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275、拦阻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39:36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江蒲远远看见刘家婆媳忿然而去的背影,悄悄地拽了拽嫂子的衣袖,以眼色示意。

    姜夫人顺着她的眸光看去,微微挑了挑嘴角,轻嗤了声:“去了更好。我本就只是面子上请一请,谁知道他们竟会厚着脸皮来。”言毕便拽着江蒲,换上笑脸应酬一众官眷。

    一日下来,江蒲或跟着刘氏,或陪着嫂子,陪笑陪得脸都僵了。好容易捱到晚上,待她看着丫头仆妇们收拾过东西,已是近二更时分。

    回到屋里,文煜兄弟俩都已经睡下。徐渐清还坐在案前看书等她。听见江蒲进来,放了书迎上前,“这几日你可是累着了!”

    江蒲蔫蔫地任由徐渐清握牵着手,在榻上坐了。桑珠端了热水进来,正要拧帕子,徐渐清接过手道:“你们也歇着去吧。这里有我就成了。”

    桑珠瞅了眼江蒲,应声退下。

    徐渐清将水盆搬到榻边,又拿了沤子过来,“先洗了脸吧。”

    趁着妻子洗脸的时候,徐渐清轻轻地将她头上首饰取了下来,又将发髻解了,温暖的指腹轻轻的揉摁着她的太阳穴。

    江蒲顺势靠在他怀中,闭眼喟叹,“静之,连山打算嫁给清源郡王。”

    “你觉得委屈了连山?”看着妻子疲惫的神态,徐渐清满是心疼。

    江蒲苦笑了声,道:“我本以为姜家离开漠北,交出兵权,连山和殳小子就能平安顺遂的过这一世。可是……”想连山无所谓的神情,江蒲忍不住泪下。

    徐渐清沉默着圈紧了她,“其实想一想,清源郡王也不错。他到底是陛下的亲侄儿。身份摆在那里。再说品性。他打小不大受待见,为人是有些腼腆胆小,可是连山那样的性子,找个性格强的,未必就是好事。至于相貌。残疾咱们就不说了。那是被人害的。我知道你不喜欢瘦瘦弱弱的,可是找个五大三粗的,夫妻间或吵闹起来,连山到底是姑娘家。只怕吃亏。最主要的是,郡王府里一个长辈都没有,连山去了就是当家理事,谁的脸色都不用看。就算皇后偶尔关心一下。也离得远不是。”

    江蒲被他说得冷笑起来,“照你这么说,倒还是个极好的去处?”

    “至少好过说给大殿下吧。”徐渐清轻声说道。

    江蒲却被他吓了一个激灵,坐正了身子,回头盯着他问道:“你甚么意思?大殿下可比连山小好几岁……”

    “看人急的。”徐渐清笑着安抚道:“这事不过是卫媛自己想想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犹还不放心,“那怎么连你都知道了?”

    “那日我在陛下跟前,皇后来提这件事。就是怕你担心所以才没说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不安地瞅着他,两手死死地攥着他的胳膊,不确定地问道:“那陛下没答应吧?”

    “你呀。”徐渐清心疼地轻拥了她,“真是关心则乱。陛下怎么会答应呢!皇后也算是学聪明了,说给自家侄儿,她不好开口。大殿下也差不多到议亲的年纪了,她做为嫡母提一提,也显得她贤德。”

    江蒲缓过了神,也冷笑着道:“何止呢!她这么帮忙,大殿下哪有不投靠的道理,如此一来,可不就把姜家绑在她身上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看着她气鼓鼓的笑脸,不由好笑,“是啊,你都想得明白的事,陛下又怎么会不知道呢!虽说姜家现只在金陵剿贼,然数代镇守漠北,在军中的声望极高。不论是皇子还是朝臣,连山给了谁家,陛下都不会放心。而清源郡王,身份贵重,最要紧的他是个残疾,决不会对皇位构成半点威胁。连山说给他,陛下最放心不过了。”

    其实江蒲心里也明白,清源郡王府算是连山最好的归宿,可心里到底憋了一口气,没地方发泄只好拿自家男人撒气,不住地往他胳膊上拧去,“你们男人的事,做甚么牵扯上小姑娘家。祸害了我不算,还要害连山!”

    别的徐渐清都还罢了,听到“祸害了我”这一句,心底不免冒出些火气来,抓住江蒲乱打的手,冷声质问:“原来在你心里,嫁给我是祸害你?”

    江蒲被他问得怔了下,心知自己说错了话,只得咬牙倔道:“难道不是么?嫁给你头先几年,莫说府里,就是你对我都是不理不睬的。你自己说,冷落了我多少年?还捧着罗绮来气我,那是我心气宽,换了旁个还不照死里苛待文煜……”一面说,她一面就侧了身子,装出个可怜兮兮抹泪的样子。

    徐渐清虽知她是做假,可听她提起旧事,心里不免愧疚,“好了好了,文煜都多大了,你还来说这个话!”说着,从她手里扯过帕子,细细地替她抹泪。

    次日一早,徐渐清便回城去了。江蒲看两个孩子难得出来一趟,便在姜家别庄多留了几日。玩到四五日后,她闲着无聊算了算日子,发现秦秋韵的婚期将近。

    虽说老王爷心疼她,毕竟只是外祖,女孩家许多话,不好同他说的。而她那几个舅母、表嫂,跟她都不大亲近。自己既然当一声姐姐,这个时候总要去陪陪她,别的帮不上,这洞房的事情,还是可以跟她细说一说的。

    因此,她忙唤桑珠、梅官收拾东西,准备回城。

    两人心下虽是疑惑,可看她那么着急的样子,也不好多问甚么,只答应着去办。

    连山听说她要回城,急急地赶来,“姑妈这是在做甚么?好好的怎么想起回城了!”又故作玩笑道:“敢是咱们哪里怠慢了?”

