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356、作媒(下)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6:4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云裳端了个填漆托盘进来,“咱们姑娘天天早起都吃呢。起先还嫌它糙,吃不惯。吃了几日倒觉着不错了。昨日吃的南瓜莜麦粥,今朝改用山药炖又放了些新鲜送来的山菇,王妃和夫人也尝一些吧。”她先递了一盅温水给秦秋韵,尔后再给江蒲二人奉上了茶。

    连山连连摆手,“罢了,我不要。那东西我吃过一会,糙得跟糠似的。又有甚么好的。”

    云裳给秦秋韵挽了个家常的双平髻,笑道:“现下都是文火炖的,可比那回好多了。”

    正说着,小丫头就端了个青瓷的盖盅进来,云裳一揭开盖子,一股浓香抹鼻而来。

    只是江蒲和连山都没有心思吃东西,便起身道:“你慢慢来,咱们到外间坐着去。”

    “姐姐不用一些么……”秦秋韵话还没说完,姑侄二人已出了花罩。

    “姑妈,不如咱们将错就错,就当做是陛下的意思,如此一来,她多多少能体谅些,咱们劝起来也容易。”

    如果只是将让秦秋韵嫁人,连山的这个办法的确是不错。然而……江蒲蹙眉想了又想,最终还是决定道:“不,咱们昭实说。”

    “姑妈!”连山往花罩里瞅了一眼,见没有人影晃动,压低了声音道:“真要照实了说,不是自己给自己出难题么!”

    江蒲苦笑着叹道:“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,往后她要是知道了,只怕咱们就再挽不回她的心了。倒不如趁现下明明白白的告诉她。不论结局如何,这件事也都算过去了。”

    虽然自己心里希望秦秋韵能和刘文远在一起,可骗婚……说到底,自己还是更在意秦秋韵本身。

    连山微蹙着眉:“照实说能成么?她若是不答应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答应甚么?”秦秋韵不知何时走了出来,一双柔弱的眸子直直地看着她姑侄二人。

    连山低了头不说话,江蒲叹息着拉秦秋韵在自己身边坐了。踌躇了会,才将事情原原本本的道来。

    秦秋韵倒不像姑侄俩预计的大哭大闹,她怔了一会,突然跪下道:“姐姐,你若是真心护着我,就容我去岑山洞出家吧!”

    姑侄二人面面相觑,秦秋韵两眸含泪。

    江蒲好容易回过神来。先扶了秦秋韵起来,方看着她含泪的眸子问道:“你说甚么?”

    秦秋韵拭了泪,语气坚定地道:“要我嫁刘文远,我宁可出家做女冠去。我知道崔山洞不比别的地方,皇后就是再恼。也拿我没有办法的。”

    到岑山洞出家!

    亏她想得出来,这岂不是明晃晃地打皇后的脸么?皇后固然是拿她没办法,可姑妈呢?

    皇后已经是万般得看姑妈不顺眼了,再要出了样的事,就皇后的脾性只怕是不肯轻易过去的。当然就现下的形势,姑妈也吃不了甚么大亏,可总要受些委屈的。

    只是秦秋韵也未太替人想了!

    连山惟恐姑母心软答应,正待要说甚么。不想江蒲却厉声道:“做女冠,就你这身子受得了那份苦么?况且道家洞府是用来给你避世用的么?”

    江蒲极是看不惯那种在尘世受了磨难。就出家的人。所谓遁入空门,一个“遁”字充分说明了逃兵的本质。

    不敢面对自己、面对人生的人,却顶着修道参佛的名头,在这世上苟延残喘。

    在这点上,她倒是极欣赏那个化名林朝英的同乡,逃便是逃了。不带半点掩饰——难容俗世,避居山林,聊以文字自谴。

    秦秋韵苦笑道:“那我还能避到哪里去?”

    江蒲叹了声,正色道:“阿晴,我的话你许不爱听,可我还是要说。刘文远他纵有千万般对你不起,这一二看来,他对你却也是有心的。嫁给他,至少余生安稳,有个依靠。咱们也好放心。”

    “夫人的意思是要逼我嫁刘文远?”秦秋韵冷了嗓音,眸光似冰的盯着江蒲。

    江蒲迎着她的冰眸,语气湿柔地道:“这于你是最好的去处。我想老王爷若在,也会这么安排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准你提我外祖!”秦秋韵蹭地站起身,眸中又是泪又是恨,指着江蒲忿声道:“你口口声声待我好,却逼着我嫁仇人!他害死我了的外祖啊!我若是嫁他,外祖在地下何安?”

    连山起身扶了秦秋韵,打圆场道:“姑妈不是这意思,姑娘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现下这个样子,老王爷在地上就安心了么?”江蒲见她又回到早先哭哭啼啼的样子,气就不打一处来。猛地推开连山,指着秦秋韵的鼻子训道:“你自己看看成甚么样子?从出事到现在,大家会都容着你,还真把你的小姐脾气给纵得没边了!这么些年,还在这里自怨自艾。好似自己受天大的委屈一般了!有甚么了不起的事啊,不就是恒王府倒了,没人护着你了么!”

    秦秋韵被江蒲这般疾言厉色的横样,吓怔在椅子上,连眼泪都忘了掉。

    连山叹了声,上前劝道:“姑妈有话好好说,姑娘的身子不好,”不想话说到一半,就被江蒲拽到了身前,“你看看她。在她面前,你也好意思寻死觅活?我告诉你,你远不够格!”

    连山关的惨状,连山姐弟的境遇,秦秋韵也是有所耳闻的。刹时间,眼泪僵在了面上。

    “你要出家是吧,你去!”江蒲拽了她就往拖。吓得连山和云裳赶紧又劝又拉的。

    江蒲索性一把将她甩在了地上,“我不拦着你,也拦不住你,也犯不上拦你!劝了这么些年,我也算是仁至义尽了。你倒是好心都当驴肝肺,还真以为天底下的人都欠你的呀。仇人?甚么仇人?自古以来成王败寇,愿赌就要服输。再说了,你心里若真有怨有恨,进宫找皇帝去。在咱们跟前,你哭甚么闹甚么?刘文远固然不是,可你自己也不争气。你若真是发恨他恨得咬牙切齿,他送来的那些东西,又收着做甚么?就该当着面就给他丢回去。再狠一些,杀了他,替你外祖报仇啊!天天窝在屋里抹眼泪,跟咱们撒脾气。如此种种,不就是仗着咱们心疼你么?”

    江蒲越骂火气越往上踹,连山好容易把她摁回椅子上,云裳扶了秦秋韵起来。

    连山叹了声,向秦秋韵道:“……”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,欢迎您来投推荐票、月票,您的支持,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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