名门大妇

364、三房有喜(上)

生当如樗2017-6-10 14:46:42Ctrl+D 收藏本站

    内院里,江蒲随便用了些早点,就吩咐桑珠去小厨房里叫人多备些酒菜。刘文远虽不算是客,可也不好太随意了。

    她自己往窗外一瞧,见阳光明媚,笼了个手笼走了出来,见赵月在太阳底下坐着做针线,不由笑叹摇头,走上前夺了她手里的针线,“走走走,难得天气好,陪我去园子里逛逛。没见的成日家坐在这里。”说着,拉了赵月儿便走。

    桑珠回来里外瞧了没人,便问在外间守屋舍的婆子,“奶奶哪里去了?”听得说往园子里逛去,不由笑道:“她倒是会找乐子。”一面说一面嘱咐婆子道:“我往卫相公那里逛逛去,奶奶回来了,就叫人唤我。”

    自梅官嫁过后,便特地求了江蒲把卫家母女接了来住,原先江蒲是想着一如涂泰,寻一座小宅子给梅官陪嫁。

    可他夫妻两个死活不让,卫子齐又赶着在徐府后街不远处吴家弄赁了一座小宅子。

    江蒲听说了很是不悦,没钱还要充硬气,摆一副穷酸样给谁看!自己既然把梅官都嫁了给他,还在乎陪那么点东西么。

    家境贫穷原也不是甚么丢人的事,自己心态放平了。人家现下帮衬了你,记在心上,待得将来有机会还了便是。一副高不可攀,不肯欠人情的样子又算甚么!

    为着这事,她本待是要好生说说卫子齐的,后还是桑珠说,“奶奶真真是冤枉了卫相公,不论大事小情的。他是一概听梅官的。就是那座宅子,也是梅官看准了,他才赁下的。”

    江蒲听说心下连呼好险,自己总怨人家心思敏感。自己又何尝不是呢。

    因着卫家的宅子离得不远,故此桑珠等倒也是时常过去的,当下吩咐了婆子一声。自己便袖了个手炉就要往小角门拐去,不妨撞见心漪手里捧了个包袱走过来,“姑娘哪里去呢?”又问,“奶奶可在家不?”

    桑珠笑着问了好,“姨娘碰得不巧,奶奶刚往园子里逛去了。姨娘进屋喝口茶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,”心漪迟疑了会。往桑珠身上一打量,看她要出门的样子,将手里的包袱交到桑珠手上,笑辞道:“我就不进屋了。奶奶赏了做衣裳的毛料子,多了些边边角角。年节里我闲着没事,给奶奶并两位相公做了几样小物件,等会姑娘交给奶奶就是了。”

    年前江蒲答应添了刘文远的年礼,心漪没甚么可谢的。也知道江蒲并不看重那些金银器物,便自己做了些里裤靴袜,也算是一份心意。

    心漪的礼数做的足,桑珠自是笑得殷勤,“姨娘走来了,哪有不吃盅茶就走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江蒲在家。心漪觉着自己进屋坐着,不大妥当正推辞着,她屋里的一个小丫头急急走来禀道,“姨娘快回去瞧瞧吧,莫涟姑娘坐在咱们屋里,一个劲地抹眼泪呢。”

    “这大过年的。她又是闹哪一出呀!”心漪一面埋怨,一面向桑珠辞过,领着丫头疾步而去。

    心漪住的东小院,本是东跨院的小后院,因此只以一道月洞门相隔。这一二年,因江蒲闲主院住得空落落的,便挪到跨院里住着。

    故此平日里,心漪院中诸人进出,都是走小院东边,向着长夹道的小门。

    那条夹道紧挨着内墙,东联小花墙院门,直通徐渐止院落,西至园子的东角门,又开着几道小门能通各处。

    就是三房的人也懒待从前边,出内仪门拐大弯,都是走这条夹道的。

    莫涟偶尔过来,也都是走这条夹道。

    心漪急急回了院子,一进院门,就见文恪从小门进来,心漪怕莫涟说话没个谱,便向文恪道:“你涂叔家里摆酒呢,两位相公也都过去了,小相公也去走动走动。”

    文恪却蹙眉道:“涂叔又不曾请我……”

    “小相公说甚么傻话,他本也就只是请请府里相好的,并又不曾请爷和奶奶。两位相公也是自己听说了,跟了玩去,哪有这样讲究的。”

    涂家现下虽不是徐家的家奴了,可还是徐府门下出身,年节内怎好请徐渐清他们吃酒。

    涂泰与徐渐清再亲厚,也不是不得亲戚呀。

    文恪还站着犹疑,莫涟却已从屋里哭着出来了,“姐姐,那日子我没法过了!”

    见了莫涟,不用心漪开口,文恪拔脚就出了东小门。看得文恪出了门,心漪才转身,往莫涟脑门上戳了一指甲,沉声训道:“大过年的,你哭哭啼啼地触谁的眉头!再则说了,三相公还在跟前,你有一点规矩没有!”

