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363、闷货徐渐清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6:38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因还在年中,徐渐清不用上朝,又不用去李太君处请安,眼瞅着都过巳时正刻了,夫妻俩个还没有起身。

    桑珠坐在外边廊上,做着针线晒日头,赵月走来探头探脑,“大爷和大奶奶怎地还不起来。”

    自梅官嫁出去后,屋子里都是桑珠上夜。说是上夜他夫妻俩却是不要人在外边的,都打发到小梢间的榻上去睡。

    昨晚上回来本就晚,洗漱了睡下已是三更。桑珠临上床前还听得他们叽叽咕咕地说话。

    今早她一觉醒来,听外边大座钟“铛”地响了一声,再往窗户外边一瞧,天已大亮,便慌忙起来了。

    听得里边还没动静,悄声地吩咐小丫头烧了热水泡茶,本是预备着大爷起来要用。不想左等右等,虽听得里间偶或有嬉笑声,却不见人出来。因此上,她索性坐出来了。

    这会见赵月儿往窗户里探头探脑地,不由好笑,“你又跑了来做甚么,今朝不是涂嬷嬷家里摆酒请客么。你只管跟你娘去就是了,这里有我守着呢,哪里就这么操心。”

    涂家的院子离这里只一里地的远近,早起文煜兄弟两并赵、贺两家就都过去了。

    “我,我,我……”赵月儿微嘟着嘴,脸上微泛起淡淡的红晕,“那里人多,我嫌闹得慌,还是回来的好。”

    桑珠听了却是好笑,赵月这丫头打小养在内院,虽说是个仆役,却比寻常人家的姑娘还娇一些。涂泰家里请客。外边那几个家将自是要邀的。

    他们行武出身本就有些糙,在奶奶面前还守些规矩,到了外头那不尽性的闹,也难怪月丫头不自在了。

    桑珠正待要打趣她两句。听得里边好似有了响动,不一会就传出了徐渐清的声音,“桑珠。端些热水进来。”

    听得声音,不用桑珠吩咐赵月就先进了屋。内寝夫妻俩个都才穿了个小袄,还在床榻上嬉笑。

    江蒲才刚说了句甚么,徐渐清一回身,笑着将她摁在床上,伸手就要往她胳肢窝挠去,“叫你再胡诌……”

    然笑声未绝不妨赵月撞了进来。见他俩个在床上滚做一团,赵月儿“哎哟”一声,赶紧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江蒲倒还罢了,徐渐清在众人面前素来是一板一眼,这会叫个小丫头撞见自己和媳妇玩笑。脸上例有些下不来,冲外边训道:“一点规矩都没有,进你奶奶的屋子,我也是在的,怎么就敢这么闯了进来。”

    “好了好了,她一个小孩子家能知道甚么呀。”江蒲将散到鬓前的碎发勾到了耳后,趿了杏黄缎绣缠枝纹的棉鞋下床,手上还在系小袄的带子,眼眸却仿若含嗔带怨地往徐渐清一瞥。“偏你跟做贼似的。”

    要说起来徐渐清也是有够闷骚的,关了门在屋里,他照着那秘戏图,花样儿也不少。

    有些个动作江蒲看着都脸红心跳,不肯依允。他倒厚脸厚皮地央告。只一出了门,偏又装出个极正经的样子。

    夫妻多年他的闷骚性子。江蒲心下是又爱又恼。

    爱的是,他羞恼的样子,活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。恼的便是,这般装模做样的,好像两个人偷腥一般,见不得人的。

    江蒲也知风气如此,况且她本也不是个爱在人前亲腻的性子,因此也只在房中向徐渐清玩笑着,娇嗔过几回。

    然现下人还在内寝,不过是夫妻玩笑闹,他这般沉下脸来训人,江蒲不免有些撒娇似地着恼了。

    徐渐清见妻子嘟嘴皱眉,适才一阵笑闹脸上还泛着桃红。又是才起长发披散着,只用发带随意缚着,几络发丝略遮了娇颜,竟是说不出的妩媚。

    再看左右无人,不免腆了脸笑着凑上前,“我不过是说她两句,你哪里就这么护着了。”

    江蒲哼了声推开他,“你不用同我这样嬉皮笑脸的,当心桑珠就进来,没的白挨你训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跟在妻子后边,殷勤地从茶格里取了茶碗,向暖壶里倒了半盅子茶递到江蒲嘴边,“桑珠是极有规矩的,哪里会似月丫头般莽撞。”

    江蒲接过来漱了口,正待要回他两句,就听桑珠在外头到,“奶奶,热水来了。”

    果然听到桑珠的声音,徐渐清立时敛了嬉笑的样子,正正经经地板着脸。江蒲瞅在眼里,嗤地一声笑,才向外道:“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赵月儿一则是姑娘家害羞,二来也是被徐渐清凶怕了。因此怯怯地跟在桑珠后边进了屋,只在江蒲身边服侍。

    “你跟着我转甚么!”桑珠几回差点撞上了她,忍不住笑道:“说了不用你,偏又巴巴地跟进来,即来了,就给大爷梳头去呀。莫不是还要我教你,又不是头一回上来。”

