在铜盾上,砰然作响!看似不可一世的长矛,眨眼间已是七零八落,盾后拿长矛的虎贲卫,则倒在地上抱着手呻吟不已!

    站在明泰帝左首边的恒王,眯着一双老眼,眉头皱成了川字。

    骑兵冲到近前,抽出木剑,借着马的速度,奋力挥劈而下。看似牢不可摧的铜盾,轰然倒地!后边的骑兵,跃马而过。须臾间已到了御台前。

    众将士齐齐勒住马疆,翻身落马。着甲跪在地上,“吾皇万岁。万岁,万万岁!”

    “众将士免礼!”明泰帝抬手叫起,转眸看向丁伯涛,微笑着,似关心似嘲讽,“丁阁老。没吓着吧!”

    丁伯涛抹了抹额上的冷汗,拱手道:“漠北军果然是勇不可当,有如此铁军,我朝江山定当永固。”

    “江山永固!”明泰帝笑得阴险。“骑兵是用来攻城的,不是守城的!”

    明泰帝声音不大,可在场的朝臣皆低垂了头。事情至此,众人总算明白皇帝蓟州秋狩的目的了!

    月前肃慎谴使谈和,朝中众臣多是主和。皇帝当时没有多说甚么,只是将事情搁置,说从蓟州回来再做商议。可谁又能想到,在蓟州等着他们的是如狼似虎的漠北铁骑!

    只是,蓟州秋狩是旧年就定下的事,皇帝又是如何预料到。今秋肃慎会谴使和谈的!

    “骑兵的威力,诸位大人也都看见了。”明泰帝神色冷肃,平缓的语气里带着肃杀之气,凝眸扫过众臣灰败的面容,“这还只是演练,真正在站场上,射过来的就是能爆的铁砂蛋。挥下的是能斩落人头的钢刀!跟前上前的铁骑,钉了铁的马蹄便要落在我将士身上,铁骑过后。疆场上一片肉泥!一个守字,我万千将士便落在了下风。”

    江蒲微微晃晃了身子,适才的那一幕,将她记忆深处的景像残酷地挖了出来!

    连山关,能屹立不倒,那是万千将士用血肉换来的。这具身体的父兄、侄儿都倒在了这片土地上!

    马踏成泥的,不仅仅是自己的兄长,数十年来,无数的漠北儿郎死于铁骑之下,尸骨无存。

    “素姐姐。”秦秋韵扶了江蒲的手肘,微惊的小声道:“你的手怎么这么冷啊!”

    “没事!”江蒲勉强挤了一抹笑来,转眸间看见徐渐清的眸光穿过得得肩膀,暖暖地看过来,满是关切。

    御台上明泰帝还在肃声说道:“定远侯一介女流,身负夫死子丧之痛,带着漠北铁骑与肃慎殊死血战,用命换来了数百里的草场,使我朝亦能蓄养马匹,更有了抵御肃慎的天然防线。”话说到这里,明泰帝顿了一顿,换上更加冰冷的腔调,“议和!这话你们说得出口,朕可开不了口!今日赵大将军就在这里,你们只管向他说,只要他点头答应,朕绝无二话!将来肃慎卷土重来,咱们就一起把脖子洗洗干净,等着掉脑袋吧。连山关的惨状,想来定会在京城上演的!”

    在知政殿朝议时,众臣抢地痛哭地跪奏,死活闹着要议和。说甚么兵者不祥之器,圣人不得已而用之。又说圣人以仁德教化万民。利害些的,更把前朝武帝拎出来教育明泰帝,穷兵黩武必为天下所弃!

    所谓,武死战,文死谏。那些朝臣还真有些豁出性命的架式。

    可在这片辽阔的草场上,在赵元胤凶狠的眸光下,被百余名漠北铁骑的虎目注视着。朝臣莫说谏议了,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声。

    “众位怎么不做声了?”明泰帝在御坐上了坐了,冷笑着道:“在知政殿,众位不是雄辩滔滔的么!”

    “老臣以为,”丁伯涛有意无意地扫了有了眼恒王,率先跪了下来,“议和之事断不可行。一则冷了将士的心,二来我朝亦失了北方屏障!”

    有丁伯涛开了头,众臣皆跪下道:“臣等皆以为,议和,断不可行!”

    莫说御坐上的明泰帝,就连江蒲也禁不住冷笑出声,文人啊!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!”明泰帝掩了眸底的冷笑,道:“那群小家伙们早就跃跃欲试了,再拖下去,他们只怕都要恼哭了。”说着递给冯元一道眸光。

    冯元一甩着拂尘上前,高声喧布,“秋狩开始!”

    伴着咚咚作响的鼓声,自御台后行出两列骏马,第一排并列着两名皇子。后面十余骑,皆是世家子弟。一个个锦衣华服,手挽雕弓,最大的不过十余岁。稚嫩的面上,有胆怯,亦有激昂。惟独徐文煜一脸沉着,只是握着缰绳的手,微微地有些发抖!

    江蒲张眼看去,觉得自家儿子最精神,最有模样!

    “往日倒不觉得,今朝和旁人一比,文煜真是又精神又有英气。若不说,还真像个小将军呢!”秦秋韵靠近江蒲耳边,诚心赞道。

    “你还夸他,那小子嚣张的和很呢,说是要拿头名!”做娘的听人夸儿子,难免有些得意。

    秦秋韵伸长了脖子打量那些少年,老实地说,“依我说,头名是非文煜莫属!你瞧那些个孩子,白白嫩嫩的个顶个都像姑娘家,看着倒是唇红齿白的好看,可哪比得文煜黑结实。”

    “罢了,”江蒲越发笑的得意,“那是你我关系好才这么说,在旁人看来,我就是养了个野小子,半点规矩都没有!”

    她二人聊着天,那些孩子已策马徐行至御台前。冯元一捧了个金漆盘上来,盘上是一张小小的角弓。

    “这是肃慎王用来赏赐少年勇士的角弓。射程比咱们的硬弓还要远数十步。今日谁能拿得头名,朕就把这张弓赐给他,并赏封武骑尉。好了,让朕看看,你们的本事吧!”

    明泰帝话音甫落,立于御台十丈外的一名虎贲卫,将手中长鞭奋力一挥,“啪”一声响,恍如霹雳!

    一众少年,斥马狂奔,登时尘土蔽日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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