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319、红颜薄命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3:1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姐妹闻声回头,脸上一怔,齐齐行礼,“三奶奶好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笑盈盈地走上前,扶起了心漪“姐姐快请起,私底下这么大礼做甚么!”

    心漪哪敢和游猗兰并肩而行,特地往后落了几步,呈上单子,“这是大奶奶准备给三奶奶归宁的节礼,奶奶瞧瞧有甚么要添的没有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接过礼单直接递给了佩香,“又有甚么要添的,不过是那几样应节的节礼。”一行人且说且行地进了屋,游猗兰硬生生拉着心漪坐了,又叫丫头们奉茶拿果子,和心漪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闲天。

    陪游猗兰说话,心漪是揣了十二分的小心,比在江蒲面前还谨慎。自家奶奶虽有手段,可平日里却是宽和到有些糊涂的,她自己也总没个正形。下边人错一点半点,全不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可这位新进门的三奶奶,因着府里的事,自己和她打了几回交道,她一言一行规矩十足,虽说不曾罚过人。然有这样少夫人,下边人自然就小心翼翼了。

    而且就心漪看来,这位新奶奶可没那么自家奶奶这么好相处的。也只莫涟那个没脑子还敢这么咋咋呼呼的。

    “听说姐姐和太太屋里的圆香姑娘是一处大的?”游猗兰不知怎的就把话给拐到了圆香身上。

    心漪不明白她是个甚么意思,又不能不答,只含糊道:“早先在金陵,太太屋里人多得去了。我又早跟了大爷,和圆香的交情也只一般罢了。”

    不管她打得甚么算盘。自己先躲开来总不错的。

    扫过心漪低垂的眼眸,游猗兰的眸中全是赞赏的浅笑。同时心下亦是舒了口气,好在这样的人不在自己屋里,不 然可真要废心思了。

    只是那个圆香。太太和自己感叹了好几回了。说她年纪大了,偏府里又没有合适的人选。太太甚么个意思,游猗兰自认领会得很到位。

    再则说了她本就打算,从嫡母那里讨一个丫头来放在屋里。这是最简便、直接且令人信服的示好法子。她只是没想到太太会这么着急。

    或者是自己在莫涟这件事上,办得太过急躁了?唉,算了。反正这也是早晚的事。

    心漪不知道她心里在想甚么,见她半晌不做声,便趁机说道:“婢妾还要去给奶奶回话,先告退了。”

    “噢。”游猗兰这才回了神。笑着起身相送,“倒是我耽误姐姐的差事了。姐姐得空常来坐坐。”

    心漪一路退出了屋子,见游猗兰没送出来。长吁了口气,一路小跑开了去,跟三奶奶说话真是累得慌啊!

    端午节衙门里也休息,徐渐清例邀了刘文远来过节。

    江蒲娘家离得远,每年都是到刘氏屋里来避午。再怎么说,刘氏也是她嫡亲的姨娘。再加上连山夫妻俩,刘氏后院的小花厅里摆了四五张小几,又叫了台小戏,倒也热热闹闹的。

    “姑妈,你们家里地方也大了,设个教坊养几个女孩子教习。不是比外头的好。”

    安亲王府虽然无权无势,可身份摆在那里,况且安亲王又是文采出众,极通音律曲艺,王府里倒是养着数十个女北孩子。

    连山自小长于漠北。本不大讲究这些个。只是王妃做得久了。不免把耳朵给惯坏了,外头的娼戏竟看不惯了。

    江蒲眼眸一斜。“你真是做了王妃了,架子也端起来了。自家养这么个教坊,那么些人的吃穿用度不用说。扮戏用的那些衣饰、伴奏用的乐器、请教习的花费,那都不用钱呀!这么大的府邸,我好容易人手配齐了。又兴这么一出,不是没事找事么?再则说了,学曲艺的女孩子不比别的,将来的名声上总不大好听。况且这可三娘子教出来的,我听着倒是很好,我就不信你府里就这样好!”

    虽说这个时代的风气,相对江蒲所知的朝代要开放许多,可是等级却是极是森严。女孩子入教坊学曲艺,就等于是入了贱籍,比着奴籍还要低一等,而且一般是不能出籍的。

    就和战俘的身份差不多,有谁听说过,战俘花几个钱就能成良民的。所以,学曲艺的女孩子,即便有男子愿意纳为妾,她们也只能是最下等的。尽管一般大户人家学曲艺的女孩子都只是入奴籍,然名声终是不大好听。

    因此卫家安人肯接纳梅官,江蒲心里着实是感激的。尽管她也知道,卫安人可能更多的是为儿子仕途着想,可是你也不只有这一点用处了么!

    连山听了只是笑,“姑妈何苦说那么些,不就是你性子懒散么。”

    姑侄两个说着话,柳三娘亲自拿了戏本子来请戏,她才要行礼,就被江蒲一把拽住,很自然的挽了她的胳膊,嘻嘻笑道:“我也不用甚么戏本子,你只拣你拿手唱来。”又指着连山道:“这丫头可说了,你的弟子没有她家的女孩子唱的好。”

    柳三娘抽出手,退开几步,低着头恭敬地道:“咱们怎么敢和王府相比。婢子恰巧病了,嗓子不大好,若是夫人和王妃不介意,婢子就献献丑,也博夫人和王妃一笑。”

    江蒲不可置信地瞪着眼,连山却只低头吃茶,好像柳三娘的反应,早在她意料之中。

    过了好半晌,江蒲才缓过神,起身站到柳三娘的面前,“三娘,你这是怎么了呀?”

