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287、喜怒不定的帝王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0:33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清晨金脆的阳光透过大大的花窗,洒了一屋子的金光灿灿,光束中有小小的尘埃在跳舞。江蒲带着小公主,坐在窗下对着铜镜给她梳头。

    “公主啊,咱们用哪一根发带好呢?”

    豫章年纪还小,只能梳两个包包头,然后用缀着珍珠、宝石的彩绸发带点缀。

    豫章却从小荷包里掏出一朵米珠缀成的珠花,“舅妈,我可不可以戴这个,我看姐姐们都戴了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珠花是从哪里来的?”

    听得江蒲这么问,豫章羞愧的低了头,咬着粉嫩的嘴唇不出声。

    小姑娘爱漂亮无可厚法,可偷偷拿大人的东西就不对了。

    “这个是母妃的,咱们戴不好看。”江蒲拿掉她手里的珠花,捧着她的小脸,“舅妈送你几个蝴蝶形的珠钿好不好。”

    豫章睁大了眼睛,“蝴蝶形的?”

    “是啊。”江蒲笑着给她绑好发带,“有粉红的,草绿的,还有鹅黄的,你喜欢甚么样的啊?”

    “我能都要么?”豫章问得小声,可遗传自她外祖母和母亲的大眼睛里却带着几分调皮。

    江蒲夸张地张大嘴,捋着她的发带笑道:“全都要啊,咱们公主有点贪心……”

    “甚么贪心啊?”

    江蒲身后传来爽朗的笑声,豫章欢快地跑过去,“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朕的小公主!”明泰帝抱抱起女儿,向江蒲道:“这些日子多亏夫人照顾豫章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恭恭敬敬地行礼,“这是妾身份所应当的。”声音机械不带一丝情绪。

    明泰帝又怎么会看不见她态度的转变。之前。她在自己面前偶尔还会有一些真性情。可如今,在必不可少的恭敬下,她隐隐地含着怨愤。

    这些日子自己日日过来,她每一次都是行过礼就告退。甚至不愿多看自己一眼。

    皇帝心里这么想着。江蒲已躬身行礼。“妾身先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明泰帝才想要拦住她,怀中的女儿滑了下来,牵着他的大手往里间走,“父皇,昨日舅妈给儿臣描蒙了好几个绣样。你帮儿臣瞧瞧哪个好看。”

    明泰帝掩了眸中的焦灼和怒意。笑得犹如普通的慈父,“是么,豫章想要绣在哪里呢?或者做几条新的发带。”

    “儿臣才不要发带,舅妈说了。会送儿臣蝴蝶样的花钿。”

    父女俩的声音,渐没入重重的帘幕之后。屋里只剩宫婢、内侍垂首侍立,满屋里只剩大座钟“点嗒”“点嗒”的走着。

    延福宫的小花园有一架葡萄藤,初夏时节。架子上已结了翠玉般的小葡萄。架子下边是个画着江山海崖的青瓷风水缸前。

    江蒲站在缸前悠闲地喂着金鱼,引得缸里翻起一阵阵的红浪。

    桑珠捧着小漆盘站在她肩下。适才皇帝眸中的怒意,她在旁边可是瞧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她知道因着秦秋韵的事,自家奶奶对陛下是怀了一腔的怨愤。然而人在檐下哪有不低头的。所以,她迟疑了好一会,轻轻地开口道:“奶奶,你不要总冷着张脸对陛下,毕竟……”

    “毕竟甚么?”江蒲连眼眸都没有抬,“该有的礼数我一样不差。陛下是圣君,决不会为了我几分冷脸就治我的罪。更何况……”她拍了拍手,将粘在掌心的鱼食碎屑全抖进水缸。

    徐家、姜家,自己自恋也许还能算上漠北的赵元胤,这些都是明泰帝不可或缺的助力。所以,他再恼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开罪自己。

    至于将来,江蒲情不自禁地冷笑,从来欲加之罪何患无词。

    桑珠蹙着眉,还想劝道:“话虽是这么说,可是……”

    “好了,”江蒲换上笑颜,“你真要这么担心,我就和娘娘辞行去,反正娘娘的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夫人这么快就要回府了么?”

    明泰帝不知何时走了出来,就站在藤架外,清晨的阳光投射在他健壮的身上,却没有一点温度。

    幽深的眸子挟着隐忍的怒火,一瞬不瞬地盯着江蒲,自己对她从不曾有半点非份之想,不过是希望偶尔能有个说话的人。

    再则说了,他自问待江蒲不薄。所以江蒲的冷淡,与其说让他着恼,不如说有些伤了他的心。

    江蒲主仆俩听见声音,连忙回身屈膝行礼,“新宅子还等着收拾,府里打算着中秋前搬的。再则文煜兄弟俩,妾身真的是不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那就接了他们来。”明泰帝逼近前一步,语气中的逼迫更是明显不过。

    江蒲吓得连规矩都忘,抬头直视着眼前的心思难测,喜怒不定的男子。

    看到江蒲眸中的惊恐,明泰帝心头划过一丝愉悦。不论她眸中闪过甚么样的情绪,只要不再和木石一般就好。

    “偌大的延福宫,空屋子多得是。你们大可敞开了住。”语气间已没有适才的逼迫,更多的是笑谑。

    江蒲心下虽松了口气,对明泰帝的恐惧却深了两分,这个男人翻脸比翻书都快。是了,他最着紧的是他的霸图、他圣君的名声。长留臣妻居住宫中,这样若人非议的事情,他不会做,他绝不会做。

    更何况,现在他还需要静之。所以,他也只是吓吓自己。

    “多谢陛下美意。只是文仲越发调皮了,娘娘身子才刚好些,哪里经得住他闹呢。况且,太太一个人,府里的事情也忙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见江蒲又恢复到冰冷的神情,明泰帝眉头紧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,他幽深的眸子紧紧地盯着江蒲,厉声令道:“你们给朕退下!”

    莫说江蒲了,他身边的内侍都惊讶地抬了眸子,“陛下……”内侍刚要开口相劝,明泰帝又是一声厉喝,“没听见朕的话么!”

    内侍不敢再多说甚么,垂首退去。桑珠不安地瞅了眼江蒲,也跟着退开。

    一时间小小的葡萄藤架下,只剩他二人。

    江蒲从最初的震愕中回了神,瞟了眼候在远处的内侍,心下渐定。自己很讨厌这里繁复的规矩,可有时候,却还是能派上用场的。

    比如现在,皇帝再恼火,他也只能让内侍退到数丈以外。

    看着江蒲白瓷般面上,闪动着细碎的阳光,明泰帝心底的火气,突然就没有了。他无奈地笑了笑,在石凳上坐了下来,开口道:“……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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