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342、讨妾(2)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4:57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圆香不领情,心漪气得一字不差的学给了江蒲,既然好意让人当成了别有用心。江蒲也就不再多过问,反正自己仁至意尽,问心无愧了。

    这会瞧见游猗兰跟在圆香后边出了屋子,江蒲的眼珠子在眸中微微一转,心里猜想着圆香以如何应对,就现下看来,太太是还没有这个意思的。不知道到最后,谁胜谁负啊!

    “大伯母,大伯母……”文姝连唤了好几声,江蒲才从自己的想像中回过神来,转头看向侄女问道:“甚么事啊?”

    文姝自小长在祖父母身边,与江蒲并不很亲近。而且徐渐明的死,虽说是他咎由自取。然有再多冠冕堂皇的理由,她们父亲的死,总和自己脱不了干系。因此,江蒲对着两个侄女,心里总觉得不舒服,有意无意的疏远她们。她没想到,文姝这会竟主动过来找自己说话。

    “大伯母替我瞧瞧这个荷包还成么?”

    江蒲在她手上一瞧,是一个红缎钉绫五童嬉游葫芦荷包。不得不承认,文姝的针线活比自己强多了,荷包虽小,可上边的童子个个都活灵活显的。她由衷地赞道:“何止是还成,比着宫里的也不差甚么。”

    文姝微红了脸,“大伯母这么说,我也说放心了。这个荷包做得有些赶,我还真怕叫阮才人笑话呢。”

    江蒲眸光一瞥,她才多大的人儿啊,做事竟能这般面面俱到。连新封的才人阮氏,她都留心到。且备了一份合适的礼物,看来渐敏还真是没有挑错人啊!

    “你有这份心就成了。”江蒲心思一转,又道:“这个荷包里不要装甚么东西,空着送去就行了。”

    阮氏现下怀着身孕。献殷勤也得小心些。后宫里那么些人,倘或叫人钻了空子,总是麻烦的。

    文姝再怎么老成。总究还是个孩子,当下脱口问道:“为甚么?”

    江蒲被她问得一怔,这要怎么说呢。好在文姝很快又道:“我知道了,不添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她也许不明白江蒲的用意,但是她知道听大伯母的不会错。

    落地花罩内,刘氏看着丫头们收拾东西,忽地想起甚么来。四下问人:“你们三奶奶呢,怎么不见?”

    秋黛赶上前,“奴婢适才瞧见三奶奶跟在圆香姐姐后边出去了,怕是有甚么话要同她说吧。”

    江蒲复杂的眸往秋黛面上一掠而过,再看向刘氏。她已微蹙了眉头。

    刘氏倒不是不信圆香,只是听着这话,她心里突突地跳,随口道:“甚么事不能在屋里说,巴巴的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只怕是三奶奶想替三爷求了圆香姐姐去。”秋黛笑盈盈地,好似无心地道。

    莫说江蒲了,就连刘氏也是一惊,“甚么意思?”

    秋黛到佯装说错话的样子,小脸上满是惶恐。“奴婢也是前几日,隐约听三奶奶和人感叹,‘合府看起来,就是圆香最是沉稳,性子也温顺,若能讨了她来。就是我的福气’”

    刘氏面上阴晴不定,文姝识趣地退出了屋子。江蒲看着刘氏阴晴不定的脸色,心下迟疑着,按说她做媳妇的,应当上前宽解几句。可她实在不想搅到这事里了,思忖了一翻,明知不妥,还是悄悄地退出了屋子,

    却说游猗兰在圆香屋里,先赞了她一大通,尔后才委婉地表达的自己的意思。可是她等了大半晌,圆香就是不做声。

    游猗兰是水晶心肝的人,还能看不出圆香的不愿意来。她心下虽是着恼,面上的笑容却越加亲切,“咱们那院子里闹得笑话,你也都是知道的。说来说去,都是因为着我年轻,办事欠稳妥。你是太太跟前的人,府里的事比我清楚,有你帮着我也好偷喘两口气。就是在三爷面前,也没人压得过你去的!”