    柳三娘又往后退了几步,语气依旧恭敬到犹如陌生人,“夫人这么问,婢子当不起!”

    江蒲还待要再追问,连山劝阻道:“姑妈算了吧,过后再细问不迟。”

    柳三娘也适时一礼,道:“既然夫人和王妃没甚么特别要点的戏,那么婢了就告退了。”说完。头也不回的就走了。

    “她,她,她……”江蒲手指着她的背影,“她”了好一会。也没说出下文来。

    连山将她的手摁了下来。拉长了声音唤道:“姑妈……算了,咱们和她本来就不是一路人。”

    “不是!”江蒲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来,“以前她都不这样的。老三娶亲那日也请了她来,还都好好的,这才多久啊,怎么了就……”

    连山给自己斟了杯雄黄酒,漫不经心地笑叹道:“老三摆酒那日,凌家不是也来了人么。凌家那位胡天酒地的小爷,不知怎地就看上她了。天天泡在曰归画舫连家都不回。偏她那个媳妇比你还泼辣。居然带了丫头婆子杀到曰归画舫,砸了东西打了人不算,还把柳三娘拔光了衣服。硬逼着家奴欺侮她。好在跟着去的一个嬷嬷,知道轻重。再怎么说总要给陛下留几分薄面。三娘她才躲过了一劫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得目瞪口呆,三娘那么娇傲、美丽的一个人,竟会受此大辱。这不是要往死里逼她么!

    “这事,我怎么一点消息都没听到啊!”江蒲连声音都带着颤。

    “一来你不大出门,京里这些个事本难传到你耳里。二则都知道你和三娘交好,一个秦秋韵你耿耿于怀到如今,再叫你知道了三娘的事,万一冲到凌家的去闹总不好。”

    江蒲觉得心口拔凉拔凉的,“我这算是甚么朋友?阿晴那件事还就罢了。不是我能管得了的。可三娘……”她的眸光不由自主地往小戏台上投去,三娘没有上台,可她眸中却幻化出,在欢喜楼第一次见到的三娘。

    “旁人不说也就罢了,三娘为甚么不来找我?”江蒲问着。眼泪就掉了下来。三娘不来的原故。她很清楚。只是越清楚,她便越愧疚。

    这几年来她在府里威重令行。就算把管家权交给了三房,自己也不担心被架空,因为自己有太多的倚仗了。

    夫君是当朝二品,深受嚣重。自己又有皇封诰命在身。娘家爵封定远侯。侄女是亲王妃,与自己交好的小姑子又贵为贵妃。

    赫赫扬扬啊!

    可又如何?自己在乎的朋友一个都护不了。不仅护不了,甚至连事后为她们出头都不能!

    江蒲的眼泪越掉越凶,越性起身离席,连山本要跟上去,眼角余光瞥到自己姑爹跟了过去,便坐了下来。

    徐渐清本是陪着刘文远吃酒,见柳三娘到了她姑侄跟前,就留心上了。柳三娘的事,江蒲不知道,徐渐清可是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果然,没一会江蒲就变了脸色,随后又离了席,他便借口小解跟了上去。

    江蒲一路走,眼泪一路掉。才刚出了刘氏的大院门,就撑不住伏在墙上抽噎不止。

    桑珠待要劝,又不知从何劝起,想着柳三娘所受的苦,她自己也红了眼圈,站在旁边抹起泪来。

    徐渐清追出门,就见她主仆俩无声悲泣。

    “大节下这是怎么了?”他走上前扶了江蒲到角落,拿帕子细细地替她抹泪。

    江蒲抽噎着,哽声问道:“三娘的事,你知道么?”

    徐渐清怔了一会,实言以告,“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怎么不和我说!”江蒲蹭地就立了起身。

    徐渐清蹙了眉头,“你看看你这个样子,我若是告诉了你,不知要闹成甚么样子呢!凌家好歹是后族。”

    江蒲咬着刹白的嘴唇,死瞪着徐渐清。道理她都明白,凌家虽不招皇帝待见,可真闹了起来,自己未必讨得好。而且与凌家闹翻,吃亏的可是徐家。

    人家会说徐家兄妹仗着圣宠,连皇后都不放在眼里。

    可是江蒲心头的那口气,憋得她胸口直发疼,她真的顾不了那么多了。

    “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,皇后又怎么了?况且这也皇后也不相干!”说着,掉头就要往外冲。

    徐渐清大步抢上,“你疯了,这大过节的。传了出去人家要怎么说!”

    “我不管!”江蒲歇斯底里的叫道:“我一定要替三娘讨个公道!”

    就在他夫妻二人拉扯之时,身后响起软软的轻唤“素素。”(未完待续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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