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308、喜宴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2:13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入了春,几翻乍暖还寒之后。府中家学里的孩子,多有出痘疹。尽管江蒲一发现就停了课。可文恪还是感染上了。

    尔后又是李太君、二丫头受了风寒。连着几日阴雨,刘氏的老寒腿又犯了。每日里延医请药,又要准备徐渐止的婚事。还有各宗宗亲贵府中,或是老人家大寿,或是小儿满周,再不然添丁之喜。

    江蒲尽管不耐烦应酬,可礼总是要还的。偏偏心漪要守着文恪,帮不上忙。只把个江蒲忙得跟陀螺一样。恨不能不一日能有十四个时辰才好。

    待得这些事都忙过去了,差不多已是三月中旬的天气,依照本地风俗,两年孝满,家中便可办喜事。本来依江蒲的意思,过了端午再说不迟。可李太君心急,把日子定在四月二十日。

    从满孝到迎娶,中间统共只有十来日的时间。然三书六礼是一样都不能缺的。游家的身份摆在那里,更何况,游猗兰还是由贵妃指定的。

    再则徐渐止原是住在老太太屋后的小院里,如今成亲了,自然要搬到另一处院落去才是。

    好在这个江蒲倒是早预备了,府中东边有个三进的院子。早在年前,江蒲就让人收拾了出来,又在巷道中砌了道小门。如此一来,即算是个独立的院子,来回走动依旧还方便的。

    装点屋子、整备酒席、纳采过礼。亏得有连山帮忙,不然江蒲还真怕忙不出来。

    忙忙乱乱的总算到了迎娶那日,从辰时府门洞开。便陆续的有客来了。而且还多是女方的亲眷,换而言之,早来的这些客人,全是不能有一些怠慢的。江蒲再不情愿。也得赔着笑脸。

    申时正刻,一身新郎服的徐渐止跨上马,带着浩浩荡荡的迎亲队伍。接新娘子去了。

    而府里的客人也越来越多。男宾都围着徐渐清,而女客则都围着江蒲和连山。没法子啊,谁叫她们是圣上面前的大红人!

    江蒲姑侄俩陪着女眷们说话,忽有一个浑身脏污的小官人,从外边冲进来,扑到一个浑身珠翠的沈氏怀里哭道,“娘亲。徐文仲他打我,你瞧,你瞧……”

    刘宗九的眉梢嘴角的确是有些青肿,可都不严重,再则说了男孩子打架常有的事。何至于就哭到母亲这里来了。

    江蒲心底吐槽,可面上却是一副着紧的样子,再怎么说。他母子俩也是徐家表亲,当着众人的面,不少得要做做样子

    “我瞧瞧伤成甚么样了,不然,请个大夫来看看吧。”一面又厉声吩咐道:“去把文仲给我叫来!”

    沈氏见儿子这副样子,不好说文仲甚么,只得冲自己儿子嚷道:“你还有点规矩没有。好好的怎么就跟文仲动了手,弄成这副模样,等会了上酒席,看人家怎么笑话你!”

    孩子委屈地哭道:“又不是我动得手,是文仲突然冲过来……”

    江蒲的脸色渐渐沉了下来,女眷尽皆劝那沈氏道:“小孩子家的。哪有不淘气的。刘娘子也莫要太认真了。”

    沈氏只当没有听见,只训儿子道:“这身衣服今朝才刚上的身,就弄成了这个样子,看我还给你添补不?”

    这里还没闹清楚呢,郑氏、刘氏姑嫂两个又走了过来。郑氏一见孙儿满脸是伤,登时就惊呼了起来,“宗九你这是乍么弄的?谁伤的谁呀!”

    刘家长房子嗣单薄,虽有一、二个庶子,可刘宗九却是长子嫡孙。郑氏把这个孙子是看得比命根子还要紧的。

    刘宗九挨了几下拳头,适才又被母亲训了一顿,被祖母这么一问,眼泪哗哗地就掉了下来。

    “我也不知道,我自好好的在院子里玩,他忽地就冲出来,把我摁到地上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还有脸说!”沈氏顾不得婆母在前,往儿子脑门狠命戳了一指甲,“你几岁他几岁?也亏得你有脸来哭!”

    郑氏黑了脸,把宝贝孙儿护在身后,瞪着媳妇脱口而道:“咱们宗九素来是老实斯文的,怎能和文仲那野小子比!”

    她话一出口,便知失言。不仅她们婆媳二人,就是旁的女眷也都讪了脸色。谁不知道,徐家的二公子到这会,他母亲还没让他正经上学。成日里就带着一帮家将,四处撒疯。

    不过有陛下的恩宠,人家疯得起。将来即便考不了科举,随便混个武职还不容易。再则说了,人表哥现掌着江南诸道的水军。出路多了去了!