    莫涟捏着帕子,通红着眼睛,委委屈屈地瞅着心漪,要哭又不敢哭的。

    心漪见她这个样子,叹了声,与她进屋在榻上坐了,“到底又是甚么事呢?惹得你哭成这样!”

    莫涟抹了泪,咬牙恨道:“还不都是小寒那个贱婢!”

    小寒那丫头,心漪虽只见过几回,印象里就是怯怯懦懦的神情。

    也难怪得,她自小没了父母,跟着堂兄过活。她那对堂兄堂嫂,心漪是知道的。真真叫一对天造地设,公婆俩都是吝刻的性子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婆娘,心漪是亲自领教了一回。

    年前的时候,江蒲着小厨房送了一筐子山鸡蛋来。心漪因想着文恪爱吃茶叶蛋,便想做一些,早间夜里也好垫肚子。

    只是拿屋里上好的茶叶做,她却有些不舍得,想着自己向来吃的茶都是奶奶给的,并没有动大厨房的份例。便叫小丫头去大厨房要些茶来。

    大厨房里的茶水,恰是罗家那媳妇管着,听小丫头说要茶叶,好似割她肉一般,一顿好说,把小丫头训了回来。

    后来花铃儿走了去,她又赶着送了来,又到跟着陪笑道:“原不知道是姨娘要,只怕是小丫头们胡闹,才说了几句。”

    心漪懒待看她的嘴脸,连训都不愿训她,就打发了出去。花铃儿在旁嘟嘴冷嗤道,“姨娘是不知道,他夫妻俩是府里出了名的雁过拨毛。先前小寒的月钱,全叫他夫妻俩扣在手里。如今小寒服侍了三爷,他夫妻好似姑娘得了多大的好处似的,时不时就进来要东要西,三奶奶又是个好性,不管这些事的。小寒能有甚么东西呀,没法子只好把新做的袄子当了,换几个钱给他们使。”

    心漪听说,心下倒是着实替她叹息了一回,却又无可奈何。这会听得莫涟咬牙切齿地骂她,不免蹙了眉,“你这是做甚么,我看她平日里对你也是恭恭敬敬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姐姐!”莫涟气急地打断道:“你莫要叫那小狐媚子给骗了。她惯会装可怜哄人的。”说着冷笑了两声,又道:“因着她这两日身子不大好,奶奶就免了她早起过来服侍,她却偏要来。今朝倒好,当着奶奶的面就呕了起来。奶奶菩萨似的人,不但不怪罪,反倒赶着叫人请了大夫来。”说到这里,她话声一顿,睨着眸子瞅着心漪,“姐姐可知大夫来了怎么说的!”

    心漪眸子转了几转,猜测道:“莫不是有了身孕了?”

    “可不就是么!”莫涟嗓门高得几乎连屋顶都掀了去,“奶奶听了,欢喜得不得了,一面叫人去告诉三爷,一面就领着她往老太太屋里去,说是要抬举她做姨娘呢!”说到后来,她手里的帕子都要叫拧成碎了。

    心漪心里虽替莫涟叹了几声,却只能劝道:“各人有各命,你也不用急,将来收了房还怕养不下孩子来。”

    莫涟叫道:“这能一样么!头一件,她抢在我前抬了身份,日后就要压我一头。再则又有了孩子,倘或生下个小倌人,我……”说着说着,她的眼泪珠子就成串成串地往下掉。

    本来她是老太太、太太挑上来,在三房里身份算是体面的。她也是满心拿自己当准姨奶奶的。断没料到竟会出了这样的岔子。

    再想着那个小寒万般都不如自己,却要压过了自己一头,她本就是个心性骄傲,自是万分的气不过。

    莫涟说的这些,心漪如何不明白,只是事已如此,又能怎样呢。

    “你呀莫要想那些有的没的,这些个事本也轮不到你我说话。你且只放宽了心,我看三爷那性情,是个念旧的,将来总不会亏待了你。”

    三爷夫妻俩是个甚么情况,府里人多看在眼里。虽说三爷不好拿三奶奶怎么样。可他们这样子,往后也难有多亲近。莫涟若是省事,小心温存些,将来还怕入不得三爷的眼。

    至于小寒,抢在正房前头怀了身孕,只怕并不是甚么好事。也不用远比,看罗绮的下场就是了。

    何况她又是个没依靠的。三奶奶要把孩子养在自己名下,莫说老太太、太太,就是三爷也不好说甚么的。

    将来她小心谨慎些,在这府里或者还有立足之地。不然,三奶奶随便寻她一点错,三爷就是再心疼,也未必护得住她。

    所以,心漪虽替自家妹子叹息,可心里未尝不存了侥幸,这有人在前头替她挡着,她倒是能安安稳稳的。只是看她气愤恨恼的样子,心漪却有些担心,忍不住提点道:“你听姐姐的劝,想要在三房长长久久,你就得忍了这口气……”

    心漪话没说完,莫涟陡立起身,啐道:“她罗小寒算算个甚么东西,要我在她面前低头,那是万万不能的!”

    瞅她这副模样,心漪暗暗一叹,心知再劝也是无用的。(未完待续。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,欢迎您来投推荐票、月票,您的支持,就是我最大的动力。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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