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286、人算不如天算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0:28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江蒲稍稍怔了怔,苦笑着道:“赢了么?我却看不出来。”用一个皇子去换皇帝对皇后的不满,即便抛开母子不说,这笔帐也太不划算了。除非……

    那个念头刚从脑子里冒出来,江蒲便被自己惊出了一身冷汗,发颤的声音犹如蚊呐,“你不要告诉我,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假的!”

    江蒲话音才落,珍格儿端了个安南窑的五彩盖盅进来,“娘娘,这是小茶房刚炖好的乌骨鸡汤,趁热用一点吧。”

    “搁那里吧。”

    珍格儿依着徐渐敏的眸光,将汤盅子放在了床边的小方几上。正要退出去,徐渐敏又吩咐道:“太太年纪大了,经不起忙乱,等会用过晌午饭,就着人送她回府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珍格儿应声正要退下,不妨徐渐敏又补了一句,“太太来拜辞,告诉她我歇下了。”

    珍格儿又应了声,才退了出去,还体贴地将纱橱的帘子放了下来。

    江蒲知道她有话和自己说,心下倒不着急了,揭开盖盅舀了勺已去了油、半澄清的鸡送到了她面前,神色间全是逼迫的架式,“先把这个鸡汤喝了。”

    刘氏歪在西稍间的凉榻上,眼睛直瞅着花窗上的竹帘子出神。自己也是从宫里一步步熬出来,这里头的凶险,是一一领教过的。渐敏这回小产,只怕是另有隐情。

    想到这里,刘氏不由得叹了声,怎么偏偏是个男胎呢!

    “太太安好。”芮则的行礼扯回了刘氏的神思。“芮总管快请起来。”她边说边亲手扶起了芮则,又问,“陛下回宫去了?”

    芮则依旧恭敬地道:“陛下已经回乾泰殿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看娘娘去……”刘氏边说边就向外行去。

    芮则抢上两步,躬身拦在刘氏身前。“娘娘说了。太太劳乏了大半晌,且在这里歇一歇,用过了午膳再家去。再则娘娘用了药也歇下了,太太就不用拜辞了。”

    刘氏怔在原地,圆脸说不出是甚么表情。只喃喃的问了一句。“那大奶奶呢?”

    芮则闻言在心底一叹,情知会让刘氏伤心,然而她开口问了,自己却也不得不回。在心里斟酌了一翻,才陪笑着回道:“夫人怕是要在宫中留宿几日了。陛下有旨,着她在宫中陪陪娘娘。”

    刘氏到底忍不住苦笑出声,也难怪素素嚣张跋扈。娘家强势不算。皇帝又向着她,就连自己的女儿都偏着她,自己还有何话可说!

    “不用了。”刘氏强摁下心底的冰冷,“府里事情多,我这就回去了。有劳总管替我向娘娘辞行。”说着,她便急步向外行去。

    芮则赶紧跟了上前,恭恭敬敬地送刘氏出了宫门。

    “则子,太太走了?”

    芮则刚进了正殿的殿门,珍格儿就不知从哪儿钻了出来,后边还跟着桑珠。见她探头探脑地向窗外张望。芮则满地横了她一眼,“你呀,倒是会给我找差事。”

    珍格儿苦笑道:“我也没法子,我是徐府家生子,还有一大家子在府里呢。”

    芮则心下虽然好奇两母女不和的原故,也只是一叹做罢,自己一个奴婢,主子事还是少打听的好。

    一盅鸡汤喂下去,徐渐敏的脸上被热气熏出淡淡的红晕。精神头也好了些,靠在迎枕上,幽幽说道:“我知道嫂子心里想甚么,然宫嫔癸水的日期,内府是记得一清二楚。还有待寝的日子、时辰,也都是黑纸白字的写明。宫嫔有孕,要由太医院正副院判、以及诸院使请脉做准,再将注意事项拟成单子,呈皇后览阅。尔后每十日御医请一次脉。嫂子以为,有谁能做得了这个假?”

    江蒲抖了抖眉梢,记忆中的情节果然是胡扯。禁宫之中,一言一行都不能错了规矩,哪里玩得出那么多花样呢。她正取笑自己的胡思乱想。

    徐渐敏又喃喃地道:“只是我没想到是个皇子。”

    这可把江蒲吓了一跳,猛然抬起眸光,惊悚地看着徐渐敏。

    “嫂子又想到哪里去了。”徐渐敏嘴角掠过苦涩的笑意,低喃着道:“我也犯不上瞒嫂子。这一胎本就不大稳,头三个月见了几次红。我几乎连门都不大出,才养到现在。昨日我见天气好,前些日子御医也说可以稍稍走动,我便在宫门口散了散步。傍晚时便觉不妥,恰好医女替我宫里一个小宫婢看诊,唤过来诊脉,孩子就已然不成了。偏偏甄思宜又撞了来,我自然是顺水推舟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得心惊,后宫的女人,算计都成了本能了。

    “你怀公主时不是好好的么,怎么这一胎就……”看着徐渐敏泛着泪光、冷笑的眸子,江蒲没有再续继问下去。

    “皇后毕竟是六宫之主,统领后宫。我做不到的事,她总是有法子的。不过,老天有眼,她数月来的筹谋,终究功亏一溃。”

    初夏的晌午,江蒲的身子却一阵阵的发冷。原来再多的规矩,也防不住女人们阴毒的手段。

    不敢做得太明显,就慢慢的耗。

    “这些事,你怎么不早说呀?”江蒲轻嗔道。

    “说?怎么说?又说甚么呢?”徐渐敏长长地吁了口气,“连御医都说我是身子虚,无凭无据的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怒声打断,“我的意思是,你身子虚弱可以宣我进宫照顾啊。有我在,总能帮上一些忙。”

    她是真的动了怒气,徐渐敏满脑子想得只有如何对付皇后,却从没想过如何保住自己、保住孩子。

    徐渐敏怔怔地瞅着江蒲带着水气,怒意勃勃的眸子,忽然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,无力辩解。对江蒲更是生出几分感激之情,若不是真心为自己,她怎会忘身份,疾言厉色!

    话说出了口,江蒲才觉得语气过重,不论怎么说,徐渐敏都是皇妃。她叹息了声,敛了眸中的怒色,拣了不无足轻重地话问道:“私传消息这条罪,你是临时想出来的,还是早就准备着了。”

    “皇后布得这步棋,我早就看在了眼里。估摸着甄思宜这两日就要过来了,本来我是另有法子对付……”说到这里,徐渐敏眸中寒光一闪而过,转而笑道:“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!”

    徐渐敏眸中的寒芒,如根刺般深扎入江蒲心底。这便是所谓的物是人非吧。

    江蒲心底一阵阵的冷笑,想起当年他们为了相守,抛开一切,不计后果私奔。真是恍如隔世。其实也不过才数年的光景罢了。

    如今,一个为了功名利禄,不择手段。另一个,也练就了一副铁石心肠,即便丧子之时,亦能精心筹谋。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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