    江蒲坐在榻上收拾文仲的东西,横眼扫去,“你这话说的,我跟外人似的。还怠慢呢!”又将秦秋韵婚期将近的事说给她,并道:“你是不知道,她比着小郡王还腼腆,又没个至亲的人在身边。成亲这么大的事。我总要去看看她,陪陪她的!”

    听姑妈提起秦秋韵,连山心底越发慌张了,脸上故作娇憨,“姑妈也真是偏心。我好容易上京一趟。你不说多陪陪我。倒惦记甚么秦姑娘、秋姑娘的。要说成亲,我也差不多的。怎么不见姑妈操心我!”

    江蒲放了手上的活,往连山额头上狠狠戳去,“你少跟我在这里撒娇装憨。就人这样的!还用我操心,我只操心小郡王吧!再说了,你自己娘亲就在身边,还用得上我?”

    说话间。梅官进来回说,“大件的包袱都装上车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答应着,叫丫头进来拿随身的小包袱,一面往外走,一面问梅官,“那两小子呢?”

    梅官答道:“都上车了。玩了这几日,他们也都厌烦了,听说回城早就跑上车等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两小子……”江蒲笑斥着往外行去。

    眼见得江蒲出了院门,连山急得脸色都变了,抢上前强作镇定地拦道:“姑妈你就再等等么,好赖等娘亲回来,辞过了行再回不迟。”

    “甚么话!”江蒲瞥了连山一眼,脚下没有停,“你还真当我是客呀,还辞行呢!罢了,你真要舍不得我,就跟我一起回城去。府里屋舍虽小,给你空一间房还是可以的。”

    连山紧跟在江蒲身边,脑子飞速运转。然一时间哪里想得出合适的理由来!

    就如姑妈所言,这里和她自己家一样,来便来走便走,根本就没有借口能强留她下来。更何况,凭着姑妈的精明,自己稍稍强硬些,她就会动了疑心。

    就在她一筹莫展之际,姜殳的小厮飞奔到江蒲跟前,跪下急禀:“姑奶奶快去看看小爷吧,他从马上跌了下来,好像把腿摔折了!”

    不等小厮话说完,江蒲就往姜殳的屋子跑了去。连山落在后头,悄声问小厮,“真的假的,别一请大夫来,就露陷。”

    小厮跟在她身边,往前边扫了一眼,低头回道:“姑娘放心,咱们都安排好了。”

    “姑奶奶可精着呢,你们可千万留心。”连山丢了一句,看姑母要回头,赶紧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姑妈别着急,这点伤对殳小子来说不碍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蹙眉道:“话是这么说,可伤筋动骨的极容易留下旧伤。”

    姑侄两说话间,已进姜殳的院子。小厮们见了江蒲赶紧打起了帘子,江蒲快步进了屋,就见侄子歪榻上,捂着腿直吸气。

    “哎哟,你真是摔傻了。”江蒲看他抱着脚,登时就急了,“伤了脚怎么不拿板子固定啊,再伤可怎么好呢!”

    连山跟在后头进来,正听江蒲这话,一记责怪的冷眸就飞了过去。

    姜殳心头一虚,总算他有些急智,“估计着并没摔折,只是扭着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在他身边坐了,睨了他一眼,戳着他的额头嗔道:“你呀,也要小心些,虽说是骑惯马的,总不能太大意了。”边说她边就要察看他的伤势,嘴里又问,“请大夫了没有?”

    小厮在旁边看着自家姑娘、小爷的眼色回道:“已经着人去请了。”

    这里姜殳遮遮挡挡的不让她看,“姑妈,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你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被他说得笑起来,“还真是长大了,知道害羞了。我瞧瞧你的伤口又甚么,再说了你不是伤腿上么,又有甚么不好意思的。”说着,就要去掀他的裤腿。

    姜殳躲之不急,涨红着脸,“姑妈,这伤我自己知道些,不碍的。当着那么些人,你还当我小孩子呢。等大夫来再瞧吧。”

    江蒲瞪着他,心里虽有些不对劲,也只当他是闹别扭,斥道:“你这孩子,甚么时候这么扭捏起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连山也道:“姑妈放心好了,他大伤小伤的还受得少,看他说话的劲头也不像厉害的,咱们只等大夫来了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江蒲蹙眉道;“可是,进城可要一回呢,一来一回少说要半日。”

    “不然,“桑珠出主意道:“叫胡大哥来瞧瞧先吧,伤筋动骨的他倒是在行。”

    江蒲嘴张了一半,姐弟已齐声喝断,“不行!”

    桑珠睁大了眼,连嘴都微张着。

    江蒲很快就从他们的惊呼声中回过神,冷冷的眸光在他二人面上扫来扫去,“到底怎么回事?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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