    满京城里,谁不在背后议论徐家两小子皮野,可这般当面说破,却是头一遭。诸女眷一时间,还真没打圆场的话,

    娘家人这般驳自己的脸面,刘氏还能说甚么呢?说轻了,等于没说。但凡话重一点,当着那么多客人,今朝又是府里大喜。岂不是叫人笑话。

    所以,她索性就不出声了。

    至于江蒲,郑氏敢这么说文仲,她虽不好回嘴。脸色却是十分难看。更不会说甚么话来圆场了。任由刘家婆媳俩在这那里讪着。

    “娘亲,你唤我?”文仲的到来,打破了屋里的尴尬。

    江蒲黑沉着脸,训儿子道:“我是怎么教你的!不准无故和人动手,你怎么就是不听!看把你宗九哥哥伤成甚么样了!你且等着,晚上看我怎么收拾你!”

    “我没有无故动手。”文仲高声道:“是宗九欺负月儿姐姐在先!他害得月儿姐姐手烫红了好大一块!”

    原来今日府中宾客众多,孩子也多,江蒲生怕出事。所以特地把小孩子都送到老太君的小花厅去,又让赵、云并二乔守着。

    赵月儿跟着母亲在那边斟茶倒水,刘宗九并几个小子,看她长得娇弱、斯文。不免生了恶作剧的心思。趁着几个大人不留意,叫她倒茶来,待她行到近前,下边伸脚一绊。一盅子热茶全洒在了手上。

    刘家婆媳听文仲一口一个月儿姐姐,只当是哪一家的姑娘。脸上不免带了几分担忧,如今刘家可不比从前。真要得罪了谁,吃亏的可是自己。

    不想刘宗九嘟着嘴道:“不过是个小丫头,咱们也只是和她开个玩笑,哪晓得她这般不留神,一盅子热茶,险些倒在我身上。”

    “甚么!”刘家婆媳俩吓得了不得,忙拉了宗九上下打量。“有没有被烫到哪里啊!”

    江蒲脑中最后一丝理智,强令自己不要破口大骂。可文仲却不管那么多,冲刘宗九叫道:“甚么叫开玩笑,你们分明看到她端着热茶,还故意伸脚去绊她!月儿姐姐还怕热茶泼在你身上。特地用手挡。你不谢谢她,还要骂她笨。”

    “本来么!一个丫头连盅茶都端不稳,还能有甚么用……”刘宗九有祖母、母亲在身边,也敢和文仲叫起来。

    然而文仲却是个行动派,当下骂了句粗口,挥着小拳头就扑了上去。随着众人一声惊呼,刘宗九已经被文仲摁在了地上!

    “文仲,快起来呀!”刘氏站在那里只是嘴上喊,文仲哪里会听她的。

    刘家婆媳俩倒想去拉。可到底是在徐家。两个大人拉扯之间,倘或伤了文仲越发不好了。因此,她二人都瞪着江蒲,郑氏更是立眉叫道:“素素,你也不管管文仲,这成甚么样子了!”

    看刘宗九又挨了几下拳头。江蒲才出声唤道:“文仲,快起来。”这一句算是正常,可下半句, 就让在场所有人都换了脸色,“你是甚么身份,怎地跟他一般见识!”

    沈氏刹白着脸,说不出话来。郑氏到底是江蒲的舅母,身为长辈如何咽得下这口气。

    “素素,你这是甚么话!我家宗九再怎么样,还能比得文仲顽野。当着那么多长辈他都敢动手,我看你要好好教教他了。不然,将来还不定闯出甚么大祸来呢!”

    江蒲一口气憋在胸口,不吐不快。况且如今的她,也不用顾虑甚么,了不起让人在背后议论自己泼辣蛮横。

    “舅妈放心。文仲顽野归顽野,心性却是好的。该动手的时候绝不含糊,不该动手的时候,也不会乱欺负人!况且他年纪虽小,下手却是知道轻重的。”

    言下之意,你这孙子就是该打,而且还是打轻的了!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郑氏手指着江蒲,气得半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刘氏怕事情闹得太僵,看看差不多了,上来劝道:“嫂子何苦和孩子一般见识,你又不是不知道素素,她呀从来是一味护短的。不然文仲也不能这样!”

    郑氏顺着刘氏递过来的台阶下来道:“说起来,也是她那爹娘、大哥把她给纵得不成样子。都是做娘的人了,还是这般孩子心性!”

    江蒲看着时候差不多,亲新娘子怕就要来了。况且她一口气出了,也就懒得跟郑氏争甚么了。然而郑氏的话,却惹恼了连山。

    别的甚么话,连山还都罢了。可牵扯上祖父、父亲,她却是不答应的。

    “我祖父、父亲心疼女儿、妹子怎么了?再则说了,姑妈可没从来没因着父兄娇纵,就欺负府里下人。姑妈真要和宗九一般,连山关的百姓,那可真是吃大苦头了。还会替咱们姜家报仇雪恨?”

    连山贵为亲王妃,君臣有别。照理说就是江蒲见她,也要行礼。更何况是郑氏。

    因此,饶是她气得牙关乱颤,也不敢训斥这个做了亲王妃的外甥女。

    那些官眷看在眼里,心里都乐呵着,这可比大台子上唱得戏还好看呢!

    今朝府中大喜,她姑侄俩这般不顾脸面的吵闹,刘氏总是不悦的,只是她再要说两句重话,岂不是越发叫人看戏了。她正想说两句话,把事情掩过去,外边一片声的叫道:“新娘子来了,新娘子来了!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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