    赵月儿飞快地扫了眼徐渐清,道:“不然,我给奶奶梳头吧。”说着就冲到妆台前,将江蒲素日用的牛角梳紧紧地攥在手里。

    把个桑珠看得莫名其妙,江蒲扫了眼徐渐清,见他脸上也是讪讪的,强忍了笑,道:“月儿,你去把吃食端来吧。”

    赵月儿答应了声,逃也似的退了出去。

    桑珠一面替江蒲挽了发髻,一面嘀咕道:“月丫头是怎么了?我刚才看她在外头,一张脸胀得通红。”

    江蒲斜瞅了眼徐渐清,坏心地开口道:“她呀……”

    只是她才一开口,徐渐清就用力地咳了几声。

    桑珠纳闷地瞅了过去,见大爷死沉着脸。她虽未成亲,到底年岁大,联想早起屋里的嬉笑声,隐约猜着了些,不禁飞红了脸。

    徐渐清见桑珠红了脸,越发不好意思了,只又不好说甚么。只能侧了头用力清嗓子。

    江蒲瞅在眼里,心下虽是好笑。可桑珠一梳了头,就寻了个借口打发她出去了,尔后再向徐渐清娇笑道:“大爷。没法子我替你梳头吧。”

    无人时徐渐清的脸皮倒是厚起来了,嘻笑地应了声,登时就坐在妆镜前。妆凳上还带着江蒲的余温呢。

    做了这么些年夫妻,江蒲梳头的手艺并没有长进多少,再加上徐渐清的头发又多又滑,她是废了老鼻子的劲才固定好了发冠。

    “好了,反正又不出门,就随便些吧。”江蒲扶了扶有些松垮的发髻,厚脸皮地道。

    徐渐清瞅着妆镜中摇摇欲坠了发髻。哭笑不得,“罢了罢了,我自己梳过。”说着拔了发簪,自己对着妆镜重新结了发。

    他向来要早起上朝,这些事也都料理惯了的。梳起头来竟比江蒲麻利了多。

    江蒲在旁边瞅着,还故意说嘴道:“你就是不厚道,明明手艺比我好,偏还要我动手。临了还不是自己梳过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对着妆镜,将簪子簪好,正待要取笑江蒲两句,外边传来一个嬷嬷的声音,“大爷,刘大人来了。已经在书房里侯着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哎哟一声,“我怎地把他忘了。”说着,抬脚就要往外走。

    江蒲赶紧拦下道:“吃了饭再过去,再急也不急这么会的。”说着又向外吩咐道:“看三相公在屋里不。若在,让他过去陪一陪。”

    外头那婆子领命去了,徐渐清一双眸子直直地瞅着江蒲。“你倒是不忌讳。”

    江蒲眼眸一斜,没好气地道:“你当甚么人啊。再则说了,这种事我忌讳的了么?人家嫡亲的甥舅,我拦着不让见,就能改了这件事?”

    夫妻俩说着话,桑珠进来请道:“奶奶,吃食都摆下了。”

    徐渐清匆匆地用了一些,就往书房而去。

    西北部自打旧年夏日旱起,到得今年开春也不见好转,那一带地方已是赤地千里。若再不想法子,今年的种子播不下去,又是一个灾年。

    国库本就不充裕,虽从恒王那里收缴了几十万贯,可十有七八都填了漠北的军晌。

    昨日他们几个和明泰帝闹讨了半日也没个结果,刘文远便和徐渐清约好,今日过来再说。

    他本是早早就要过来的,因着刚好匠人送了新家具过来,才耽误了时候。他又心急没有看时辰,事情一完,就往徐府赶来。

    直待进了徐渐清的书房,瞅见书格上子的小座钟,才惊觉自己的太过心急了,不过来都来了,也没走的道理。由着小厮进去传话,他自己则坐下慢慢地吃茶。

    脑子里地忙乎着想,到哪里弄一把钱来,或者有甚么法子缓解缓解西北的旱情。

    他正想着事,耳边忽响个声音,“舅父大人安好。”

    抬眸一看却是自己的外甥,当下略感诧愕地问道:“你怎么出来了?”

    “父亲让我出来先陪一陪,他马上就来了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瞅着江蒲待文煜的样子,知道她绝不会苛待了文恪。再来也因着刘如君,他心里对这个外甥,多多少少有芥蒂。三来么,这些年他公务繁忙不说,就是秦秋韵的事也着实够他心烦的了。

    因此,对这个外甥还真是没有怎么留心。这会看着,竟也长得有自己腰身这么高了。

    眉眼间神色上虽稍嫌呆板,倒不比像先前那般畏畏缩缩。

    “听你父亲说,明年打算让你回乡考一考童生试?你心里有没有底?”

    文恪道:“做了几篇文字,卫先生看了,倒说可以。”

    那个卫子齐刘文远也见过几回,不是那等逢迎讨好的,虽说上科没中,那也是时运不济,于学问上还不错的。

    听得他说可以,点头道:“既然先生说可以,想来是不碍的。只是考得中固然好,若是不中时,也不用气馁,你年纪小,受些挫折未免不是好事。”

    刘文远虽是这么说,其实他心里明白,又哪里有不中的道理。虽说姓名都是要糊裱起来,可区区童生试,主考自然会有法子选中了他。

    文恪答应着,就听外边脚步声响,“真真对不住,叫你久侯了。”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,欢迎您来投推荐票、月票,您的支持,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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