    圆香咬着下唇,心里又急又恼。她怎么也没料到,三奶奶会突然提起这事来。心漪有一句话是说着了的,一个奴婢,总不能当面回驳了主子。所以她只能低着头不做声。

    游猗兰心底的不悦,已慢慢上了眉头,“姑娘素来是个爽快人,这会怎么不做声了呀……”

    她还要再说甚么,秋黛走来,“三奶奶。太太叫呢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不甘地把话咽下,答应着走了。秋黛站在门首,眸光微冷地瞅着圆香道:“姐姐不过去么?若是太太拿定了主意,姐姐可就一点法子都没有了!”

    秋黛在刘氏屋里这一二年,圆香待她也算不错。然她自问,不论样貌、性情都不在圆香之下,为凭甚么自己就要矮她一头。就因为她服侍的时间长么?

    本来她还就是忍一忍了,想着圆香年纪大了,左不过出了孝就嫁人了。可她却口口声声要服侍太太百年,果真如此,自己岂不是没有出头之日。

    虽然现下自己也算是太太屋里的大丫头,可谁把自己放在眼里了,三奶奶想讨好太太。给三爷说一房妾,头一个想到的就是圆香。

    她虽羡慕可也无可奈何,没料到圆香竟然还不愿意, 她心里那个恼啊。

    圆香听了秋黛的话,微微怔了一怔,旋即起身跑了出去。到了刘氏内室门前,她不敢就进去,只在门边上听动静。

    这会内室里就只刘氏婆媳两个,刘氏坐在榻上,端着茶盅,过了好半晌才道:“我听说你想替老三讨了圆香去?”

    游猗兰已猜着刘氏是知道了,看着她紧绷的面色,心下有些拿不准她是个甚么意思,只能试探着道:“媳妇是有这么个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胡闹!”刘氏将茶盅往案几上重重一搁,训道:“你们才新婚多久,屋里有一个小寒还不够。还想着把圆香弄了去。你也贤良的太过了。”

    “太太且别恼。”游猗兰拿了团扇,上前给刘氏扇风道:“如今大嫂子不大管事,媳妇又年轻,府里许多事情都摸不着头脑。就拿那几个丫头来说。添妆的钱到这会才放下去。知道的说媳妇不会办事,不知道的,不知要怎样想媳妇呢。再则咱们那个院子离着太太远了些。又独门独户的,那些个丫头婆子哪个是省心的。圆香姑娘在太太跟前多年,办事老道,再则下边那些婆子多少都给她些脸面,有她帮着,媳妇也能松快一些。”

    刘氏瞅着老三媳妇,话里的意思。她岂能听不明白。三房是庶出,李氏又还在。她这个做媳妇除了这个法子,也的确是没有别的办法向嫡母亲近了。

    然圆香心里的主意,刘氏也是知道的。若换在早几年,刘氏也就应了。可现下。她只想过过些安稳日子,懒待去筹谋那么些事。

    再则说了,经过了这么些事,自己身边也就圆香那么个贴心的人,她也不想闹得太僵。因此她微蹙着眉,“圆香那孩子打小跟在我身边,性子难免清傲了些,但凡她有那么点意思,我也不会留她到现在了。我劝你歇了这门心思。你真要缺人使,你姨娘屋里的明慧也是不错的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惊愕中睁大了眸子,不知道刘氏是个甚么意思。

    刘氏看着媳妇的脸色,微笑着牵了她的手,“你的意思我明白。我也不同你说虚套的话,你嫂子性情懒。我呢又年纪大了,她是实在没有法子,才勉强管着事。所以你一进门,她就全丢给了你。实在的说,你若是那起道三不着两的人。不用说我,就是你嫂子,她再懒也不能看着你胡来。所以啊,府里的事情交到你手上,咱们是一千一万个放心。你呀,就别转那些有的没的心思了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讨圆香可不仅仅是为了帮自己,她还想借着圆香压一压莫涟呢。然而刘氏把话都说到了这份上,她还能说甚么呢,至少现下是不好再说了。

    刘氏却又道:“再则你们屋里,已经有了两个家生的奴婢。实在犯不上再弄个去。过个几年,待你养下了一儿半女的,碰上好的良家子,倒是讨一房放在屋里,就是别人看着也体面。”

    “母亲说的是。”游猗兰面上温和地笑着,心底却咬了牙。自己不就是不想弄个良家妾进门么!

    刘氏年纪大了,不愿多费心,可是游猗兰这点小心思,她还是看得出来的。当下叹声劝道,“我也知道你心里委屈。可这也是没法子的事。老三如今在大理寺任着职,将来不论是升迁还是外放,屋里只几个丫头,外人看着总是不像。老三的名声上也不好听。好似他天天在丫头堆里混似的。所谓妻以夫贵,老三的前程就是你的前程,他的名声就是你的名声。况且这事也不急在一时,碰上合适的,性情和顺的,再说也不迟。介时不要说你养了儿子下来,就是顶着娘娘指婚的尊贵。区区一个侧室,凭她怎样,还能越过你去。就算老三一时糊涂,我也是疼你的,绝不会叫你受了委屈去!”

    刘氏又不是瞎子,老三夫妻俩的疏冷不和,她都看在眼里,只是没闹出大事来,她也不好说甚么。她说心疼游猗兰也是有大半的真心。徐渐止不过是她的庶子,又不与她亲近。两人从来是只有母子之名,却无母子的之情的。

    可游猗兰自打在宫里见过了刘氏,就时时刻刻地用心讨好,相较起来,刘氏自然偏着媳妇的。

    游猗兰母亲早故,父亲又讨了后娘,虽说不曾苛待过她,可也没有说过甚么贴心的话,更不曾真心实意的替她着想过。

    刘氏的话虽算不得温情脉脉,却是真心的为自己设想。游猗兰微红了眼眶,心里头暖暖的,却又酸酸的,握着刘氏的事,一个劲的的掉眼泪,只说不出话来。

    “太太,陈嬷嬷来了。”屋外响起秋黛的声音,游猗兰赶忙拿帕子抹眼泪,刘氏也帮着她,嘴上应道: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“太太、奶奶安好。”陈宝瑞家的行过礼,奉上了一本帐册,“这是老奴和姨娘这些日子对出来的帐。还请太太、奶奶过目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还在侧着身子抹泪,刘氏接过手,往榻上一丢,“谁耐烦看这些细帐。你只说到底怎么样。”

    陈宝瑞家的低着头,回道:“老太太、太太院里虽都有些小贪漏,还都是小数。惟独刘姨奶奶那里,很是不像。”

    两处采买的帐,其实是不难核的,之所以拖了这么些日子,实在她俩个在满府里找替死鬼。

    老太太院里不能劝,太太院里也不能动。可就这两处采买,都没有问题。难道去挑府里大采办的错么?那岂不是把两房奶奶全得罪了!

    大奶奶管着仓库钥匙,三奶奶管着进出的帐目。就算有错,也轮不着她们查呀。思来想去的,把帐理了一遍又遍,最后总算找着个顶罪的了。

    江蒲虽不曾怎么苛待刘如君。可府里的人谁不是捧高踩低。刘如君莫说要甚么了,就是该她份例,都时有短缺的。好在她和丫头的例银,因着直接发放的,倒不曾少过。

    可是她拘在深宅,就是有钱也难出门去买,托了那些婆子,谁不捞些便宜。所以,她往往花了钱。东西却不好。只是落到了这地步,她哭也没地方哭。

    刘氏也真真是年纪大了,看她可怜倒是心软了。不好去问着江蒲,便将刘如君的用度划到了自己院里来。左右也是公中出钱,她也乐得做好人。

    然而连刘氏这边都是一竺烂帐,何况刘如君那边呢。没出事自然是好。可出了事,不拿她们顶上,又拿谁顶呢!

    游猗兰已抹净了脸上的泪迹,接过帐册随便翻了两页,转向刘氏道:“虽说刘姨奶奶是在太太这里支帐,可到底是大嫂子那边的人,太太看怎么处置。”

    这时屋外大座钟“铛铛”地连响了四下,刘氏起身道:“我到时候做晚课了,这事你和你大嫂子商量着办吧。”说完,就往里去了。

    游猗兰瞅着手上的帐册,微微地蹙了眉。刘如君是长房正经的侧室,按说自己不该拿着这帐本子去问江蒲的。

    毕竟这事是她让查的,可到最后出事的却是她屋里人。虽然不与她相干,可说起来终归是不好听。

    可是自己做小婶子的,总没有去大管大伯子屋里的事。

    陈婆子瞅着游猗兰为难的面色,凑到她耳边提点道:“奶奶是不知道咱们那位姨奶奶,若不是大奶奶心善,又碍着刘大人的脸面,早就赶出去了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转眸盯着陈婆子那张有些泛油光的脸,心里陡然明白过来。

    刘如君和江蒲的恩怨,自己是不大清楚。可是刘如君一个侧室,还是一个养下儿子的侧室,在这府里却是悄无生息。从这一点上,就不难瞧出她是多么不得徐渐清的心。

    再则李氏也许还会使些坏心眼,可是陈宝瑞家的,她即不敢,也不会得罪江蒲。心下思忖定了,游猗兰脸上的笑意也亲和了起来,“多谢嬷嬷了。那我就去和嫂子说说。”说着,她便袖了帐册,出了屋子。

    不想在门口正碰上圆香,游猗兰站住脚直直地瞅她,圆香低着个头,大气都不敢喘,她知道,三奶奶并没有放过她!

    江蒲看着游猗兰推过来的帐册,再听了她的话,眉头压得低低的,语气微寒,直扑游猗兰面上,“弟妹这是甚么意思?”她嘴上问得阴沉,心下更是冷笑不断,李氏和陈婆子还真拿刘如君那边来顶罪了。

    若是依着她们的意思办,可就一只老虎都打不到了,自己这一出戏岂不是白唱了。

    游猗兰本以为江蒲随便应一句,知道了就完的,没想到她竟会冷肃着脸质问自己。一时间,还真不知道如何做答了。

    江蒲又道:“弟妹之前送来的帐册,我可还留着。若弟妹记不清了,大可再拿去看看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愕怔地盯向江蒲,还以为江蒲要和刘氏过不去。要知道她可是想要两边结好的,若她们真闹起来,自己夹在中间,只怕最后吃亏的就是自己了。

    因此她急急道:“大嫂子,俗话说打狗看主人。为了几个钱的事,惹得老太太、太太不痛又是何苦呢。”

    江蒲敛了如冰的眸子,端起越窑的青瓷茶盅,低首呷了口枸杞菊花蜂蜜茶,缓声说道:“是啊,打狗看主人。我就不知道甚么时候,我还要看底下婆子的脸色了。”

    游猗兰闻言一愣,还没明白过来。又听江蒲道:“我的性子你也知道,只要能过的去我就懒待问,可是我问了……”说到此,江蒲顿了一顿,两簇眸光直盯向游猗兰,“就不能不痛不痒的过去!”

    江蒲的能耐,游猗兰听说过。再加上她背后那么的势力,游猗兰本能的知道,江蒲不能得罪。可随着相处时日渐长,游猗兰便觉得江蒲虽是精明,却是个心肠软的老好人,所以那份精明有也跟没有一样了。

    而现下……原来,她的凛冽往日都收了起来。此时此刻的她,双唇紧抿成一条冷硬、冰冷的铁线,眸中的肃杀之气直扑人面,浑似换了个人似的,哪里还有半分素日和善的样子。

    游猗兰在她的眸光下,连头都不敢抬,颤声道:“……“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,欢迎您来投推荐票、月票,您的支持,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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